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有些奇怪。

劍鳴為什麼要去挑天下第一樓?

這個問題其實很不是問題,在這個問題之後赤水有聯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劍鳴憑什麼要去挑天下第一樓?

在這個瘋狂的江湖中,誰都知道,天下第一樓的樓主叫古夢飛,古夢飛是這個江湖的十大高手之一。

在赤水還沒有來到這個江湖之前,古夢飛就已經成了這個江湖的神話。後來,赤水被雷擊到了這個江湖之後,古夢飛就成了傳說。

傳說他的天下第一樓中除了他之後,還有左右護法,四方長老,八閣供奉。左右護法,一個叫明雀,自稱槍王,槍法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十五年前,在明月湖畔對古夢飛使出十七種槍法,古夢飛用了八十九種身法、步法、腿法、手法,才避開、躲開、讓開了這十七種槍法。

後來有一次古夢飛對屬下說:“明雀的槍法淩厲狠絕。在這個江湖中,他以槍王自居那是因為他為人低調了,依我看呀,明雀的槍法在這個江湖中絕對可以排進前五。”

而明雀在天下第一樓中的地位隻能排在第三,第一自然是古夢飛。而第二是和明雀同為護法的大劍神滄海。

大劍神滄海無意是個怪人,這個人全身上下都是劍。平時誰也看不到,一旦與人交手,就能同時發出九口劍。但是能夠讓他同時發出九口劍的人在這個江湖隻有十個人。

另外的四方長老也是這個江湖上的名宿:東門老妖,西方無敵,南宮雲雀,北千狂。

最後就是八閣供奉,白閣飛雲,黒閣墨星,紅閣紅塵,橙閣木子,黃閣金缺,綠閣幽蘭,青閣子飛羽,藍閣水花,紫閣封魂。

除去這些高手坐鎮另外還有三百門徒,個個都是這個江湖上的名手。

隻是,赤水還是不明白劍鳴為什麼憑什麼去挑這個天下第一樓?

而劍鳴在這個江湖上名不見經傳,整天抱著一把菜刀非要說自己是一名牛逼的劍客。隻是每次赤水問他的時候,他都搖頭說:“我有多高手?不知道不知道,我就知道我以前交過一個叫非空的傻逼三招。後來他就成了天下第一。”

赤水流了一腦門的汗,而且他還有一個更加奇怪的問題:“你說你是一個牛逼的劍客,那你為什麼整天拿著菜刀?”

劍鳴嗬嗬樂了,舉著菜刀大叫:“你這就不懂了,而且我說了你也不一定懂。”

赤水覺得這個人腦子一定有病,但是在這個江湖上,除了他誰也不會多看一眼赤水,因為誰也不願意多看一眼劍鳴。

他們是一對在這個江湖上不起眼的小人物,沒有名號,沒有權勢,沒有金銀財寶,更沒有女人。

好在他們是兩個人。

在這個江湖上再也普通不過的兩個人,整天靠著乞討為生。為此,他們還加入了丐幫。

丐幫在這個江湖上也算是一個大幫派,幫主身為江湖十大高手之一,實力自然不俗,加上手底下一大堆連七八糟的長老,和江湖成千上萬的弟子,在這個混亂的江湖也算是風生水起。

隻赤水他身為丐幫成千上萬的弟子之一,也算是解決了溫飽,雖然和劍鳴整天過著封藏露宿日子。

“瘋子醒醒,我們要去討飯了。”赤水把劍鳴手裏的刀搶過來,又說:“你看,連我這個傻逼都能把你的刀搶過來,你憑什麼去挑了天下第一樓?快些跟我去討飯吧。不然今天晚上沒飯吃了。”

赤水搶了菜刀之後,又把劍鳴撂倒,然後拖著他的腳往廟外走。

“你給我放開!臥槽!門檻呀!啊呀!”劍鳴被的屁股被門檻撞上,接著就是後腦勺。但是中了連擊的他好像跟沒事人一樣,啊呀了一聲之後就一聲不吭了。

“臥槽,就你這防禦,傻逼都能弄死你去。”赤水蹲下來,狠狠給劍鳴兩巴掌,但是回應他的是劍鳴的鼾聲。

“……”

廟外還飄著飛雪,大片大片的飛雪。地凍天寒的鬼天氣,這種時候想要在大街上碰到一個活人都難,更別說乞討。

赤水覺得自己今天要餓死了,而且更讓他痛苦的是劍鳴的裝死和寒冷。飛雪像是一片片刀刃,他明知道而且還看到了這些刀刃,但是卻避不開,隻能強頂著在風雪中顫顫。

“喂!劍鳴你快起來啊!不要再外麵睡,會凍死的!”赤水突然想到這樣睡覺劍鳴一定會生病不可,所以又抽了他兩耳刮子。隻是劍鳴非常配合的讓他打了左臉又讓他打右臉,而且就是不醒。

“嘿,你們在幹什麼?”廟裏的同道大叫,“外麵那麼大的雪,大街上都沒人的。你去找死人要飯呀?”

劍鳴聽到這句話,呼的一下活過來大叫:“誰說外麵沒有人了?馬上就會來人。而且還有很多人來。”

赤水很高興,大叫:“那我們快去找很多人要飯吧!”

劍鳴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說:“刀給我。”

赤水從褲襠上的腰帶上拔出那把生了鏽的菜刀說:“這裝備能賣幾塊錢?”說完,刀不見了。劍鳴也不見了。

大風雪像是在唱歌,而且還有一絲甜甜的血腥。廟裏的同道說:“老弟,那廝是個瘋子,你快進來吧。天冷,你要餓著了容易掛掉的。”

赤水想想覺得也是,現在他變成一個人了,在這個混亂的江湖,他連一個二人幫都沒有了,似乎會掛的更快。

隻是,在他掛之前很快又看到了快要掛掉的劍鳴。

劍鳴回來了,大風雪中赤水看到一個血人跳到了破廟裏麵,左手拿著一隻雞,右手拿著菜刀,破廟裏麵的另外三個同道大叫:“雞!”

