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趙雅沒來接我!
她甚至沒有給孫玉茹打電話,讓孫玉茹代替她送我回去!
在趙雅照顧我的這段時間,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趙雅會不管不顧放任我自己回家……如果不是她出了什麼意外的話,那原因應該已經顯而易見了。
想到這裏,我的心跳逐漸開始加速。
而當我站在家門口躊躇不定,幾次想要敲響那扇我無比熟悉的大門的時候,我幾乎能聽見我自己的脈搏聲。
我在自家門口足足佇立了十幾分鍾,還是沒有下定決心麵對即將發生的一切。
我承認我怯懦了,十幾年的盲人經曆,讓我的性格變得無比的敏感和懦弱,雖然這一直被我隱藏的很好,但是我卻無法否認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就是個懦夫!
但是該麵對的終究還是要麵對,我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敲響了自家的大門。
咚咚咚……
細小的敲門聲,恰好印證了我此時的怯懦,我的雙腿忍不住有些發軟,我甚至有極大的想要拔腿就跑的衝動。
趙雅明明是我最親密的人,可是此時此刻,我竟然想要逃跑,想要再也不與她見麵,原因卻隻是因為我害怕麵對她,麵對她的對質!
這是何等可笑的理由,卻又何等的真實。
大約等待了十幾秒,門裏響起了趙雅的聲音。
“門沒鎖。”
趙雅的聲音不複往日的清亮,反而顯得有些嘶啞,僅僅說了三個字,卻仿佛用盡了她的所有力氣。
聽到了趙雅那虛弱且淒涼的聲音,我突然無比痛恨我自己,痛恨我的自私。
不過羊已經被狼拖走了,這時候想起修補柵欄又有什麼用呢。
我推開了門,恰好與趙雅四目相對。
說實話,此時的我,無比希望自己的眼睛再瞎一次。
這樣一來,起碼我不用看到此時的趙雅,看到她那與往日容光煥發的她截然相反的樣子。
“雅姐,我……”
我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然後就看到趙雅擺了擺手打斷了我的話。
我下意識的閉上了嘴,但是馬上就意識到了什麼。
我臉色微白,緊接著,在趙雅那張無比憔悴的麵容上,我讀到了一抹帶著苦澀的嘲諷。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讀出那抹嘲諷神色的,明明這是趙雅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可我偏偏就理解的清清楚楚。
我也不知道那嘲諷的神色是在訴說著什麼,那其中夾雜著的苦澀又意味著什麼。
嘲諷我明明知道事情已經敗露卻不敢坦然麵對,還顯露出這幅不堪的模樣?
又或者自嘲她照顧了我那麼長時間,我卻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隱瞞著她?
是了,這樣一來,苦澀也有了解釋。
終於,在我滿腦子胡思亂想,明明站在自己最熟悉的家裏,卻顯得拘束無比的時候,趙雅開口了。
“今天很忙吧?辛苦了。”
趙雅的聲音嘶啞的更加嚴重了,語氣卻是那麼的平靜。
“還好,都習慣了。”我咽了口口水,艱難的應著。
“吃飯了嗎?”
“還沒有。”
“想吃什麼?要我給你做嗎?家裏還有些西紅柿,我記得你是喜歡喝西紅柿蛋花湯的;現在快九點半了,雖然吃夜宵對身體不好,但是你畢竟辛苦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