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看他神色,輕輕咳了一聲道:“宣她來,讓她唱一曲,咱們也設個雅宴。”
戴恩如應聲,腳步輕快地出了重華宮。
不過小半個時辰之後,外頭響起鼓瑟之聲,一個纖細如雲的身影點著優雅細碎的步子緩緩走進,她一席粉色戲服,水袖遮麵,待樂聲響起,輕拋水袖,露出一張芙蓉笑靨來。
若翾看她形影動作,好比當年的湘漪平添幾許魅惑,雅致之間別有一番情意在其間,低眉回首之間,那眼波盈盈如水波波漾在上首。
神女有心,若翾再看弘曆,隻見他目光之中已有二分癡迷之意,她垂首一笑,襄王也有夢,太後今日又做成一樁好事。
唱完一曲,弘曆帶頭鼓了兩聲掌,“唱得不錯,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緩緩屈膝,身姿如柳,聲音如水,“奴才樂吟,謝萬歲爺誇獎。”
弘曆看她,“人如其名,你的戲,朕很喜歡,賞。”
樂吟直起身子,依舊垂首道:“奴才不敢邀賞,能為萬歲爺和太後娘娘唱一曲,是奴才的福氣。”
洗梧看了對麵的若翾一眼,笑道:“這花旦唱得當真不錯,尤其啊,這借戲台子的功力更是一流的,貴妃娘娘,您說呢?”
今日她的壽辰被人當做了過橋的踏板,若翾本不欲理會,但洗梧既然這麼說了,她隻得道:“舒妃妹妹這話說得有意思,還是太後娘娘身邊的福子有眼光,能找到這般才色雙全的女子。”
太後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樂吟確實是個好女子,皇帝處理政務之餘不免疲憊,若有這般聲如黃鶯的女子陪在跟前兒,也是極為消乏解疲的。”
弘曆本就有此意,聞言道:“那便冊封她為常在,封號為寧,賜居啟祥宮。”
樂吟福身,“奴才謝過萬歲爺、謝過太後娘娘,”她嫵媚如絲的目光移向若翾,“也謝過貴妃娘娘。”
若翾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起身。
一時筵宴散了,新封的寧常在自然跟著弘曆去了養心殿,若翾同陸湘漪乘著步輦相攜回宮,一時秋風驟起,不知從何處吹來的幾片楓葉落在二人身上,陸湘漪拾起一片,撚在指尖輕輕轉動,“太後今日這一場戲唱得不錯,你猜猜,那寧常在初次侍寢,會和萬歲爺說些什麼呢?”
若翾笑容之中帶著幾分篤定,“美人在側,溫聲細語,這幾天枕頭風吹下來,翊坤宮又能熱鬧起來了。”
陸湘漪蹙眉,“咱們的辛苦又白費了。”
若翾沉下眉目,“不會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再等等。”她撐著下顎,手中是一朵開得正好的金絲團菊。
果然,自弘曆新得了這個寧常在以來,這一個月裏總有四五日是她伴駕的,十月初五,苾芬亦解除了禁足。
鹹福宮內。
陳進忠弓身走在弘曆身後,“山東巡撫進獻來二十盆珍品牡丹,其中有三盆墨玉牡丹,更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