赤水卻說:“你怎麼了?”

劍鳴一甩他那頭滿是汙垢的長發說:“我搶了這隻雞,讓他們打了,就跑回來了。”

“菜刀還能賣錢嗎?”

“你要錢幹嘛?”

“給你看病啊!”

“你才有病?生火去,烤雞吃了。”

赤水偷偷的,仔細的看了看劍鳴,他渾身是血,隻是這些血從哪裏流出來的?傷口呢?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好奇心的問了一句:“你這麼血,傷口呢?”

劍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瞪著赤水說:“有血就好了,要傷口做什麼?”

赤水覺得現在比起劍鳴的傷口還是吃雞重要些,所以他沒有再問下去。

###第2章 一方霸主

很奇怪,廟裏的另外三個同道分到了把雞頭和雞腳分走了,這是丐幫的規矩。剩下的雞全讓赤水吃光了。

第二天天亮,劍鳴像是沒事人一樣,抽醒了赤水說:“昨天你們是不是往我神上潑血了?”

赤水開始有點相信劍鳴了。

“老大,你真牛逼!”赤水抱著劍鳴的大腿,“你不要施完暴就失憶好不好?你好歹帶我去升升級呀!整天尼瑪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我會餓死的。”

“你真的想離開這個破廟?”

“真新鮮了,我為什麼不想離開?”

劍鳴從屁股後麵拔出菜刀說:“那你現在拿著它滾蛋吧。”

赤水拿著菜刀,劍鳴扭頭就跑沒影了。

之後劍鳴再也沒有回來過了。三天後,大雪總算停了。赤水決定去找劍鳴,拿著菜刀,臨走前拜別同道說:“三位大哥,我要走了。”

“不要啊!”

赤水覺得很感動,他來這個江湖才不過六天,但是這個三個乞丐對他居然這樣的留戀。他開始有些猶豫要不要走了。

“你走了!我們少了一個瘋子,還怎麼去裝可憐討飯呀!?”

赤水舉著菜刀往外跑,門口沒注意讓門檻絆倒,菜刀蒼啷啷地往回飛轉,砸死了廟裏的一個同道。

另外兩個同道大叫:“砍死人了砍死人了!”一邊說還一邊往外跑,踩地赤水口吐白沫。

幽幽轉醒,赤水吐出白沫,回頭一看,當時就傻了眼,菜刀架在乞丐甲的臉上,乞丐兩眼翻白,舌頭吐的老長。

“死了?”赤水嚇得魂飛魄散,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時,由打大街的南邊來了一夥人,為首的也是一個乞丐,腰上掛著三個袋子,赤水聽劍鳴說過,丐幫的弟子眾多,但是正真的內部弟子腰上都是掛著袋子的,袋子越多,就代表的職位越大。八袋弟子和九袋弟子在丐幫算是長老級別的人了。

但是現在來的這個三代弟子,算是這片的頭頭。

赤水無意弄死了一個乞丐,雖然他也是乞丐之一,但是人死茶涼,就算他現在在傻逼也知道了,剛才那兩個乞丐乙和乞丐丙把這裏的頭頭叫來了。而且看著架勢,還是來弄死赤水的。

“人呢?”那三袋弟子敲著一根棒子,氣勢洶洶地從赤水身邊過去,然後一大波的乞丐把赤水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接著就聽到那個三袋弟子大叫一聲:“哇呀呀!小的們!”

“有!”赤水身邊一大波乞丐同時大叫。

“布陣!”三袋弟子把手裏的棒子往地下一戳,啪地一聲,又指著赤水問,“你丫行凶還不跑,難怪老常和老毛說你是個瘋子!小的們,人死不能複生,先廢了這丫的再說。”

一大波乞丐嘿呦一聲,就聽到當中的赤水大叫:“慢著!”

“住手!”三袋弟子一戳棒子,一大波的乞丐嚇得一跳,全部回頭看他說:“你丫還有什麼遺言要說的?”

赤水顫顫巍巍,突然覺得內心一陣風吹寒意不由而生,跳起來大叫一聲:“請把我的刀還我!”

“什麼刀?那是凶器!不能還!”一大波乞丐亂叫起來。

赤水說:“不要刀也行,我還有一個要求。”

“快說!”

“各位英雄好漢啊!”赤水噗通一聲,跪在所有人麵前:“饒命啊!”

“打死他!”一大波乞丐有亂叫起來,三袋弟子啪地一聲,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江湖的規矩!”

“對!這是江湖的規矩!”

“打死他!”

“打死這個惡徒!”

一大波的乞丐又開始亂叫起來,吵得赤水有些煩躁,他說:“都給老子閉嘴!”

說完這句話他就後悔了,一大波的乞丐一個個都跟僵屍似得看著他。

赤水嘿嘿傻笑說:“這就對嗎。大家有話坐下來慢慢說,何必動棒子動刀呢是不是?”

三袋弟子推開兩個乞丐,噢不,是僵屍,走到赤水麵前,左右看了看他,又說:“好氣魄!好!我給你三次機會,你要能撂倒我,就讓你走。”

一大波的僵屍立即原地複活,嘰嘰喳喳的亂叫起來:“老大不能放啊!”

“對啊!不能放!”

“打死他!為兄弟報仇!”

“都給我閉嘴!”三袋弟子和赤水異口同聲的大叫。然後三袋弟子和赤水大眼瞪小眼,外加上一大波的僵屍。

三袋弟子說:“這裏我說了算,都給我閉嘴!”

僵屍們不敢說話了,畢竟三袋弟子在這裏算是級別最高的。

赤水卻說話了:“真的隻要能撂倒你就成?”

