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本就是高手中的高手,再得雲霜助力,更是如虎添翼,解決幾個寇匪頭子自然不費吹灰之力。正喊人拿繩子來綁,山寨外卻有依稀火光跳動,眾人吃驚,抬眼定睛去望,原是玄機門的先前人馬已來了些許。
玄機衛們一個個手持火把著黑衣,上得山寨時,不少人身上都掛了彩負了傷,看上去頗有幾分狼狽之色。周景夕看得蹙眉,上前幾步朝領頭的俊朗男子問道,“秦禦司,你們上山途中可曾遭人伏擊?”
秦柏朝她恭敬揖手見禮,神色間甚是恭敬,道,“多謝殿下關心。殿下有所不知,這極鳩山的山道極其險峻,又有山匪布下的重重機關陷阱,行走極為不易,這也是玄機門多次圍剿均失敗而歸的原因。”
聞言,周景夕微頷首,轉身指了指被女將們扣押在地的山匪,道,“這幾個便是這極鳩寨的當家,今日我也算不負所托,能跟秦大人你交差了。”
她是揶揄打趣的語氣,秦柏聽後卻一撩袍子跪地而拜,沉聲道,“殿下仁心仁德,為民除害,替玄機門解了多年之憂,著實令門中上下都動容。請殿下受臣一拜!”說著,數十玄機衛竟紛紛跪了一地,不由分說便朝她伏首行了大禮。
周景夕眼見推脫不得,也隻好立在那兒硬生生受下來。待眾人行完跪叩大禮,她連忙彎腰將秦柏從地上拉了起來,含笑道:“禦司快快請起。咱們在朝為官,凡事自當為百姓著想,這些寇匪為禍一方,人人得而誅之。”說著便抬手略略抱拳,“人交到了秦大人手中,還望大人絕不要姑息。”
“玄機門必定不負公主所望。”秦柏頷首稱是,接著朝身後遞了個眼色,數玄機衛因紛紛上前,拿出繩子將寇匪們五花大綁了起來。
那被扣製的頭子眼見這陣仗,自然反應過來,他們被朝廷的人擺了一道。被一群女人端了老巢,幾個當家的自然萬分不甘心,他們目眥欲裂,又是懊悔又是氣憤。其中一個狠狠啐了口,惡聲惡氣道:“死也讓老子死個明白,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副將站在旁邊沒有防備,驀地被這嗓門兒嚇了大跳,當即狠狠一腳往那廝的心口踹了上去,語調輕蔑道:“你給老子聽清了。”說著她微微彎身,手臂抬起來指向五公主,道,“那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兒,是當朝行五的景夕公主,也是名震邊關的女將軍。你們也算有福氣了,臨死之前能看咱們公主一舞,旁人求都求不來呢!”
聽完這番話,幾人麵上的神色霎時微變,未幾,又聽副將繼續道:“那位著白衣的琴師來頭就更大了。”說著,魏芙的目光掃過西廠督主,麵上的神色登時變得拘謹幾分,清了清嗓子鄭重道,“大名鼎鼎的西輯事廠督主,藺大人!”
話音落地,幾個當家登時駭然失色,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
西廠惡名在外,坑害忠良無惡不作,幹的勾當不比他們這些山匪光明多少。顯然,西廠會參與這回的剿匪,這時他們萬萬想不到的。不由一麵懊惱一麵狐疑,西輯事廠也幹起了為民除害的事,莫非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有次疑慮的當然不隻是極鳩寨的山匪。秦柏的眼力見極好,加之西廠督主又是芝蘭玉樹的人物,他幾乎是在進門的瞬間便看見了藺長澤。秦禦司心中微詫,五公主幫玄機門不足為奇,可西廠也出手相助,這就十分令人意外。
畢竟舉世皆知,西廠與玄機門不和已久。
然而不解歸不解,人家幫了大忙,該道的謝仍舊得道,還說的客套話也仍舊得說。是以秦禦司上前幾步,雙手抱拳朝藺廠督恭恭敬敬地揖了個禮,道:“多謝督主出手相助,西廠此恩,玄機門沒齒難忘。”
秦柏是忠耿性子,向來恩怨分明,這番話也說得懇切誠摯。然而廠督的反應卻極其冷漠,他隻是側目瞥了禦司一眼,薄唇微啟,不鹹不淡地吐出句話,“本督所行之事,全為帝姬,禦司若要謝,便好好謝謝公主吧。”
他是平靜冷淡的語氣,在場的所有人卻都硬生生愣在了原地。眾人猶自震驚那句“全為帝姬”,不單是諸玄機衛,甚至連一眾假扮作舞姬的女將都瞠目結舌。
西廠督主與她們的公主關係非同一般,這一點眾所周知,幾乎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可是大家怎麼也想不到,這種曖昧的關係會被當事人之一如此堂而皇之地公之於眾。男人都是實心眼兒,驚訝過也就過了,可姑娘們不同,見得多想得也多,她們麵麵相覷,目光中不約而同透出幾分曖昧的神采。
這句話,怎麼聽都像是在宣示主權。
魏芙已經驚呆了,她目瞪口呆,幾乎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什麼毛病。一貫都知道公主與廠督之間不清不楚,也能猜到兩人多多少少有些感情上的牽絆,可是副將很吃驚,因為督主方才的話實在是太突然了。
她撓著腦門兒不明所以,側目看,卻見五公主一張白皙的俏臉已經紅了個底朝天,羞澀之態前所未有,竟然破天荒有種小女兒的嬌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