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樣啊……”十三愣了愣,趕忙道了個謝,“真的……多謝先生了。”
“嗬嗬,無妨。”中年人又露出了慈祥的微笑,看了眼身邊的小少年道,“倒是老夫要謝謝幾位小神仙,讓我這劣徒開了眼界,認識到了自己的本分。”
“……啊?”十三有些不明所以。
“師父……”小少年似是有些害羞,當即對中年人表示了抗議。
“咳咳……”中年人見狀,清了清嗓帶過了話題道,“幾位小神仙的傷勢都不算多重,隻是你兄妹二人有些不同。不過,風寒也算不得什麼大病,依老夫之見,小神仙可再服藥兩日,用以鞏固。至於令妹……未來幾日也要盡量靜養,以免真的傷到經脈。”
說完,他起身拱了拱手,已是表了離意。
“先生且慢!”十三見了,趕忙喚道,“我等的醫藥費……還未曾清結過吧?”
“已經付過了,小神仙無需掛心。”說著,中年人意有所指地揉了揉身邊小少年的腦袋。
“哦……哦。”十三怔怔地點了點頭。
“那麼,老夫便就此告辭了。”中年人朝十三笑了笑,便走出了房門。
那小少年似是有些猶豫,偷偷地瞄了眼在十三身旁熟睡著的十七,糾結了好一會兒,這才跟著師父跑了出去。
芷千誠將二人送到了門外,左右打量了幾眼後,才再次退回了屋內,關緊了房門。
十三待他確認完了門外的情況,便揉了揉眼睛小聲問道:“我要怎麼做才能把靈韻渡給她?”
仔細聽了聽旁邊客房的動靜,確定了無人偷聽後,芷千誠便坐到了十三床邊,壓低了聲音道:“將手放在她的脈輪處,把靈韻從掌中引導出去就行了。”
“哦,這麼簡單啊。”十三立即摸向了十七的額頭。
“……神輪?”芷千誠見了,似是有些驚訝。
“嗯。”
錯愕了一會兒後,芷千誠搖了搖頭道:“看來,不僅僅是你很厲害,十七也很厲害啊……用這個脈輪都能發揮出這種戰力,若是以後她能開啟本輪,估計連我都不是她的對手了。”
“是嗎。”聽了芷千誠這種奇怪的誇讚,十三的嘴邊不禁勾起了一抹奇怪的欣慰。他輕輕地撫摸著十七的腦袋低聲自語道,“就是說……等你變得足夠強了以後,就不會再受傷了吧……”
“……十三。”
“嗯?”
“要不,我來吧。”芷千誠道,“你也受了傷,動用太多靈韻可能會讓你的身體產生負擔。”
“沒事沒事。”十三搖搖頭,對芷千誠笑道,“她是……我妹妹嘛。”
芷千誠眨了眨眼,倒沒有沒堅持,隻是古怪地看了兩人一眼。
“在那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後,十三揉了揉眼睛問道,“在我昏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麼?”
聞言,芷千誠的神色不自然地滯了滯。隨即,他沉聲道:“我們……可能已經被發現了。”
“……什麼?”十三揉眼的動作為之一頓,“被發現了?被誰?發現了什麼?”
芷千誠舒了口氣,整理好了思緒後,便一五一十地跟十三說了一遍昨晚他昏迷之後的事情。
順便,連之後扮作黑衣人跟蹤五位錦衣少年的事情也告訴了他。十三聽了,皺了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幾個可能是知道我們……我們的事情的?”
“嗯。不然,那個女人為什麼偏偏對你出手?”芷千誠道。
“這個嘛……”十三聽了,苦笑著看了眼熟睡著的十七,“可能,是因為她吧?”
“……十七?”
“嗯……一般人看到她,好像都會被她嚇到。”十三有些無奈地說道。
就這,十三已經是往保守的方向說了。
實際上,到目前為止,他還沒遇到有哪個人能安然麵對處於“威懾模式”下的十七的。
嗯……如果不算上十三自己,以及那天耍起小公舉脾氣的席月茗的話。
芷千誠聽了十三的話,也皺眉回憶了一會兒:“這麼說來,之前在海市的時候……我也確實感受到過她的……殺氣。”
“……殺氣?”十三一愣,“有這麼嚴重嗎?”
“昨天到最後,那幾個人其實已經沒什麼餘力了。幾乎可以說,十七一個人就把他們逼到了這種地步。”芷千誠道,“而且……就這,她還是沒有一點停手的意思。似乎……是鐵了心要殺了他們。”
“殺……殺他們?為什麼?”
