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省的。”
紅袖用力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吸吸鼻子,動作很快卻非常輕柔的奔進了屋。
風藍瑾瞧著眼底微微一緩。
“相爺,您開恩啊……”
哭喊聲漸漸遠去,風藍瑾隻帶著墨玄,徑自走出了青竹園,經過今日的事情,府裏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因為受了刺激,所以雙腿好了起來。
這消息恐怕今日晚間便能傳到慶遠帝的耳中吧,風藍瑾不無嘲諷的想到。
風藍瑾去的正是方瑜的院子。
院門口守著的兩個婆子瞧見風藍瑾走來,麵色一凜,齊齊的跪了下去。
風藍瑾眉眼淡淡的從兩人身邊走過。
語氣輕緩道,“本相曾經吩咐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放方瑜出院子,看來你們根本就沒有把本相的吩咐放在耳中!”
兩個婆子身子一顫,冷汗直流卻不敢辯解。
“賣了。”
墨玄麵無表情的回答,“嗯。”
兩個婆子連求饒都不敢,就被墨玄使喚了家丁拖了出去。
進了院子,一眼就瞧見方瑜躺在院子裏的美人榻中曬太陽。
冬日的陽光也隻有正午的時候稱得上溫暖。初初瞧見風藍瑾的時候,方瑜吃了一驚。
她指著風藍瑾的雙腿,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風藍瑾瞧見方瑜的那一刻,原本深邃漆黑的眼底“蹭——”的一下冒出了幽暗的冥火,那冰冷的煞氣,無風自動的白色衣擺長袖和墨黑的長發,冰冷的驚心動魄。
方瑜卻沒注意到,指尖顫抖的指著風藍瑾的雙腿,瞪大了眼睛,“你的腿竟然好了?”
風藍瑾滿身煞氣,直接一個閃身就閃到了方瑜的身邊,手臂如電的鉗製住她的脖頸。
“相公……”
“誰指使你的?”
風藍瑾還沒有喪失理智,方瑜膽子不小,可卻沒有大到光明正大的去害卿兒。她沒有腦子,根本就想不出周全的計劃。更不可能知曉他什麼時候不在卿兒的身邊。
卿兒這次被害,看似全都是意外,可細細一想根本就是早已計劃好的事情。
害她的人分明就知道她的性格,知道她自懷了身孕耐性十分不好,又因為今日忙了一整日,一夜都沒有怎麼合眼,疲憊不堪。所以耐性更是不好。
那人就是利用這一點,還有欣悅出嫁的空隙,趁他不再的時候害人。
他層層的保護都在今日出了問題,青鸞的失誤,爹娘和自己的忙碌。方瑜院子裏的空隙,還有他安排在方瑜身邊的墨荷……這根本就不可能。
事有反常必為妖。
而以方瑜的腦子,還想不出這麼周全的計劃。
更重要的是,方瑜的身邊全都是風家的人,可以說是活在監視裏的,所以他才會對方瑜這麼放心,不是不知道他心懷不軌,隻是夠自信,可就是這該死的自信讓他跌了一個大跟頭,險些為此後悔終身。
方瑜她究竟是哪裏來的麝香,究竟是誰要害卿兒!
“什……麼……”她麵上有驚慌一閃而過,飛快的掩飾好,努力掰著他的手指,臉上憋得通紅,“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眼神猩紅的可怕。
漸漸的,收攏了手指!
“格格——”
方瑜聽到了自己脖頸錯位的聲音,她瞧著風藍瑾麵無表情的臉,終於明白風藍瑾根本就不是在試探她,而是真的要殺她。
她驚惶了,兩隻腳幾乎懸空,窒息感鋪天蓋地的卷來,她臉頰已經不再通紅,而是因為無法呼吸而變得發青。
腦海中一陣陣的發黑,她終於害怕了,雙臂狂亂的揮舞著,半醒半昏迷期間聽到他冰冷無情的聲音。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誰指使你的!”
“……我……說……”
風藍瑾猛的鬆開手,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根本不願意碰她一分一毫!
方瑜跌在泥土裏,揚起漫天的灰塵,一身粉白色的長裙布滿了灰,她卻顧不上,雙手撫著脖頸麵色青紅的劇烈咳嗽。
痛苦的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
風藍瑾冷眼看著。
她終於慢慢的止住了咳嗽,臉色也稍稍恢複了些,再看著風藍瑾的眼神沒有了愛慕,隻有深深的恐懼,她自以為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退,以為這樣就能和風藍瑾保持安全的距離。
“說!”
她身子劇烈的顫抖一下,再不敢有猶豫,斷斷續續的說,“……不是我的主意,是宮裏,是宮裏!”
“賢妃?”
“不是不是,不是我姑姑!”她連聲給賢妃辯解,在風藍瑾駭人的目光中快速的說道,“是宮裏剛來的一個娘娘,陛下前兩個月剛剛封為梅妃的娘娘。”她不敢看風藍瑾,生怕他不相信,趕緊說,“她進宮剛剛兩個月,聽說年歲還不大,可是卻憑著一身的妖媚之術惑的陛下全心以對,聽說自她進宮之後,陛下獨寵她一人,還專門為她建了宮殿,聽說她喜歡梅花就為她封了梅妃的封號,還在她的寢宮外的院子裏種滿了梅花……”
風藍瑾的眸光越發駭人。
方瑜趕緊撿重點說,“可是這位娘娘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好像跟雲家有仇一般,不但在得寵的時候在陛下的耳邊吹枕邊風,讓雲常大人失了陛下的寵愛,還令陛下震怒把雲常從兵部尚書的位置給降到了兵部侍郎……”
“……梅妃她手段狠辣,前兩天尋到了我,脅迫我答應她迫害姐姐……我也是沒法子才會如此做法啊,要不然她若是在陛下麵前說了我爹爹的不是,我們方家豈不是要跟雲家一個下場。我全都是被逼的,相爺明鑒啊。”
她看著風藍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連相公都不敢叫了,直接叫相爺。
風藍瑾蹲下身子俯身看她,冷冷的勾起唇角。
“你是被迫的?”
方瑜拚命的點頭,“我真的是被逼的。”
“那你告訴我,為何她別人不尋。卻非要尋你呢?”
方瑜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自然是因為她存了害雲卿的心……
風藍瑾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的俯視她,眼底殺意漸濃。
方瑜不傻,自然看出來了。
“相爺,我是被逼無奈啊,求您饒我一命……”
“那你怎麼沒想到當時放卿兒一條生路呢!你知不知道她懷了身孕,一不小心就會一屍兩命?”
方瑜微微一愣,“雲卿死了?”眼底竟然帶著壓抑的喜色。
風藍瑾眸子越發深邃,如同海麵上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危險而詭異。
潔白的衣擺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暈。
“你果然——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