三袋弟子得以的大笑三聲,忽的噗通一聲,整個人重重地倒在地上。

“老大!”一大波僵屍驚呆了。

赤水撂倒了他們的老大!

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是劍鳴教他的唯一一招。很簡單,蹲下身去,抱住對手的膝蓋,再站起來,放開手,對手就倒下去了。

那個三袋弟子得以的大笑的時候,赤水不講規矩,一彎腰就把三袋弟子抱起來,然後一放手就把他撂倒在地。

“可以了吧?”赤水看著周圍一大波的僵屍瑟瑟發抖。

周圍的空氣像是在下雪一樣,赤水感覺像是掉進了冰窖一樣。

“砍死這個王八蛋!”也不知道那個乞丐大叫了這麼一句,接著破廟亂哄哄的大鬧了起來。

可憐那個三袋弟子被踩的的七零八落,突然有一個乞丐又大叫了一句:“都住手!”

原來是從人堆裏麵好不容易爬出來的三袋弟子,此時他臉上腫一塊紫一塊的,跟豬頭一樣。乞丐們圍著他問:“老大你這是怎麼了?”

接著屏蔽了一千三百句的禁語。

然後那個三袋弟子問了一句:“那個凶手呢?”

一大波的乞丐一低頭,赤水已經不見了。

“人呢?”

“怎麼沒了?”

“到哪裏去了啊?”

突然有人哎呦一聲,所有的人都回頭看,地上剛才那個死了的乞丐甲爬了起來,臉上一條青色的條紋。

一大波的乞丐都明白了:原來這廝是被刀背敲中了!

如果是這樣,人沒有死,赤水最多隻是一個傷害幫友罪,罪不至死,他現在也跑了,而且還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這件事也隻好不了了之了。

隻是那個三袋弟子長歎:“真是可惜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老大?”

“我知道,老大是可惜沒有廢了那個王八蛋!”

“不是不是,人都沒有死,還算什麼王八蛋?”

三袋弟子搖頭說:“這人給我一種感覺,這種感覺我在七年前感受過一次,是從幫主的身上感覺到的……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了一種預感。”

“是什麼預感呀老大?”

“這個瘋子用不了多久,必定會成為一方霸主!”

###第3章 求生

赤水趁亂爬出一大波乞丐僵屍拳打腳踢的圍攻,順便去把菜刀拔下了,發現那個乞丐甲隻是被刀背劈到了,難怪臉上看上去一點血跡都沒有。

拿下刀之後,赤水幾乎是貼著地麵爬出破廟的。

外麵的地上還有沒有融化的積雪。

爬出破廟之後,赤水跳起來就跑。他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劍鳴,更不知道這個江湖會有多大,甚至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腳下的這個地方叫什麼名字。

雪路漫漫,南方的大路上有很多腳印,顯然是一大波乞丐剛來來的時候留下來的。聽廟裏的乞丐甲說個,南方是一座老城,城裏的人比較善心,所以大家都還過得不錯。

現在既然得罪了丐幫,赤水覺得還是不要再去人多的地方了。丐幫號稱有人的地方就有丐幫的弟子,現在也隻有遠離人群才能活下去了。

隻是這雪路漫漫,寂寥空曠的江湖,又該去什麼地方呢?

赤水不知道,他的記憶是從那個雷擊開始的,到了這個江湖才不過六天的時間,而這六天裏麵,有一半的時間的是和劍鳴在一起的,另外的三天是在破廟裏麵度過的。接入丐幫隻是為了有一個依靠,現在唯一的依靠開始把他列入黑名單了,他已經無依無靠,卻叫他該往那個方向去?

赤水回頭,還看到一大波的乞丐在打來打去,看了看方向,赤水朝著北方的樹林跑去。

地上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赤水舉著菜刀拚命往樹林跑。身上隻有一件單薄的灰色袍子,破破爛爛好在夠長,能夠遮住一半的大腿,不至於連屁股也露在外麵。

他不知林子裏麵有什麼,也不知道林子裏麵會發生什麼。他現在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現在他在這個江湖的職業是瘋子。

三天前劍鳴還在的時候,兩個瘋子瘋瘋癲癲還能乞討為生,現在他是什麼?

赤水很迷茫,就好像這漫漫雪路,不知道在這白雪茫茫的後麵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江湖。

唯有像一個瘋子一樣,衝進去,衝破這白雪之地!

舉著一把生鏽的菜刀,衝進這個瘋狂的江湖!

“來吧!來吧!”赤水跑進了森林,他冷得渾身打鬥,但是他又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找保暖的衣服,全身上下隻有一把菜刀和一身破衣服。

“我會死在這裏吧?”赤水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樹林,他發現這裏麵比外麵更加安靜。

大樹上的積雪把樹枝壓彎,千束萬條的美麗讓赤水停了下來。

“好漂亮……”赤水放下刀,他全身上下冷得沒有一絲色彩,白的像是雪。

這惡劣的地方,加上這惡劣的天氣,還有一個惡劣的人,加上一把爛刀,赤水好像看到了一個死人站在白雪茫茫的地方。

他沒有很多的記憶,以至於他連死前的幻想都是空白的。

但是,這個江湖又有誰能像他一樣,看到這混沌之境?

突然間,一聲巨大的咆哮驚醒死亡邊緣的。

“什麼東西!?”

赤水驚醒,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豎起來。死寂的樹林中突然發出那樣非人類的巨響,誰聽了都會嚇得魂飛魄散。

赤水還在顫顫,也許是嚇得,也許是冷得,但是現在都不重要了。他已經從死亡的邊緣回來,那麼他就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求生希望。

這希望讓他的意誌對抗著寒冷,對抗著來自外界的恐懼。

握著的刀在顫抖,就好像他自己一樣,抖得非常厲害。那是一種來自身體的節奏。

如果現在又一個江湖客看到了他的模樣,一定會驚歎,那是人刀合一的境界。

許多刀客終其一生都不會麵臨這種境界,許多麵臨這種境界的人不會做的想赤水現在一樣自然。身體的節奏和刀的節奏完全一致!

