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妖孽
馬車很快出發,景田知道事情的緊急,一般也不休息,一路往西南直奔而去。
車上,紫荊竑看著南宮詠荷一直不出聲,而是坐在已經沒有絲毫人氣的紅魅身邊,握住他冰冷的手一直看著他,心裏就感覺特別得酸澀,他不知道有沒有奇跡,但他也很希望紅魅能活過來,這個女人對他的情義讓他也不禁動容。
半天後,馬車停下來休息,喂馬兒吃草,紫荊竑拿來水壺輕聲道:“夫人,你喝點水,吃點東西,休息下吧。”
南宮詠荷點點頭,一張小臉沒什麼表情,似乎特別得冷靜,接過水壺喝了口,再啃著燒餅道:“神醫,這裏過西南日夜不停趕路的話估計二十天就能到了,我們三人輪流趕車吧,這樣能快點。”
“夫人,我和景田就行了,你多休息,不過中間也是要多換馬的。”紫荊竑點點頭,他知道她心裏急,不過她肩膀上的傷還沒好,他不可能讓她來趕車。
“嗯,有鎮子就換馬,越快越好,大家辛苦點。”南宮詠荷大眼睛感激地看著她。
紫荊竑點點頭道:“夫人也莫太心急,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
“我不礙事的,我隻是怕紅魅等不了。”南宮詠荷說起紅魅就轉頭看看那張青白色的死人臉眼眶都紅了。
紫荊竑內心一陣難過,不知道怎麼勸慰,隻能道:“夫人,你也要多保重自己。”
南宮詠荷知道他擔心她,大眼睛看向他點點頭道:“我懂的,我隻是想盡力而為,我相信茅山派弟子不會那麼容易就死的。”
紫荊竑點點頭,他還真怕她想不開,但知道她不是衝動,心裏舒坦很多,真怕她熬不過來,自己如何向鬼禦和雲彥靖交代。
午後,紫荊竑趕馬車,景田上車休息,南宮詠荷自己療傷,還不時給紅魅的冰冷身體輸內力,她不管有沒有用,強行把真氣輸入進去,在他冰冷窒塞的血脈中行走。
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第六日已經出了官道,開始進入羊腸小道和盤山小路,天氣到是越來越暖和,一路上風平浪靜,南宮詠荷每一天都會幫紅魅輸內力,雖然紫荊竑勸她說是沒用,但她依舊如一,心裏總是把他當成是累了睡著了,好在紫荊竑的藥保持著他的身體一直沒有腐爛。
第十日的時候,南宮詠荷照常在幫紅魅擦身體的時候,發現他的手臂兩邊出現了紫色的點點,立刻驚嚇地問紫荊竑,紫荊竑一驚後查看道:“不可能啊,我的藥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紫斑。”說完四處翻看,發現確實是一個個紫色小斑點,手臂兩側最多,其他地方很少,脖子以上是完好的。
“會不會是屍變?”南宮詠荷雖然不願意紅魅死了,但也知道他的身體是真的死去了。
“嗯!”忽然紅魅的嘴裏溢出一聲痛苦的低音,嚇得兩個人立刻彈開。
“紅魅!”南宮詠荷驚嚇之後就是驚喜,立刻又撲上去,發現他的身體居然慢慢地暖和起來了,紫色的斑點若隱若現,很是怪異。
“天哪!這不是真的吧?”紫荊竑被嚇得額頭冒汗,但還是伸手去摸他的心髒,發現沒有跳動的心髒又開始跳動起來,雖然很慢很弱,但確實是跳了,鼻子處也開始有了鼻息。
“紅魅!太好了!你活了!”南宮詠荷喜極而泣,小手摸了摸他冰涼的臉。
紅魅卻出了一聲後又沒有了聲音,紫色的斑點又布滿了,看上去恐怖之極。
“景田,停車!”紫荊竑對外麵喊了一聲,馬車立刻停下來。
“夫人,我為他紮針試試。”紫荊竑慎重道,他要激發他的體能。
“好的!”南宮詠荷心裏是又驚又喜,連忙把位置讓給紫荊竑,自己則立刻下車對景田道,“景田,你看看附近有沒有河塘什麼的,或許這家夥醒來會想要洗澡。”
景田領命而去,此處以山居多,樹林都是綠油油的,這條小道雖然小,但已經成形,顯然之前是有很多人走過踩出來的。
南宮詠荷呼吸下空氣,發現山林中氣息清新,把馬車門拉開,希望給紅魅點新鮮空氣,自己則又爬上馬車,一雙大眼睛看著紫荊竑下針。
“嗯!”紅魅又發出一聲痛苦的呻一吟,紫荊竑大喜,開始全身下針,紅魅本來就是隻穿一件紅色的衣服躺在被子下,為了方便清洗他的身體,衣服是打開的,所以幾乎是全裸在南宮詠荷麵前,而南宮詠荷顯然也已經習慣了,隻是看著皮包骨頭一樣的身體,很是心酸,等他好了,自己一定要好好養胖他。
不一會兒,紅魅忽然身體抖了抖,紫荊竑喜道:“夫人,看來真得有奇跡了。”
“太好了。”南宮詠荷高興地眼睛都濕了。
“水!”紅魅嘴裏蠕動著發出聲音。
南宮詠荷立刻拿水壺給紫荊竑,紫荊竑喂他了一口水,紅魅開始吞咽下去,南宮詠荷爬到他身邊,握住他另一隻手,發現溫度在慢慢地上升中,眼淚都滾落下來了。
紫荊竑很快收起他身上的銀針,給他輸送內力,南宮詠荷見紫荊竑很是盡力,也心生感激。
景田回來了,沒有找到水塘,到是給他抓了隻野兔。
“夫人,沒有水塘,不過可以烤野兔子吃。”景田看到紅魅開始醒來,也是又驚又喜。
“嗯,烤吧,這段時間忙著趕路,都沒有吃過葷的,你們兩個大男人都餓瘦了。”南宮詠荷露出笑容,目光時不時看看紅魅。
景田高興地答應一聲,他這一路都快淡出個鳥來了,其實他一直不相信能起死回生的,所以對於南宮詠荷一直不停趕路,心裏有點鬱悶,不過這次他不得不信,也知道紅魅這種茅山派的人實在是恐怖的存在。
紫荊竑輸完內力後退開靠在馬車上休息,南宮詠荷看他一頭汗水,伸手入懷,拿出一塊絲帕為自然地伸手過去為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紫荊竑單眸睜開,看著她皺緊眉心為他擦汗的樣子愣住了。
“謝謝你。”南宮詠荷忽然感覺有點尷尬,自己怎麼會這麼自然地做這個親密的動作呢?
