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易環(3 / 3)

失落的情緒還未湧起,卻見她突然閉上了眼睛——不許得寸進尺,給你親一下以後,不許再提別的要求。

輾轉纏|綿,滿室春|光。

第二日傅承昱覺得自己走路都要飄起來了,他既滿足又不滿足。門口有人扣門,他看過去,對上一雙震驚喜悅的眼睛:“承昱。”

是傅儀,他的父親。傅儀本該在潁東陪易千城打仗,此時卻來了這裏。

易環聽見響動,從裏屋出來,見了傅儀也愣了一刻,輕聲道:“先生,您請坐。”

“姑娘,你……”傅儀隻說了幾個字便沒再說下去,想來什麼都看分明了。傅承昱帶著幾分冷淡:“父親來這裏做什麼?”

“你沒事就好。承昱,父親錯了。”

傅承昱臉上的表情僵了僵。傅儀接著道:“這麼多年,我沒有做好一個父親該做的事,你怨我也是應當。”

“你何止沒有做好父親,你也沒有做好一個丈夫。你知道我母親死前那一瞬在做什麼嗎?她一直望著門外,不肯合上眼,盼著她的夫君回來見她最後一麵,你又在哪裏?”多年怨恨突然爆發,他積壓|在內心的情緒終於吐露。

傅儀先生走後,傅承昱臉上的冷淡譏諷仍沒有褪下去。

易環蹲下來,捧住他的臉:“承昱,你看看我,你別生氣,我會害怕。”

他僵住身子,似乎一下泄了氣,指尖輕輕撫過她眉眼:“我不生氣,你別怕。”

其實說出來以後,反而徹底放下了。原來心中多年的執念,放下也不過隻需要一瞬間。他看著易環,隻要她還在身邊,他所有的戾氣終將會化解,什麼都能被原諒。

夏初時,傅承昱的傷已然全好了。他帶著易環回了一趟沙棘,青石鋪就的小路彎彎曲曲,雨後有點濕滑,他牽著她的手,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

易環知道這是哪裏,意料之中,她看到了一座墳塋。

那是傅承昱的母親,一位可憐又可悲的女人。傅承昱輕聲道:“母親,他說他知錯了。您安息吧。”

他回過頭,目光帶著三分渴盼地,看著易環。易環心疼又好笑,溫聲道:“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承昱。”

他終於笑了,滿足地像個孩子。

回去的路上,他臉上一直帶著笑,笑得易環都有幾分不好意思:“你笑什麼呀?”

“我娘親倘若知道她有這麼溫柔賢惠的一個兒媳,一定會很高興。”

“你別瞎說,誰是你媳婦?”

他頓住腳步,眉眼間顯而易見寫著不高興:“你不願意嫁給我?”都敢質問她了,看來這段時間她做得很好,都把這男人寵壞了。

“不是不願意。”易環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承昱,你要知道,我可能陪不了你多少年……”

他眼神漸冷,透著幾分寒意,似乎她隨便一句話便能摧毀他。

易環斟酌用詞:“我或許不能為你生兒育女。”

“小孩煩,不要。”

“我也常常會生病。”

“我可以照顧你。”

“我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我永遠都不惹你生氣。”

“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傅承昱。”她終於忍不住笑了。傅承昱鬆了一口氣,替她別下散亂的發絲:“那你也哄哄我好不好?對我好一點兒。”

“我方才還沒有說完。我這一輩子,就自私了這麼一次,想同你在一起。或許我陪不了你多少年,但這再也不是離開你的理由,我能活五年,就陪你五年,能活十年,就陪你十年。”

她淺淺笑起來。因為我這樣自私,所以我要對你好一點,也把你寵壞。讓你這幾年的快樂,比一輩子都多。

易環認真道:“承昱,這樣壞的女人,會拖累的你的女人,你還敢娶嗎?”

他的笑溢出眼底,陽光從細細碎碎地照在他的身上。“娶啊。”

天上的那輪明月,終於棲息在了他的掌上。他還有好多好多的時間,陪她走過春夏,等待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