但是,赤水唯一的一招就是劍鳴教他的把人撂倒的招數。而這一招是要和對手身體貼著身體才能施展開來的一招。現在那一聲非人類的怪叫顯然這一招已經無法再使用了。

“出來!”赤水大叫一聲,給自己壯膽。但是接下來他悔得腸子都綠了。

一頭黑色大虎從他前麵信步而來,一對虎目直勾勾的盯著赤水這個外來者,像是兩支箭把赤水釘死了一樣。

赤水嘴角抽抽,他覺得還是一腦袋把自己磕死算了。免得被這殺千刀的賊老天折磨的死去活來。

先是被劍鳴拋棄,然後又被丐幫拋棄,接著又被自己拋棄。現在連這賊老天也要把他拋棄了。

”為什麼會這樣?“赤水不明白,他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自從來到這個江湖之後,他沒有了記憶,像是瘋子一樣活著。接二兩三的被命運玩弄。

他恨透了!

但是他恨什麼?該恨什麼?

恨劍鳴?恨丐幫?還是恨天?亦或者他恨這個江湖?

為什麼要把這個世界定名為江湖呢?難道僅僅隻是因為這個江湖有太多的高手?

對了!

赤水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劍鳴為什麼要去挑了天下第一樓?他憑什麼?

為了一隻雞,被人打得渾身是血,但是他的傷呢?為什麼第二天他像是沒事人一樣,一點痕跡都沒有了呢?亦或者……那些都不是他的血?

赤水突然覺得劍鳴離他非常非常的遠。雖然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隻有三天,但是赤水一直都以為他是一個瘋子。現在想明白了,劍鳴應該是一個高手。

而且還應該是一個非常厲害的高手!

隻是在這個江湖中,劍鳴的排位在什麼地方呢?

他說他以前教過江湖第一高手三招,那麼劍鳴又是一個怎麼樣的高手呢?

一想到高手,赤水又突然覺得自己應該活下去,並且努力的成為一個高手,這樣才能打破這個江湖!

“對!活下去!”赤水將憤怒轉化到了手中的菜刀,而菜刀就好像有了意識感受到了他的希望,表麵的鏽跡閃過一絲銀白。

他決定活下去。活下去,就要宰了眼前的黑虎。

把它殺了!

赤水的求生希望讓他變得瘋狂起來,一對眼珠子因為過分的恐懼充血變紅。

寒冷、饑餓、恐懼、死亡一點一點的吞噬他的意誌。但是單就這樣,當求生站在所有之上時,他就變成了一隻野獸,為他生存而舉起刀!

“殺!”赤水紅著雙眼,舉著生鏽的菜刀朝黑虎狂奔過去。

“吼!”

###第4章 虎王

這黑虎原本是這片樹林的霸主,後麵兩條腿比赤水的腰還要粗,一條虎尾像是鋼鞭,在黑虎屁股上搖啊搖的。虎目猙獰,一甩虎尾,後腿一曲,猛地一縱,飛撲舉著菜刀來的赤水!

“殺啊!”赤水見勢不對,扭頭就跑。

黑虎原本以為能一下就把赤水撲倒,沒有想到赤水跑半道扭頭就跑了,一下撲空。落地時離著赤水不到一丈,飛撲下來的風流一下就把赤水撞翻在地。

赤水哎呀一聲,親了大地一口。

“啊呸!”赤水吃了一口雪水,悻悻然爬起來,把雪吐出來時,身後一股熱氣讓他頓時汗毛豎起!

低頭再看,兩隻黑色的獸腳下來。

“臥槽!”赤水忍不住大叫一聲,一回頭就和虎吻對了一下。

赤水發誓,這是他的初吻!

黑虎一張嘴,哢嚓一聲。

同時噗嗤一聲,從黑虎的大嘴裏麵吐出一大灘血。全濺在赤水的臉上。

獸血像是火一樣,赤水總算得到了一絲溫暖。

黑虎的獠牙離著他的臉隻有不到三寸,炙熱的血水滴答滴答的打在他的臉上。

“啊!”

赤水把菜刀從黑虎的脖子上拔出來,一股炙熱飛濺在積雪上,麻木的他像是沒有看到。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備,有看了看已經斷氣的黑虎,赤水突然哈哈。他實在是太餓了,但是相比饑餓來說,他還是寒冷的。

“這頭黑虎在雪地裏麵還能這麼生猛,它的皮毛一定能夠禦寒吧。”赤水用菜刀把黑虎的皮剝了下來,披在身上,總算是勉強能夠禦寒了。

看了看地上的隻剩下骨肉的虎屍,又從老虎後腿上割下一大塊肉,用裏麵袍子的袖子包裹起來。猶在地上抓了一把雪往嘴裏塞,用化了的雪水充饑。

把菜刀插在褲帶上,裹緊虎皮,抬頭望著茫茫蒼天,隨便挑了一個地方,繼續往前走。

在他走了之後,不到半個時辰,又跑過來一隻黑虎,這黑虎比之前的黑虎還要大上一個個頭,額頭的“王”字清晰可見。

巨大的黑虎看著地上被刮了皮的虎屍,低著頭用鼻子嗅了嗅,猛地一抬頭:“吼!”

黑虎之王仰天咆哮!

“吼!”

