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郵差的搖頭歎息中,我們不難看出潛台詞,過慧敏已經寄了很多石沉大海的信件了……
我們以為故事會突然以一個猝不及防的轉折讓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是當第四幕開啟後,還是讓人失望了:終於有一天,白發蒼蒼的過慧敏收到了信件,還有一張照片,照片中林佳鑫已經結過婚,有了兒子,兒子已經成家有了孩子……
當過慧敏再出現在酒吧的時候,她再次換掉了褶皺的衣服,穿上了一件樸素卻熨燙整齊的襯衫,化著濃濃的妝容,好似此刻正年輕,可那白了的頭發終究讓我們有一絲蒼涼,她目光平靜的望著台下年輕的調酒師,然後專注的看著手中的吉他,輕輕撥動了弦,如低泣般唱起了那首《緣孽海》。
“我不想再等,等一個漸行漸遠的你,不想被你耗,耗到我的心山窮水盡,不想看著你,你和別人曖昧,一邊吞聲忍氣,一邊裝著慷慨……有些傷疤無法複原,有些路不能重走, 所以分你一半城牆,分我一半海,你是緣,我是孽,我們走丟在馬蹄征戰的路上……”
……
當帷幕慢慢合上時,所有人都沉默了,安沐眼淚卻“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因為林佳鑫與過慧敏這份善始不能善終的愛情,在這浮躁的現實世界裏是那樣的真實,真實到讓聽者動容。
當帷幕再次被打開,現場燈光亮起,整個演出團隊出來亮相致謝時,我卻意外的發現老馬起身準備離開了,在整個現場起立雷鳴般的鼓掌致謝中,老馬被淹沒在了人群之中,我害怕他先行離開,便讓安沐在全場致謝之後,抓緊時間聯係白芷,而我則負責拖延時間,讓老馬能夠和白芷見上一麵。
由於隻有兩個出口,因此我很容易鎖定目標,在剛出劇院時,便找尋到老馬,然後將他攔了下來。
“別攔著我,放我走吧!”
我半晌無言,心中充滿了震驚,因為老馬的話已經透露了些訊息:他不想與白芷見麵。
聽到這樣的話語,我心中陣陣發酸,但還是咬著牙繼續向老馬伸出了手:“我的任務就是攔著你,你知道我暴脾氣的,說攔著你,就一定不會放你走。”
老馬麵色頓變,出乎意料的情緒失控起來,撕扯著我的衣領,幾乎吼道:“我勸你別管我們之間的事情,否則,你知道什麼叫兩敗俱傷,她如今已經這麼成功了,想得到的都得到了,看到她過得好我也就死心了,甚至比十幾年前還要死心,我們之間沒感情了,所有的感情都死透了……”
我皺了皺眉,可自稱脾氣暴躁的我卻始終沒有動手,任老馬拉扯著自己。
“從前你娘娘腔是因為擔心嘶吼起來會嚇著她,而如今你再次用嘶吼的方式對待曾經的感情,難道就覺得自己放手了?我看你減掉的不是自己的體重,是你的腦子……”
“我鬆手,你最好別再跟著我。”
老馬的性格與我認識時天差地別,渾身上下我能熟悉的,隻有他那少得可憐的頭發……我頓了頓說道:“那你就不必鬆手了。”
即便我這麼說,老馬終於還是鬆開了我,可目光仍忿忿的死盯著我,他的情緒,已經更直觀的告訴了我,曾經經受了什麼樣的摧殘,他也是愛情中的一個可憐人罷了。
我從煙盒中抽出一支煙給他點上,又為自己也點上一支,然後站立在風中吸著,彼此沉默不語……老馬重重的吸了一口煙,閉上眼睛,煙霧便被他以一條直線從口中給吐了出來,又迅速被風吹散。
我總想開口和老馬說些什麼,可他總是一副不願搭理我的姿態,將目光移到了另一邊,這讓我很是尷尬,於是也不願意再搭理他。
忽然,老馬捏著煙,卻不再抽了,喉結不停的蠕動著,兩眼緊盯著站在不遠處,甚至連衣服都還沒來及換,依舊身穿那熨燙整齊衣服的女人……冷風中,老馬情緒陡然處在了崩潰的邊緣,剛仰起頭,眼淚便順著蠕動的喉結落進了衣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