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落日樓台
第一卷 落日樓台
深秋簾幕千家雨,落日樓台一笛風。
山頂的風委實不小,但能看見的也隻有幾間茅屋一縷炊煙,看不見人世繁華,不知那人怎樣了。
“叔叔。”女孩拉著他的袖子,甜甜地笑道。他搖了搖頭,牽起她的手,往山下走去。也十幾歲了,隻是這般的長不大。再過幾年,要怎麼嫁人?
“你想下山了?”晚飯後,神醫問道。
“嗯,我臉上的傷也大體好了。”
“就算你下山,也未必能得到她的消息。”
“前輩,拓拔靖果然還活著嗎?”
神醫沒想到他會問,隻淡淡一笑,道:“那日她生產時情況危急,我隻好出此下策。”
“這樣說來,前輩沒能救活他。”
“不,老朽隻見過那人一麵。”
“她雖有錯,受的懲罰也夠多了。前輩為何還要戲弄她?天下之大,莫說那人很可能已經死了,就算是活著,又怎麼肯見她?”
“你以為她跟了周公慎就會幸福?”神醫反問道。
他不知該怎麼答。至少她這樣離開,還懷著一絲希望與期待。
拓拔赫登基已有十五年,天下清平,國泰民安,一切順利得讓他都有些惴惴不安。他常常會想,若是三哥沒有遇見行雲,這份安平天下應該是三哥的。三哥一定能做的更好。他想著行雲走時說的話:你還沒有遇到你逃不過避不了的那個人。那時候行雲是滿懷希望能找到三哥的。起先的兩年,行雲每次過年還會回一次長安。雖然不住在皇宮,而是住在公主府。不在長安時,也是鴻雁有信,常報平安。後來,到了簡兒會說話的時候,行雲還沒有找到三哥。見了他,也再不提往事。漸漸地,行雲就沒了音信。他派出了一撥又一撥的人,甚至找到了前朝皇帝,關於行雲的行蹤卻毫無所獲。他寫信給嶽修,問他可知行雲下落。嶽修回他道,長安一別,恍如前生。
接到西南邊境的捷報,拓拔赫命賞雲燦將軍黃金千兩。雲燦早在十年前就改回了姓氏,這些年來戰功赫赫,是當之無愧的我朝第一將軍。而曾經大權在握的顧將軍也是在那段時間“染病”而亡的。曾經被譽為國之棟梁的周公慎周將軍早就被人淡忘,周府裏的雜草一年高過一年,主人從未歸來。程予靖坐穩首輔位置一連二十年,最近也告老請休了。
直到遇上嶽可,拓拔赫才知道什麼叫做逃不過避不了,輕輕易易就敗在了這個小姑娘手下。他使出百般手段,想盡千種方法,她對他隻是不理不睬冷冷淡淡。末了給了他一句:“你能寫出這樣的字來,我就嫁給你。”一見這字,他才懂了,這丫頭是在刻意刁難他,這字兼有輕靈自然與矯健蒼勁,便是三哥也未能有這樣的水準,不知這丫頭是從哪兒得來的。“我元哥的,你能麼?”他看向題名——簡元。嶽可哪裏知道拓拔在漢語中的意思就是元。看來當年行雲少說了三個字,應該是逃不過避不了得不到才全。
她總算是了結心願了,拓拔赫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