遠在七裏地外的赤水猛地抬頭。

接著,一波接一波的非人的怪叫響起!聽得赤水全身上下都起雞皮疙瘩。

“怎麼了?”赤水一頭霧水,他不知道這種獸嘯意味著什麼。隻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當一個人經曆了死亡,再活過來之後他的勇氣已經不存在,因為活下去的信念成了他唯一的感情。

赤水他沒有記憶,知道的事物實在太有限。所以他更加的不害怕,或許這就是無知者無畏吧。

如果讓他知道這片樹林的危險性,或許他會跑,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繼續慢走。

這片樹林叫幽靈林。這是一個讓很多江湖客都不想踏足的地方,因為在幽靈林中有很多凶獸,而且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凶獸。

一般的獵戶總是在這片林子的外圍一圈三四裏的範圍內打獵,就算是非常有經驗的江湖客要穿越幽靈林也是非常小心,盡量不去招惹林中的凶獸,就算遇到也是小心繞道過去。

赤水不知道這些,他隻是繼續往前走。而獸嘯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來越近,到後來,赤水明顯能夠看到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有幾隻黑色的影子快速的閃過。

隻是此時的赤水像是根本沒有看到一樣。或者說,他已經死了,成了一個被上天拋棄的人。靠著求生的本能,一直往前走著。

白雪皚皚,一隻人形的大虎走在幽靈林中,大半個時辰卻沒有一隻野獸敢靠近他。

這裏的野獸也吃不準,那隻人形的大虎到底還是不是人。是人的身形,披著一身的虎皮,但是在虎頭的後麵,赤水蒼白的麵容又像是野獸,他的眼珠子因為充血還沒有消去,一股死氣蔓延著他,保護著他。

直到黑虎之王的出現。

赤水停了下來,因為黑虎之王擋住了他的路。

而此時,獸嘯驟然停下。

赤水這才看到,在周圍的樹後,樹上全是猛獸毒蛇。

他一回頭,又看到身後多了三隻獵豹,個頭和他宰了的大黑虎相差不多。顯然他已經沒有了退路。

赤水又轉過頭來,看著黑虎之王,裂嘴一笑,噗通一聲直挺挺的倒在雪地裏麵,雙目緊閉,還閉了氣在肺裏麵。他要用同樣的方式,先宰了其中一頭野獸去。

黑虎之王一看到他倒地,猛地朝他飛撲過去!

赤水怎麼樣也沒有想到黑虎之王會這樣玩,但是在他沒有想明白之前,黑虎之王已經把他一爪子拍了起來。

“吼!”

一抹血紅飛濺白雪!

赤水和一顆大樹撞上,哇的一聲噴了一口冷血。然後從大樹上掉了下去。

黑虎之王仰天咆哮。它的右前爪被削去虎掌,大蓬的雪水飛濺出去。虎目怒是這赤水右手上的菜刀,菜刀上麵還在滴血,在赤水的左手上抓著一隻血淋淋的虎掌。

“原來劍鳴留給的菜刀居然是一把寶刀啊!”赤水吐了一口血,拿起滴血的菜刀:“真是一件不錯的裝備。”

這個劍鳴到底是誰?

黑虎之王失去一隻虎掌,頓時引起四周野獸們的驚吼亂叫。

原來這隻黑虎之王就是幽靈林的獸王。之前赤水宰殺黑虎時,血腥無意中讓嗅覺靈敏的它聞到,順著腥氣找到了虎屍。失去一名同族大將,獸王立即發出虎嘯,調動幽靈林裏麵所有的部署尋找那個帶著黑虎血腥的凶獸。

很快,樹林中的野獸們找到了披著虎皮的赤水。但是它們分不清赤水到底是人還是野獸,所以通過獸嘯把黑虎之王叫過來定奪。這邊黑虎之王一出現,就認出來赤水身上披著的虎皮,先不管他是人還是獸,直接叫上三隻豹子擋住她的去路,然後它自己去攔截赤水。

當赤水倒地時,黑虎之王原本以為赤水又要大開殺戒,為了保護屬下隻好立即朝他飛撲過去。隻是它怎麼也沒有想到裝死的赤水突然使出劍鳴教他的撩人功夫,在黑虎之王的爪子觸碰到他時立即抱住虎掌,用菜刀猛地砍下來,但是這個過程是在是太快,黑虎之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先一腳把他踢飛出去。但是飛出去的還有它的虎掌。

很快,從黑虎之王飛撲到赤水撞上大樹,這個過程不過隻是一眨眼的功夫。黑虎之王失去了一隻虎掌,但是它的一腳,有怎麼是赤水能夠受得了的?

大樹因為他的撞擊,大片的積雪掉了下來。接著四周的野獸聽到了他們的獸王慘叫,再接整個幽靈林響起剛停下不過數息的大獸嘯。隻是這一次慘烈悲壯,當中還有一絲的惱火……

###第5章 紅雪

在幽靈林的北方有一個村子。這村子裏麵的人大多數都以打獵為生,年輕的男人們手底下都有些真功夫。常年在幽靈林的外圍打打獵養家糊口。

而村子裏麵年輕男子們的功夫都由一個人所教授。這個人在這裏叫穆老頭。這個穆老頭也確實有些真本事,年少時在這個江湖也算是一號人物,可是後來人老了,就隱居在這個小村子裏麵。

這一天,老天爺好不容易停了大雪,村子裏麵的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兒決定去幽靈林中打些獐子野兔來打打牙祭,按照村裏的規矩,去之前先去跟穆老頭打一個招呼,完事了回來還得分一些給老人家,算是報答老人的教育之恩。

“穆師傅。”李根兒對著籬笆裏麵大叫,“穆師傅,我們哥幾個要去打獵了。”

籬笆裏麵的草屋大門打開,穆老頭從裏麵出來說:“根三,小心些。”穆老頭年近八十,身形瘦小不過六尺高,年輕的時候腳受過傷,有些跛腳,所以拄著一根竹棍。

李根兒應了一聲,正要帶著兩位小弟去幽靈林時,突然從幽靈林中傳來一陣可怕的咆哮!

“吼!”

“怎麼回事!?”李根嚇了一跳,他身邊的小弟嚇得差點跌倒,好在被他一下拉住。

“老大!”李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請,他唯一能判斷出來的就是這一聲可怕的咆哮中帶著異常的震怒。猛地側頭,跛腳的穆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到了他身邊,竹棍橫檔在他們三兄弟麵前,說:“都不要動!”

