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韻看了一眼鬼炙。
鬼炙冷哼一聲,但還是走出去幫忙布陣。
容九的氣息一隱蔽,雷劫尋不到動靜,便也不甘心地散去了,隻是不知道是否天道的餘威仍在,天空顯得陰沉沉的,像是在對某些逆天行徑警告一般。
不準他們跨越雷池一步。
鬼炙仰天凝視著天空動靜,若有所思。
司天韻這一會兒也走了出來,容九的靈力他們壓製不住,隻能暫緩,如今雷劫已散,除了千樹跟夢魘留著照顧容九,其他人也開始思慮起怎麼對付底下的白衣。
海水不知何時已經染為全黑。
隔岸相對的另一座大陸,那是他們土生土長的敖龍,即便在那一塊土地上他們這一批人互相殘殺過,相互暗算過,也恨不得對方死去過,可凝結到了外敵時,他們隻想保住這一片土地。
護它安寧。
司天韻道:“他若再不收手,我們隻能硬來。”
鬼炙聽到司天韻這話,有些許的意外,又不是很意外地笑道:“聖子如今倒是變了。”
司天韻笑笑,聲音很輕也很縹緲,“人總是要變的。”
以往他手段溫和,為一個對付明昊的計劃潛伏了二十多年,可最後也沒能保住最想要保住的流域。那他又為何要再繼續徐徐圖之?
司天韻有時經常在想,但凡他手段激進一些,流域是不是也不會被逼到那一步,手刃親父,為世不容。
還淪落到與陰獸、交易,最後連屍體魂魄都沒有剩下。
死了也沒有一個全屍。
那是他唯一的弟弟啊。
司天韻因為這事險些沒能撐過來,不斷地反省與懊悔。
那段時間的他與勿僧,與其說是淪落在空靈海無家可歸,不如說是不敢回去。
不敢麵對往昔的一切。
即便是隔海看著敖龍大陸,那一段記憶也依舊叫人不敢回憶。
因為不敢承受。
鬼炙看著他神色變幻,不著痕跡地轉移了這個話題,目光落在一旁的光族士兵身上,“你與光族這算是怎麼回事,怎麼就成了明月公子了。”
這個事許多人都想知道,但沒尋到一個合適的機會開口。
司天韻聞聲神色淺然,對其也沒有太大的感觸,輕聲說:“意外吧。我遇見千樹時,真正的明月公子已然病重,當時那人麵呈油盡燈枯之相,已經是彌留之際,不過是他在海上救了我們一命,又相中了我與他相似的靈力屬性,為了還這份恩情,我就答應了。”
鬼炙何等人精,短短幾句話往裏頭回味一番,就也明白過來。好好的靈族大公子在死之前為何要在海上飄蕩,又為何死之前要把自己的身份給一個陌生人,還要人頂替自己的身份當大公子。
這細細一品,裏頭全是深意。
鬼炙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也是不安分的一族。”
司天韻看他一眼,挽唇道:“是有點麻煩,但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鬼炙並沒有驚詫或意外,司天韻本也是一個人才,若不然當年也不會把一個光明聖子的身份經營得井井有條,若非明昊自己作死,憑借司天韻這個繼承人,光明神殿再穩坐敖龍大陸的寶座幾百年,那也是毫無問題。
隻可惜,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