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聞言帶著一絲錯愕,又立刻道:“按照您的吩咐,在女監所內沒有人敢欺負林小姐。”
“我問的是她有沒有要求見我。”司東禦語氣倏忽變得煩躁,涼颼颼道。
阿澈沉默:“……”
“她還是那麼倔?”
“警員說,林小姐表現的很安靜,也很超脫。”
超脫?
誰想看她的超脫?
司東禦指腹摩挲著,明明應該憤怒她的無動於衷,偏偏,從內心深處又湧動一抹強烈的不安:“那就繼續耗著,我有的是時間。”
待掛了電話,車子也已經停在了禦景龍庭。
寂靜的夜空下,禦景龍庭燈火通明,旁邊幾顆景觀樹映襯著燈光,顯得光影綽綽。
而在那一片光影中,沈晚瑜正微笑著站在台階之上,燈光籠罩著她,宛若渡上一層淡淡的光圈。
一看到司東禦回來,沈晚瑜笑著迎了上去,親昵地挽上他的胳膊,撒嬌道:“東禦,你終於回來了,我有一件好事要告訴你。”
司東禦寵溺地輕瞥著她嬌俏的五官:“什麼事值得你大半夜來跑一趟?”
“我懷孕了。”沈晚瑜輕聲說道。
司東禦步伐驀地一頓,眼底滿是驚愕,伴隨著眉峰輕輕擰著。
見他不接話,沈晚瑜當他是不信。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檢查單遞給司東禦,嬌羞地微紅著臉:“就是一個多月前的那次,我剛回國,在餐廳你喝多了,我扶你回酒店休息,你抱著不讓我走,第二天我也沒有吃避孕藥……”
那晚,司東禦的確喝多了,醒來後,兩人不著寸縷緊抱在一起。
沈晚瑜往他懷裏鑽,羞赧地控訴他昨晚太凶殘。
滿床的淩亂不堪,昭示著一夜的情錯。
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和林溪離婚。
一般而言,司東禦從不會讓人留下他的孩子,會盯著她們吃避孕藥,但沈晚瑜天生寒疾,懷孕的概率極低,所以沒讓她吃藥……
“你的寒疾已經治愈了?”司東禦沉聲問。
沈晚瑜表情一下子失望垮下來,搖了搖頭,又忐忑謹慎地說:“醫生說我可以懷孕這是一個奇跡,這輩子我也許隻能擁有這一個孩子。”頓了頓,她緊張地拉了拉司東禦的衣擺:“東禦,我知道你不喜歡孩子,可是他將是我們唯一的骨肉,我求你,讓我留下他好不好?”
“傻瓜,既然有了,那就留下來吧。”司東禦輕柔地撫上她的發,俯身給了她一個安慰的吻。
明明這才是你的未來妻子,他不應該胡思亂想。
“我會用我所有的愛來疼愛這個孩子,我保證。”沈晚瑜輕輕倚靠在司東禦的肩頭,埋首那一瞬,掩飾了眸中的那一抹陰鷙。
她沈晚瑜從小就是天之驕女,可她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她難以孕育後代。
可上天終究是厚待她的,賜給她這樣絕佳的機會。
……
世界離開了誰,都是有條不紊的運轉著。
司東禦沒有聽到林溪求饒的消息,他如往常態度強硬地執掌整個博騰集團。
當開發案進行到一半時……
“司先生,我查到林小姐那二十萬支票的收入來源了。”這天,阿澈突然著急地敲門報告道。
司東禦從滿目的文件中抬起下頜,修長的手指捏著簽字筆:“說。”
“林小姐她……把老宅賣掉了。”
“賣掉了?”司東禦不可置信地瞪著阿澈:“你有沒有查錯?我開了數百萬的高價,她都不肯,區區二十萬她憑什麼要賣?在警局的時候,她又為什麼不解釋?”
記憶閃回到那天警局的審訊室。
隔著一善特製的玻璃窗,他可以看到室內的一切。
林溪安靜地坐在鐵椅上,對麵是幾個警員在咄咄詢問:“據我們所知,你近日突然多了二十萬資金,而你公司的財務部剛好查出有一筆二十萬的數額對不上,是不是你盜用公款?”
林溪沉默地看著那幾個警員。
時間久到他們都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她卻說出一句,讓人始料不及的話。
她說:“我有罪。”
“這筆錢當真是公款?”警員確認道。
“我承認,我有罪。”林溪重複著這句話,麵上沒有一點掙紮之色,像早就坦然接受了對她的審判。
司東禦當場拂袖離開。
他並非報假案,也並非製造冤案。
實際上林溪所在的公司真的有一筆二十萬的賬目數額有問題。
更湊巧的是,林溪給了自己一張同樣數額的支票,而他很清楚,林溪這是想急於擺脫他……
思緒回籠,阿澈愧疚地垂下了頭:“房產交易合同我已經拿到了,那筆錢對方是現金支付給了林小姐,銀行沒有記錄,再加上林小姐認罪爽快,所以一切才會查無說查。”
“備車,馬上去找林溪!”司東禦猛地從大班椅上起立,黑眸醞釀著暴風來臨前的寧靜。
然而,當他趕到女監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