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的成績依然像那河窪裏的水漲不起來,可這並不影響他寫詩並快樂的心情,最近又完成了幾篇小作,相繼在社刊上發表,詩人就把《星草》拿給江放看,江放看得直搖頭:“這印刷怎麼這麼差,小說寫的像作文。”
詩人忙問:“你看這詩呢?”
“你寫的?還不錯。”
“是嗎?湊合著唄。”謙虛的話也掩飾不了得意的神情。
江放將一本《星草》從頭翻到尾,問詩人:“賣了幾本了?”
詩人苦笑著說:“沒人買。”
江放說:“看這印刷就知道沒人買了,當廁紙都嫌剌屁股,更別說誰願意花錢看裏麵的內容了,還不如買隻冰激淩呢。”
辛辛苦苦費了好些勁出的刊物,不料被江放批的一無是處,原本就不舒服的詩人有些不高興。江放笑著說:“你們不想把它改一改,老這樣子怎麼行,恐怕也就你們自己印著自己看看了。”
“那你有什麼好法子?”詩人撇著嘴看他。
江放本來不過說說而已,可見詩人那副表情,覺得要是真沒法子還被他看不起了呢,不由說道:“你明天等著。”
江放果真舍去半夜的休息硬是給他想出了幾條建議,但明顯詩人根本沒在意昨天江放說過了什麼,忙著寫自己的詩沒去理會江放有什麼好法子。江放笑了笑,然後幾下便將那紙上的幾條建議給撕了。
詩人依舊忙著自己的,至於《星草》賣不賣的出去又不關他的事,他隻要寫好自己的詩就行了,他將自己所有寫的詩都抄在了一個本子裏,他想有一天完全可以出一本厚厚的詩集。
詩人自己寫,也看,買《詩刊》雜誌和書,詩人自己還是比較喜歡外國的那些詩,有通俗易懂的,也有許多詩寫的像抽象派的畫,朦朧得像秋天早上的霧,整個都是意象,想大了腦袋還是不明所以,但詩人還是讀,詩人對自己說:“人家都是上了雜誌刊成了書的,還能差,你自己不懂罷了,又不是別人寫得不好。”
詩人整日讀詩寫詩,還不時向同學朗誦自己的大作,鄰桌的同學就看不過去,說:“你詩既然寫得那麼好,怎麼不往外寄,像《詩刊》什麼的,那要是發表了,才證明你確實是個詩人,在社刊上發表那算什麼,還不是你們自己印的。”
詩人一想也是,於是精心選了幾首寄去,然後充滿著希望等待回音。
那晚的月光真好,和著夜朦朦朧朧的,一個同學就說:“詩人,你看這月色多美,又能寫首詩了吧。”
詩人也覺得這夜色很美,很想寫首詩,可隻有感想沒有詞句,這讓詩人很苦惱,詩人不信,自己可是詩人哎,看著這麼美的月色竟然寫不出詩?
詩人一個人去操場上走著,邊品評著月色邊咀嚼著字句,還是零零亂亂,索性躺在草坪上看月光,除了遠處的一些燈火或偶爾的什麼車響外,操場上顯得很靜。詩人看了好久,覺得有點東西開始流動,趕緊起身劃著想著,想著劃著,一首詩終成了:
月兒纏著星星
風在空氣中穿梭
悠忽的身影
在我心頭縈繞
夜靜了寂了
一顆心寂了靜了
莫名的思緒伸著
伸到一個人的身前
月兒纏著星星
風在空氣中穿梭
悠忽的身影
在我心頭縈繞
詩人高興地差點大喊起來,一蹦三跳地跑到校門口才曉得糟糕,大門鎖上了,詩人對著牆頭端詳了好一陣也沒敢爬進去,又不想打擾附近的同學,況且也沒有什麼同學是能讓他此刻去打擾的。
就連店鋪都關了門,街上更是沒有什麼行人,連燈火都稀稀郎朗的,夜靜得有些冷,詩人又回到了操場上,縮在一個拐角裏避著風,盡管如此,詩人還是很高興,說:“我將要在美麗的月光的懷抱中睡去。”
詩人果然枕著青草躺在月光的懷中睡去。
淩晨是被凍醒的,越呆著越冷,詩人隻好起來活動活動,在操場上走走跑跑,也不知是什麼時刻,反正大門還沒有開街上也沒人,月光隱遁地隻剩下影子,詩人就像個幽靈,什麼詩情畫意都沒了,抱著身子一個勁地詛咒,咒這天,這看門的人,也咒這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