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後一幕刻印在容九的腦海裏無法抹去。
那由百萬生靈與生命樹最後的力量彙聚而成的幼苗。
預示著一切希望的幼小樹苗。
最後也消失了。
深海之下,容九醒來的第一瞬間,就衝四周看去,著急地尋找著什麼。白淩將她護在懷裏,低低又著急地喚著她的名字,“阿九。”
“阿九。”
連續不斷的呼喚,一聲低過一聲,可極具耐心。
容九在這呼喚聲下,慢慢地定下神,緩了很久才終於回味過來她已經出了幻境,現在四周的環境是在峽穀內,也是兩界石碑之前。
沒有大火,也沒有災難。
更沒有浮屍萬裏。
容九抓著白淩的手臂,感覺著男子掌間傳遞過來的溫度,慢慢地讓心跳放慢,她聲音沙啞地問:“我們這是醒來了?”
白淩溫柔地安撫道:“我們已經出來了。”
“已經出來了。”
白淩說了好久,容九才終於從幻境之中徹底掙脫出來,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四周的法陣精靈遠遠地在他們四周浮動,介於白淩在此不敢靠得太近。
容九扶著額頭,沙啞道:“真是一個無比可怕的噩夢。”
白淩表情複雜,輕柔地拍著容九的背。
“你當真以為是噩夢?”
驟然炸起的冷聲,叫容九猛地豎起了汗毛,從手臂到後背,汗毛一層層地竄了過去。
她抬眼看向前方,第一眼就看見了一身白的男子,乍一見到,容九還以為幻境裏的少年出來了,可等看定,容九才看清楚男子身旁的黑色小獸。
非常熟悉。
黑猊舔著爪子,淡定地瞧著他們。
在它腳下,壓著的是夢魘、趙英鳴、讙三隻。
三獸埋頭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
可見從船上被人逮過來時,他們連一絲抵抗的能力都沒有。
一臉的喪氣滿滿。
容九心想,那太正常了,黑猊是誰,那可是能夠與混沌打成平手的超級凶獸,他們三獸對上黑猊沒有勝算那是必然的啊。
容九將視線從黑猊身上轉移到白衣身上,雖然依舊看不清楚白衣的容貌,但不礙於容九認出了他,這人的特色太好認了。
素白,冷清。
“你怎麼會來。”容九低啞地問。
陵城一別,這是他們的再次見麵。
白衣聞聲掠過了容九,淡淡地掃了一眼白淩,漫不經心地道:“若非他要求,我會來?”
語氣極淡,可不屑之意,撲麵而來。
不過仔細聽,還能聽出來那暗藏在底下的小小得意。
白淩玩味地勾著唇。
不滿他話間對白淩的嘲弄,容九冷下臉,道:“關阿淩什麼事。”
白淩拍了拍她的發頂,解釋說:“是我叫他來的。”
容九:“……”
白衣清高淡然道,“怕你死在帝器的化魔之下,所以特意找我來幫忙,你倒是找了一個好的靠山。比你娘跟你外公都強多了。”
容九一聲不吭。
有些氣悶。
不是生白淩氣,而是氣自己。
誰讓她上了那半截殘器的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