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流火”災難,聖島上的神族之中青壯年幾近全軍覆沒,隻剩下一批老弱婦孺。
帝城也變得千瘡百孔,昔日裏白沙堆砌而起的城牆被火熏黑,屍骨累累,遍布街道,即便守護著他們的神族已經出手,可傷亡依舊慘重。
叫人幾乎不忍心去看。
這些在之前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即便已經知道這不過是過去發生的記憶,可這種感覺還是太深了,容九透過水幕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即便未能親身經曆,卻也能讀到從裏麵傳過來的絕望。
白淩回來時,便看到了坐在樹下出神的她。
容九抬頭看了看他。
白淩蹲下身,輕聲說:“我們快能出去了。”
容九伸出手臂。
白淩回抱著她,溫柔地拍撫著她的背,輕聲說:“很快就結束了。”
劍的記憶是破碎的,並不完整。
流火之後的幻境就顯得斷斷續續,幾次都快要破碎。
是白淩出手維持著這一座幻境的存在。
流火之後,聖島上的剩餘族人並不好過,他們占據著大陸最好的資源,又擁有著獨一無二的神樹,早就遭人覬覦,在失去了中堅力量的戰力之後,昔日裏迫於他們的戰力而俯首稱臣的其他種族席卷而來。
各地聲討、質疑的聲音向著他們。
指責的都是他們一族引來天災。
打開了罪惡之門。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這不過是借口。
一個問罪的借口。
可不管他們再怎麼解釋,這個罪名就已經罩了下來,城內氣氛低落,族人茫然,在這個備受矚目的時刻,持著華貴寶劍的少年被推了出來,瘦弱的肩膀扛起了一切,將一切風言風語給扛了下來。
勉強地抗起了這一支大旗。
隻是這一切的好景不長,這個時機是有心人謀劃的,他們又怎麼會錯過。在這一天眾人睡熟的夜晚,帝城城門大開,靈族勾結了魔族,魔族率領鐵騎踏進了帝城。
屠盡了城中生命。
無論是嗷嗷待哺的嬰幼兒,還是垂垂老矣的老者,皆死在了鐵騎跟戰火之下。
這兒成了一座地獄。
火焰與鮮血染紅了這一座城池。
將昔日神聖的城池,一點點地熏黑,染紅。
神魔一戰,就此在這座城內點燃了戰火。
也奠基了今後的神魔戰場。
容九已經不忍再看,不過這個時候的幻境也已經維持不住了。
幻境瓦解。
他們離開的時候到了。
在它破碎的最後一刻,容九看到了城內滿地的鮮血彙聚成湖,血湖中一座石碑佇然而立,將百萬魂魄鎮壓在了之下,意圖叫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而此時,聖島上的少年正命令著族人推到生命樹,意圖砸倒石碑,解救這些生靈。
生命樹從聖島上摔落,可還未與石碑相碰觸,就已經被黑色的火焰點燃。樹椏燃燒,點燃了神樹的力量,在綠色泅開的水霧之中,包裹著百萬神魂的微弱幼苗緩慢長成。
帶著一點點的希望長成。
即便那一株幼苗很弱小,可容九還是認出了它。
——靈魂樹。
是靈魂樹啊。
幻境徹底破碎,完整的大陸也分裂成了無數塊,成了一座座島嶼,而昔日的帝城,沉入了流川之境,連帶著生命樹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