“穆師傅!這是老虎的聲音嗎?”

“是!”穆老頭兩眼眯成了一條縫,因為這時候,又響起來連綿不斷的各種各樣的獸嘯。聽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這是……獸嘯?”

很快村子裏麵的村民們因為恐慌全都跑了出來,穆老頭召集大家,叫大家不要亂,聽他說:“都不要吵了!聽我說!”

一名年紀和穆老頭相差無幾的老人問他:“穆老頭,這是怎麼回事?”

“對啊對啊!”

“這些聲音聽起來太瘮人了!”

“是不是我們殺戮太多,野獸們要來報複啊?”

村民雜七雜八亂說一通,穆老頭大喝一聲:“夠了!都聽我說。這聲音跟我們村子沒有半點關係!隻是有什麼觸怒了幽靈林裏麵的那個獸王,等獸王平息了怒火,自然就會沒事了!”

“獸王?什麼獸王啊?”李根很好奇的問了一句。

穆老頭解釋說:“那應該是一頭個頭比較大的黑虎。十年前我在幽靈林裏麵見到過一次。不過隻要不主動招惹它就不會有事。顯然是有什麼東西觸怒了這個獸王,以至於它發動了幽靈林裏麵的群獸,發出獸嘯泄憤。大家放心,過一會兒就會沒事的!”

果不其然,在穆老頭這句話一說完,獸嘯立即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穆老頭哈哈大笑:“看吧,沒事了。哈哈,沒事了。”

“嗷嗚!”穆老頭話音剛落,笑了兩聲,接著一波更為響徹的獸嘯爆發!

這一陣獸嘯憤怒中帶著更多的則是慘烈。任誰都聽得出,是獸王受傷了。

“靠!什麼東西和虎王幹上了?”穆老頭覺得那個和虎王幹上的東西好像今天專門和他過不去。

李根問他:“穆老師,這又是什麼情況啊?”

穆老頭說:“你們在這裏等著,我要親自去看一看。”說著就從李根手裏拿過一把短刀,別在腰上,李根又把弓和箭一並給了他,穆老頭說:“行了,你們千萬不要出村子。一有情況,先讓婦孺老少先跑。明白嗎?”

“好嘞。”

穆老頭拄著竹棍,一閃身就到了三丈開外,又閃了兩下,出了村子,朝著幽靈林去了。

這一邊,獸嘯停止。

黑虎之王見到血,獸性大發。一聲低吼,三隻獵豹全部退開,將戰場交給了交給兩隻黑色的生物。

“好刀!”赤水哈哈大笑,但是因為饑餓,他連笑都是有出氣沒進氣的樣子。把虎掌丟到黑虎腳下去說:“還給你。”

黑虎之王忍著劇痛,用斷肢狠狠的把虎掌碾碎。接著扭頭背對著赤水就走。

“喂,大家夥,你別走呀。”赤水嘿嘿大笑,揮舞著菜刀還說:“是不是害怕了?哈哈。”

黑虎之王驟然回頭,身體往下壓低。赤水大叫:“不好!”

一道黑影劃過白雪皚皚的樹林!

快!一瞬間結果就出來了。

首先倒下的是大樹,接著倒下去的就是黑虎之王。而赤水已經不見了。

赤水不見了?

幽靈林經過兩次獸嘯之後,變得有些死寂。

穆老頭走在咯吱咯吱的雪地上,全身的神經崩的很緊。他一隻手握著竹棍,一隻手握著刀柄,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但是這是一種高明的步法。

他的左腳很多年就被人打斷了,為了躲避仇家的追殺,沒有來得及救治就瘸了半輩子。現在走路一瘸一拐,全靠一根五尺長的兩根手指粗細的竹棍支撐著,後來為了打發時間,他又話費了大量的精力,將一套步法融入他手中的竹棍當中,像是憑空多出了一隻腳一樣的步法。

就是依仗著這套步法,他躲過了一位很厲害的仇家的數次偷襲。

此時在沒有對手的樹林中,穆老頭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沒有底的深淵。入眼都是白雪皚皚,走了三裏地,突然間,他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

四周的空氣像是結冰了一樣,穆老頭硬著頭皮又繼續往裏麵走。

接著又走了兩裏地,穆老頭猛地停了下來,他看到在一裏之外的一群狼。

伏在雪地中,隱藏身影,穆老頭不敢離開,一來是因為過激的動作會引起狼群的注意,二來他很像知道在狼群的後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為什麼那些狼圍著一個地方打轉?

忽的,穆老頭倒吸一口氣。原來他一抬頭就看到在狼群朝他跑了過來!

“不好!被發現了!”穆老頭猛地跳起來,飛身退了兩步,右腳單腿微曲,忽的縱上一根樹枝上,輕飄飄的掛在蹲在上麵。當他低頭看到狼群從他腳下狂奔離去時,穆老頭忍不住大呼好險。再抬頭,他有愣住了。

在一裏之外,一灘紅雪蔓延,一團黑色的東西在紅雪中微微蠕動了一下。

隻是那麼一下,穆老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黑虎之王!”

