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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雲絮還極少這樣驚慌過。梁荷頌讓采霜出門去守著,屋中隻留下康雲絮。

未說話,康雲絮眉間憂慮畢現。“娘娘……您可聽說過蒼蘭苑?”

“嗯,是座廢棄了的宮殿,仿佛……是穆赦皇帝從前的一位不得寵的妃子所住。”

康雲絮怕說了打擊到梁荷頌,但不說又不行。

“娘娘,原來這幾日蒼蘭苑被收拾出來了,煥然一新,今日新住進了個美人。我遠遠路過一瞧,一眼便看見了皇上和那美人並肩而行。恐怕並不簡單……”

宮中突然來個妃子,這樣的事情並不小!

梁荷頌不禁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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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上,那神秘的美人沒有出現。梁荷頌也未得見。初一晌午,宮中妃嬪去懿寧宮向太後請安,梁荷頌雖身子不好,但也不能免去這重要的一項流程。請安散去,黎惜蘭仿似無意與梁荷頌碰見,並肩走了一段路。

“曦嬪妹妹最近身子可還好?”

“勞貴妃娘娘掛心,一切安好。”梁荷頌敷衍得都嫌勉強,每次看見淑貴妃,她就想起尉遲香言的死,恨不能為她報仇!無奈現在身子不允許……

黎惜蘭看穿梁荷頌不喜她,也不多廢話。

“曦嬪妹妹厭惡我是正常的,香嬪與你感情深厚,她因我而死,你自當不喜我……”

“娘娘言重了,娘娘執掌後宮,秉公行事,嬪妾向來信服……”

她說得言不由衷,黎惜蘭也不深究。

“本宮和你走這一段路,其實是想提醒你,當心蒼蘭苑住進來的那位美人。”

黎惜蘭淡淡而溫婉,仿佛關切,“姐姐已經年長,色衰弛,好在哪怕沒有聖寵,也還有娘家支撐,若可妹妹就不同了。聽說,皇上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去雙菱軒……”她看了眼梁荷頌已經明顯的肚子,“曦嬪妹妹要多多保重才是啊。”

雖然明知道黎惜蘭是假借關切,實則故意旁敲側擊挑唆,但梁荷頌還是忍不住有一些在意,也更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美人,能讓厲鴻澈打破原則,金屋藏嬌。

“今日咱們換條路走。”

康雲絮得令,讓肩輿換了一條離蒼蘭苑很近的路。

遠遠經過蒼蘭苑,梁荷頌就覺察道了與以往不同的氣息——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幽深的蘭花香氣,隻有宮廷禦用師傅才能調配出來的味道。不用說,定然是皇上下令,才會如此。隱約的,那蘭花味道中還夾雜著些許的藥苦味道。

抬了抬手,梁荷頌讓肩輿停在雪梅樹下,遠看。果然,那園子的一角,一個渾身潔白,隻有兩束青絲從披風鑲嵌有珍珠和白羽毛的帽子下,流淌下來,一左一右的映襯著半張美麗脫俗的臉。這半張臉,肌膚勝過一地的雪花,有幾分黎惜蘭的神似,卻是黎惜蘭哪怕全身全貌,都不能相比的。她正在以雪葬花,看她身影,略有些孱弱……

“看來是個病弱的美人。”康雲絮道,說完才覺梁荷頌臉色有些沉凝,恐怕聽了會難受,咬舌後悔。“奴婢失言了。”

梁荷頌並沒有說什麼,讓肩輿繼續走,然而那副美人雪地葬花的情景,卻深深地映在她心中。皇帝這幾日一直在陪她,所以這幾日一直沒有來雙菱軒麼。

梁荷頌走遠沒幾步,那帶著白羽毛披風帽子的美人下巴揚了揚,眸光清輝朝梁荷頌這方看來,凝望了許久……

“你身子弱,不是讓你少出來麼?”男人的聲音自院中傳來。

厲鴻澈走出來。

美人回首,起身,摘了披風帽子。“皇上……”

她又低又粗啞的聲音,全然不像一個女子,不,應該說,是個正常的人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