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兒,我剛剛對他們笑了。”
“嗯,我看到了,是應該這樣。”
“我聽了你的,對他們笑了。”他固執地重複道。
她無奈看他,用眼神詢問,那你還想怎麼樣?他誠實地道:“我想親你一口。”
易環搖頭:“這是在外麵,你別亂來。”這會兒大多數人都在勞作,但是畢竟光天化日之下,有可能會被看到。
他是真的想,想了一路。他低頭湊近她:“他們看不到的。”
他眼神專注,瞳色極黑,像琉璃珠子一樣透亮。呼吸交織,他突然抬起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
她唇齒間似有清香,讓他靈魂都開始沉迷。等他終於從迷醉中找回幾分神智,才發現她一雙藕臂抱住他的脖子,竟是在配合他!
環兒她她她……
他腦子裏像是成了一團漿糊,又好似炸開了煙花。他終於懵懂地意識到,環兒在寵他。寵他……
她為他做飯,照顧他吃藥,還不拒絕他無理的要求。他這是在做夢麼?
易環見傅承昱呆愣的表情,忍俊不禁。她牽起他的手:“該回家了。”他順從地走,像是她身後一條聽話的大狗。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易環喜歡這裏,但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裏。清淨的地方,適合傅承昱養傷。
傅承昱一點兒都不想回去,他怕這是一場荒誕的夢境,現實的他已經死在了河水中,和他在一起、寵著她的環兒不過是他幻想出來的人。一離開這個地方,她就消失不見了,又變成天上的那一輪明月,讓他永遠隻能仰望。
他最後答:“再等等吧。”等他再確定一下,確定這不是一場夢。
晚上睡覺時,他突然有興致對她說起從前的事。
“環兒,你以前,是不是害怕我?”
易環想了想,如實點點頭。她小時候確實挺害怕傅承昱的,他凶凶地看著她時,像是隨時都要撲過來咬她一口。
傅承昱心裏暗罵了一聲以前的自己蠢貨,又道:“那什麼時候開始不怕的?”
什麼時候?易環愣了一瞬,認認真真回想起來,帶著幾分不確定道:“你第一次護送我回棲凰山的時候。”
第一次護送她回棲凰山,當日下了暴雨,馬蹄在上坡時滑了,倒退那一下尖銳的樹枝劃傷馬兒,馬驚了。
易環坐在馬車內,慘白著臉。彼時她才十三歲,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身下顛簸,她的額頭幾次撞到了馬車壁。她控製不住心跳越來越快,想驚呼出聲,可是嗓子像是被什麼堵著一樣,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傅承昱當即追上去,當即斬斷了套著馬車的繩索,馬車留在原地,易環卻由於慣性被甩了出來。
他撲過去接住她,雙臂護著她的頭,墊在她的身下。嘴裏安撫道:“你別怕,沒事了,別怕。”
易環靠在他的胸口,臉上仍是慘白的。她沒有受傷,身邊傳來紊亂的心跳聲,她一時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他的。
似乎是下意識的動作,他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哄她。時間定格了一瞬,他像是突然驚醒一般,猛然推開她站起來,臉色難看,像是什麼明明藏得很好的東西突然被暴露了。
哪裏有方才的半點溫柔。
易環懵懵懂懂地看過去,幾塊尖銳的石子還嵌在他的背上。可是他像感覺不到一般,肅著臉往前走。
說來奇怪,她突然就不怕了。甚至,莫名有點兒想笑。
現在的傅承昱不似少年時臉皮那般薄,他得了答案,反而道:“我以前就對你這麼好,以後你能不能多喜歡我一點兒?”他見她不答,忙改了口:“算了我開玩笑的,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易環搖搖頭:“承昱,你沒發現嗎?”她聲音溫柔,“我在越來越喜歡你了啊。”
“那……現在給我親親行嗎?”自從上午在古榕樹下親了一次,他就食髓知味。
燭火跳躍,她眼裏點點微光,像誰偷了幾點星子,悄悄藏在她的眼中。她啟唇,連名帶姓喊他名字:“傅承昱,不許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