###第6章 被救

黑虎之王倒在雪地上,白色的雪地一點一點的變成紅色,接著它的肚皮蠕動一下,赤水從它的肚皮下爬出來,使勁透了一口氣。

接著彎腰下去,在黑虎之王的肚皮下麵抽出已經陷入皮肉的菜刀,看著滿手的虎血赤水又在裏麵的袍子上擦了擦,又往褲腰帶子上一插。最後還踹了一腳虎屍。

四周的野獸毒蛇在獸王死了之後,一哄而散。

望著又是空蕩蕩的樹林,赤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

就在剛才,黑虎快速的朝他飛撲過來時,嚇得兩腿一哆嗦,直接躺在地上了。隻是他人還沒有完全著地,黑虎之王的另外一隻前爪已經壓住了他的胸口,連吐血都沒來得及,就先斷了兩根肋骨。劇痛使得他身子一曲,手裏的刀不知道怎麼地就插到黑虎之王的肚皮上去了。

黑虎之王吃痛,虎目一瞪。

原來老虎全身鐵骨銅頭,連一條尾巴都似鋼鞭堅韌。唯獨這腹部肚皮上沒有一塊骨頭保護,隻是一塊肚皮裹著內髒。菜刀連他的虎掌都能切下來,切開他的肚皮自然是再簡單不過。

這老虎肚皮一破,那把破菜刀插哪裏不好,偏偏插斷了心脈。心脈一斷,黑虎之王立即就掛了。但是腳下還壓著一隻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怪物,而且還是披著跟它一種色的虎皮。它沒有倒下去,野獸們自然在第一時間就以為死的是披著虎皮的赤水。當所有的目光要去看他時,黑虎之王正好倒下去,壓住了他,如此才覺得他好像憑空消失了似得,不見了。

這時候,遠在一裏之外的一顆大樹上的穆老頭正好看到了他從黑虎之王的身下麵站起來。先是嚇了一跳,差點沒從樹杈上掉下去,接著定眼看去,那站起來的分明是一個活人。

“好厲害!這人是誰?”穆老頭決定過去看一看是誰殺了這幽靈林中的獸王。

三兩步到了赤水十丈外,正要開口打一聲招呼時,又看到赤水彎下腰去,在黑虎之王的肚皮上嘩啦一刀來了個開膛破肚。看到這一幕,穆老頭隻覺得昨晚吃了的隔夜茶都要吐出來了。幹嘔兩聲,又看到赤水從一地的內髒裏麵扒拉出一顆拳頭大的黑色東西。

“虎膽……”常年以打獵為生的穆老頭一眼就認出來。

接著赤水一隻手提著虎膽,一隻手撿起菜刀在虎皮裏麵的衣服上擦幹血跡。身體搖搖晃晃朝穆老頭走過來。穆老頭看到他的眼鏡是紅色的,臉色蒼白,看年紀也不過隻是十七八歲的樣子。

“……”穆老頭立在原地,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說,他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赤水從他身邊走過去,像是根本就沒有看到他一樣。然後又在他身後,仰頭把虎膽吞了下去。

當然,赤水看到了穆老頭,他之所以朝穆老頭身邊過去,那是因為獸性本來就是如此。當野獸拿到了它要的東西之後,看到了另外一隻野獸,就會拿著東西從它身邊過去。

這不是炫耀,也不是傲慢,而是警告。

穆老頭深知獸性,他隻是任由他過去,一句話不說,也沒有多看他一眼。

赤水把虎膽生吞下去,又走了兩步,突然渾身一震抽搐,倒了下去,昏迷不醒。

獸性沒有了寄宿,驟然消失。穆老頭長籲一口氣。回過頭來,看到地上的赤水,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怎麼回事?”穆老頭走過去,蹲下身去,把赤水翻過身來。

這是一個年輕的少年,臉上全是血水。這一身的虎皮上麵還有粘稠的筋皮,顯然是這個少年先去還宰過一隻黑虎,所以才把虎王激怒,引起了獸嘯。

穆老頭把他的手腕拿起來,給他搭脈,然後又翻開他的眼鏡看了看,長歎一聲說:“真是一個傻孩子,在虛脫的情況下吃了生吃虎膽,要是沒有周圍的雪水給你降溫,你非燒死不可。”

把赤水身上的虎皮脫了下來,脫到一半不小心把裹在青色袍子裏的虎肉掉了出來,虎肉上們還有血跡。

“好在他的人性還在,沒有去生吃虎肉。”穆老頭把虎皮折起來,墊在赤水的身邊,自己坐上去。

過了半個時辰,穆老頭看看天色,已經到了午時。伸手在赤水的額頭上試了一下,長籲一口氣:“時間車不多了。”起身折起虎皮,縛在腰帶上麵,扛起赤水。準備回村子再釋手給他調理身子。

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虎屍,拔出腰上的短刀在地上的在旁邊的一顆老樹上刻了一個標記。

扛著赤水回到村子。

村民們看到穆老頭帶回來一個人,腰上還掛著一整塊黑虎皮。李根上前從穆老頭肩上把赤水接過來時嚇了一跳,驚呼:“好燙啊!”

“把他安置在水中,切記不可以用溫水。”穆老頭又說,“還有,我在林子裏麵做了記號,順著記號能找到了虎王的屍體,把它帶回來,夠大家吃上兩天的。沒事了,大家都回去吧。”

有一個村民找來一個大木桶,又按照穆老頭的吩咐,裝滿了井水,把赤水脫光了放到裏麵去,兩個大男人給他洗幹淨之後,又換過了一桶水,又讓他浸在水裏麵。

穆老頭往水裏麵撒了一些草藥,又給他推拿活血,讓他快速的恢複體力。隻是赤水還被黑虎之王踩斷了兩根肋骨,穆老頭廢了很大的功夫才給接上去。做完這些時,已經臨近黃昏,去幽靈林的三個小夥子扛著黑虎之王回來了。

村民們圍著虎屍議論紛紛。

“好大的家夥啊!”

“看著體格,少說也有個五百斤的分量。”

“它的虎掌是被什麼切下來的?”

“這是誰殺死的?”

就在所有人議論紛紛的時候,突然有人這麼問了一句。所有人都愣住了。

給赤水接上骨頭的穆老頭從裏屋出來,他說:“就是我帶回來的那個年輕人殺死的。”說著晃了晃手裏的菜刀又說:“沒有想到,這居然是玄鐵打造的。看著手法,應該還是唐門唐剛的手筆。”

李根疑問:“唐門?不就是一把生鏽的菜刀嗎?哪有穆師傅說的那麼玄乎的?”