“嗯!”紅魅又呻一吟了一聲,腦袋動了動,有轉醒的跡象了。
“紅魅,紅魅!”南宮詠荷的注意力立刻又被他拉走,輕輕地拉著他的手呼叫起來。
紅魅的長睫毛開始抖動起來,麵色的青氣也開始快速消退,而且很怪異地又紅了起來。
終於,緊閉的眼睛似乎用了吃奶的力氣慢慢地睜開來,裏麵紫光流轉,像埋葬了千年的紫寶石被開封了一般。
“紅魅,太好了,你嚇死我了。”南宮詠荷頓時激動地抱住他的身體哭泣起來。
“小,小姐!”紅魅聲音低得幾乎沒有,但南宮詠荷和紫荊竑卻都是聽到了。
“是我,是我,紅魅,你怎麼樣了,很不舒服嗎?”南宮詠荷淚眼汪汪地問道。
“我,我骨頭好疼!”紅魅皺緊了眉心,看上去痛苦不堪。
紫荊竑一驚,連忙伸手摸他的額頭,立刻道:“不好,他又開始發燒了。”
“什麼!”南宮詠荷大驚,摸摸他身上,剛才還冷冰冰的,現在又像燒著了一般燙起來,紫色的斑點已經不見了,泛起粉色一層。
“藥,我的藥還在嗎?”紅魅低低地說道。
“你的藥?”南宮詠荷四處看看,苦笑道,“紅魅,你忘了我們是從火場裏逃出來的嗎?東西幾乎都燒沒了,哪裏有藥啊?”
“我一直捆在腰上的帶子,帶子裏。”紅魅氣喘道。
紫荊竑一驚道:“我知道了,在這裏!”紫荊竑之前為他檢查時,解下了他的腰帶,放在他的布包裏,這下記起來,連忙翻了出來。
“對,在裏麵。”紅魅紫眸看著紫荊竑扯開了腰帶,發現裏麵果然有一張張的白色薄皮,而且還是用牛皮油紙封住的,不禁驚訝道:“是這個?”
“嗯!”紅魅連忙接過來一片吃下去道,“我故意弄成這樣,縫起來,什麼時候都能帶在身邊。”
“這個你吃了能好嗎?你受風寒了,一定是裏麵的毒蟲在作亂。”南宮詠荷急切道。
“能緩解我的痛,小姐,你放心,我,我沒事了,我是不是死了好多天了?”紅魅看看馬車外一片青山,立刻醒悟道。
“紅魅,你把我們都嚇死了,你死了都快十天了!要不是夫人堅信你不會死,要送你去西南找花玉容,估計我們早把你葬了。”紫荊竑看著他皺眉道。
“我就知道,小姐一定不會讓我死的。”紅魅轉頭,目光深情而柔和地看著南宮詠荷的小臉。
南宮詠荷大眼睛馬上溢滿淚水,聲音沙啞道:“你嚇死我了,下次不準你這樣嚇我。”說完緊緊地抓住他的手。
“別哭,我還沒嫁給你,我不舍得死的。”紅魅一生的目標還沒有完成,他又怎麼會讓自己有事呢。
“那天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可以假死?”紫荊竑是好奇整個過程。
紅魅吃了藥後有點力氣,想靠起來,南宮詠荷連忙變成人肉墊子,讓他的腦袋靠進自己的懷裏,可以舒服點。
“先喝點水再慢慢說,現在不趕了。”南宮詠荷心疼地喂他喝水,紫荊竑也終於露出些微笑。
“那日火勢太大了,我已經無路可逃,看到水缸就跳下去,但房梁壓下來,我隻能閉氣潛水,那水可真冷,好幾次我想出來,但濃煙太厲害,我吸了些感覺胸口發悶,而且上麵的木頭還在不停燃燒,我不能破缸,隻能等待四周火勢滅了才能出來,所以我想到這樣下去一定會悶死,隻能用了茅山術的封魂咒,把自己的靈魂封閉住,不過我也知道這個咒語很危險,一旦有人把我當成真死了埋了話,我體內封閉的靈魂就再也出不來,就等於死,但我想試試,因為小姐知道還魂丹,知道花玉容,知道我會茅山術,所以一定會想方設法救我的,我沒有估計錯,我贏了!”紅魅對著南宮詠荷露出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