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隻隔了片刻,我又以瞭望的姿勢等待著即將從遠方歸來的蘇溪,期待著她快些到來,那麼我就可以在這帶著風的午後,在這被匆忙時代隔離的偏遠小城,忘情的唱上一首歌,哪怕是孤獨歌唱,也會是自己這個午後最盛大的演出……
蘇溪的速度倒真是沒有讓我失望,在我隻抽了兩支煙的功夫,她便騎著摩托車風塵仆仆的趕來過來。
隨著距離的不斷推進,她那美麗的容顏也在我的視線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我從未想過她能夠將摩托車騎得那麼專業,一身白色衣服將她那被風吹起的幹練短發襯托的愈發黑亮,纖塵不染中又多了幾分英姿颯爽。
片刻之後,她一個刹車回旋,穩穩的停在我的身旁,摘掉墨鏡,拿在手中晃動著,又從身後取下背著的吉他,遞給我說道:“拿去!”
她的瀟灑讓人驚歎同時,卻也讓我發現了耍酷的代價,我指著她白色褲子上染上的油漬說道:“你看你白色褲子都弄髒了,看來美麗還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蘇溪抬頭將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在了耳後,然後看著我,頗為抱怨的說道:“但至少我美麗過!如果做什麼事之前都是畏首畏尾的,那豈不是活的太累了,身處高位又如何能做出決斷。”
我打量著她,又一次陷入到了沉默中,總覺得她好似在最近的生活裏參悟了很多,但不得不承認,相比於從前,眼眸中多了些淩厲,少了些柔弱,也生活和災難已經改變了眼前的這個女人,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迅速成長。
沉默片刻之後,我沒有再與她在這個問題上做過多的爭辯,反而將注意力全部轉移到安沐身旁的摩托車上,便問道:“這摩托車是找老鄉借的?”
“你可真把我當個腕兒了,走到哪都自帶光環,這麼新,你覺得能借到?”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來在酒店附近還真有一家賣摩托車的地方,這輛摩托車無論從外觀還是性能上來說,應該都屬於中上水平,我忽然想起蘇溪剛剛來時,騎車的專業性,便問道:“剛剛看你玩越野摩托車,技術不比我差嘛!”
蘇溪從後視鏡裏看了看我,然後便啟動了車子,我本能的趕忙四處張望,看她會向哪個方向駛去,卻不料她又熄了火,然後挑釁道:“能不能別拿你的爛技術和我比,再吹牛我把你一人丟這兒,你自己爬回去。”
“我不信你那麼狠毒,會把我這麼優秀的青年丟在這兒。”
“我最不怕偏執的人自作聰明,那你就試試!”
說完,蘇溪果然駕駛著車子向著遠處的方向行駛而去,我的心有些沉了下去,在車子後麵一邊追一邊吼叫著,有些懊惱她還真能做出這流氓的事情,卻不想,在遠處繞了一圈後,她又返回,在離我很近時,忽然重踩刹車,讓車子在瞬間停了下來,像是秀著車技與我挑釁一般,語氣很傲慢的對我說道:“服不服?”
由於跑得太猛,我嗓子幹癢的劇烈喘息著,表情有些複雜的瞪著她,說道:“敢不敢……讓我載著你秀一把,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叫做車技?”
蘇溪眼神複雜的看著我,卻又帶著一絲諷刺說道:“你不玩吉他改玩車了?”
我提議道:“騎車帶你去一個地方,到那兒再談人生,在蘭州飆車兩小時走二裏,難得這兒空曠,錯過這快感多浪費。”
“你車技靠譜嗎?”
“這個別問,試試不就知道了。”
蘇溪陷入到了沉默中,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疑惑,許久才好似自言自語的說道:“那我就勉強試試看看吧!”
我將吉他交個她,然後讓她朝後讓讓,自己則在提醒她坐好之後迫不及待的發動了車子,在平緩的道路上迅速感受著速度帶來的快感,心中卻在此刻遺憾著坐在車子後麵的並不是安沐,想想有時候兩個人之間的約定還真是可笑,信誓旦旦的說出來,能做到的卻很少……
在開出了十裏路左右,遇到一個平緩轉路口,我依舊沉醉在速度的快感中,並沒有慢下速度,可蘇溪忽然在我耳邊叫喊起來,說根據常識判斷,這樣的路口多為高危地段,我意識到後果之後,迅速的進行減速,然後靠邊行駛,在接下來的幾秒鍾極其慶幸她提前做出的明確判斷,在我剛慢下轉彎之後,須臾之間,便聽到了一聲長長的貨車鳴笛聲。
由於采取緊急避讓,貨車速度也相對很慢,倒也沒出什麼問題,片刻之後,車子平穩的在路旁停下來,還沒詢問,便發現蘇溪手上多了一道顯眼的紅血痕。她注視著我,皺了皺眉,好似經曆了一番內心的掙紮之後,最終也沒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