“她說,因為‘那些人要害哥哥’。”末了,芷千誠又補充了一句,“這是十七的原話。”
“呃……”十三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他是真的沒想到,單憑別人對自己的一點點惡意,就能讓十七做出這麼大的反應。
雖然說吧,那幾個錦衣少年的惡意也不算是一點點。
“你好像很意外?”芷千誠看了十三一會兒,問道。
“嗯……”十三低頭看了眼十七道,“大概……隻是我的自私吧。我其實不想……讓她接觸這麼危險的事情的。”
“……我們的事情,又不是僅靠自己就能決定的。”芷千誠沉聲道。
“嗬嗬,可能吧……”十三舒了口氣。思考了片刻後,說道,“那個女的,好像是叫‘阿霜’對吧。我覺得,她之所以會突然來劫持我,也有可能是在判斷了我妹妹的……危險程度後,臨時做出的打算。”
“你是說,她想通過限製住你,來限製住十七的行動?”
“對。”十三點點頭,“我當時,因為腦袋不怎麼清醒,也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沒能立即反抗……假如這個叫阿霜的人真的知道我們的身份,昨天在店裏的人可不止你我二人,她沒道理就盯著我一個人動手吧?”
聽了十三的分析,芷千誠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道:“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有些道理……”
“除非,她對我們的成員名單、相貌、實力,以及成員之間的關係有著足夠深的了解。隻有這樣,她會率先考慮劫持我,才說得通。因為從當時的狀態上來說,我確實是最弱的。”十三邊想邊說道,“隻不過這個……可能性,有點低。”
“為什麼?”
“因為,哪怕是以我的身份之便來說,也沒有對我們成員的名單、相貌、實力,以及成員之間的關係有著這種程度的了解——我是說,哪怕是我自己,也是在昨天早上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感冒了。”十三苦笑道,“她要是真有這種能耐,怎麼可能還會去做這種不理智的事情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真的隻是在短短幾秒鍾之內就分析清楚了場上的局勢,臨時做出的這個決定?”
“我覺得這個可能性比較大,”十三點頭道,“你昨天不是去找了北先生嗎,他怎麼說?”
“他……”芷千誠張了張嘴,“昨天我找到北先生後,和他一起又趕回了南郊的那間小破屋。隻不過趕到的時候,屋裏已經沒人了。北先生問了我幾個問題後就走了……什麼也沒說。”
“那……他問了你什麼?”
“這些人的服飾特征,大致相貌和年齡、姓名,以及戰鬥時使用的技巧。”
十三聽後,托腮沉思了起來。
北先生會問這些,大概是為了去調查這些人的身份。之所以沒給芷千誠準確的吩咐,也許是因為,他根本就不覺得這些人有可能知曉梵獄的存在。
就十三的了解來看,梵獄的隱蔽工作做的簡直算得上是大巧若拙。
這個世界也遵循著武俠江湖的設定,同一個門派中的弟子們不僅會穿著同款校服,練的心法和武學也大多都是一個路數。所以,內行人憑借著這些東西,就能分辨出一個人究竟是出身何處。
反觀梵獄,雖然也有著專屬的門派心法——盈虧決,可這個東西是要配合其他心法使用的。而且,其作用也僅僅隻是強化自身靈韻質量,可以說,辨識度簡直低得可怕。
講道理,哪個門派沒有個爆發技能……呃,哪個門派沒有個此類短時間強化自身的秘法呢?
再者,梵獄似乎也沒有專屬的武學,當弟子們學會了盈虧決後,就會被送去其他門派裏,學習其他門派的心法和武學。
從這種和某種“懶得親自孵蛋的鳥類”一樣的傳統來看,外人想要憑借武功判斷哪些人是梵獄成員,應該是不太靠譜的。
至於校服……梵獄確實是有校服的。實際上,十七穿著的這件私服就算得上是梵獄的校服。
然而,除了顏色是黑的之外,這個校服也沒有個準確規格。
十七這件衣服的具體模樣,我在本卷第一話也描述過,這裏就不再複述了。不考慮兜帽的話,這件衣服完全就是流行在大小姐圈內的服飾的染黑版本。
說這麼多廢話,總結起來就是:十三覺得,如果真的有人能察覺到梵獄的存在,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內部人員泄露的。
單憑這些沒什麼辨識度的情報,局外人猜出梵獄存在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因此,十三還是比較傾向於自己的猜測的。
那個被喚作阿霜的劫匪頭頭,應該就是判斷出了自己是十七的軟肋,才立即果斷地劫持自己的。
想到這,十三抬起頭對芷千誠說:“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芷千誠突然聽十三這麼一說,似是有些不明所以。
“嗬,我這麼說,你可能不太愛聽。”十三幹笑了一聲解釋道,“不過……他們的實力和勢力,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多了……你剛剛不也說過了嗎?我們的生死,又不是僅靠自己……就能決定的。那些外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能耐嘛……”
聞言,芷千誠稍微愣了一會兒。
好一會兒後,他才搖了搖頭,跟十三一起苦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