穆老頭哼了一聲,走到虎屍跟前,舉起菜刀也沒看他怎麼使勁,就聽到哢嚓一聲,把另外一隻虎掌切了下來。

村民們都看傻了眼,李根吞了一口唾沫,又說:“真是一把好刀啊!”

穆老頭深吸一口氣,把刀丟給李根說:“用刀的人才是一把刀。明天他應該就會醒過來,你們把這虎屍處理一下,用兩件虎皮做一身衣裳來。我再去給那個人做一次推拿。”說著又朝裏屋去了。

中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開始處理黑虎之王……

###第7章 撲朔迷離

三個月後,赤水以外鄉客的身份在這座村子居住下來了。

這座村子叫李家莊,有三十三戶人家,七十口人。這麼多人裏頭以前隻有穆老頭一個外鄉客,現在又多了一個,就是赤水。

他之所以留下來居住,一來是因為他的傷沒有好,穆老頭說他在饑寒交迫,體力空虛的情況下,前後跟兩隻大虎大戰,內傷加上內耗,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沒有一兩年的休養是恢複不過來的。

“沒有想到我居然還活著。”赤水自嘲,他想老天拋棄他,至少在這個穆老頭麵前他還是有存在感。

穆老頭給他把過脈,又說:“你的脈象已經穩定下來,不過看你的臉色顯然你的內傷還很嚴重。伸出舌頭讓我看看。”

赤水依言把舌頭伸出來,穆老頭看了看說:“恢複的還算不錯,看來那兩顆虎膽已經把你的內耗治好了。隻是內傷太重, 這兩個月你還不能做太劇烈的動作。”

赤水點頭說:“出去走走可以吧?”

穆老頭看了看窗戶外麵,說:“出去曬曬太陽還是可以的。你在這屋子裏麵太久了,陽氣虛耗,體內陰氣茲長反而讓你恢複的慢。”

赤水撩起虎皮被子,穆老頭起身從床頭上取下掛在牆上的虎皮大袍子,披在赤水身上說:“春天都快過去了,這地方還是這麼冷。”

“謝謝。”赤水披著虎皮,穆老頭說:“要不要我扶你出去?”

赤水深吸一口氣,除了斷裂的兩根肋骨的地方還有些刺痛之外,其他還算正常。搖搖頭說:“沒事的,我可以直接走。”

說著朝門外去了。穆老頭沒有跟著,而是轉身把床上的虎皮折疊好。

赤水出了大門,門外一股泥香撲麵而來,吸了一口,看到遠處群山綿長,飛鳥振翅盤旋期間,青山白雪,也不知道盡頭在什麼地方。

“好美!”赤水驚歎天地的鬼斧神工,居然能夠創造出如此人間仙境。

“二十三年前,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穆老頭拿著虎皮被子出來,走到赤水身邊又說:“那個時候我被一個死對頭追殺了數千裏,逃到這裏時也被這裏的景色震驚。早有隱退的我就留下來了。一晃二十三年就過去了,可是這裏的景色依舊這般美。”

老人家一邊說一邊一瘸一拐地拿著虎皮被子到晾衣架邊上去,把虎皮被子晾好。赤水幫忙拍了拍上麵的灰塵。問他:“穆爺的腳是怎麼回事的?”

“讓仇家設計給穿了腳後跟。”老人說的很自然,像是根本就不在乎:“七寸長兩根手指寬的竹刺從腳後跟穿透,從昆侖進到中封出,因為趕時間逃命,怕流血太多容易休克,就沒有及時把竹刺拔出來。後來逃脫了,想要拔出來的時候竹刺被關節卡住了,硬把出來就把關節給拉開了,後來就成了這副模樣。”

“難怪穆爺的醫術這般了得。”赤水越來越敬佩眼前這位七八十歲的老頭,又說:“原來您老人家的醫術是為了治好您的舊傷練出來的呀!”

穆老頭笑說:“真正了不起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我?我有什麼了不起的? ”

“你小小年紀就敢搏殺連老頭子看了都要退避的黑虎王,你說你是不是很了不起呀?“

赤水嘿嘿笑,撓撓頭說:“當時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回事。隻是想著要活下去,可是臨陣了才發現已經晚了,嚇得腿都軟掉了。然後就稀裏糊塗的,也不知道怎麼滴就把刀刺進了它的肚子去了。”

穆老頭哈哈大笑:“看來你能活下來全是運氣釋然了!”

赤水心想:“我有什麼運氣呀?不知道怎麼就被雷劈到了這個地方,先是失憶,接著又被瘋子帶隊,然後有被隊友出賣,然後莫名其妙的又得罪了丐幫,接著要死不活的差點死在樹林裏麵。等到自己想要活下去了,賊老天又叫來一隻大蟲子,要吃了他。這一切的一切就跟玩人似得,這運氣真是衰到祖宗家去了。”

“看你也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為什麼會一個人出現在幽靈林那麼凶險的地方?”穆老頭不愧是老薑,“你的家人呢?”

赤水一愣神,心想:“怎麼跟你說?難道要我說我是被雷劈了就莫名其妙的到了這鬼地方,受這些莫名其妙的鳥衰氣?”想歸想,赤水趕緊胡編一通說:“我不知道。我隻記得在六天前腦子被什麼東西打中,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穆老頭一聽,立即對赤水招手,示意他低頭下來,赤水很聽話,蹲在他麵前,讓他檢查。穆老頭仔細的撥弄他的頭發,可惜查遍了整個透露也沒有找到一絲的傷痕,又問他:“你的頭上沒有受傷的痕跡,連一塊疤痕都找不到。是不是你記錯了?不對,你說你失憶了,可是你為什麼記得你叫赤水?”

赤水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叫赤水,這是六天前發現我的第一個人這樣叫我的的名字。”

“是什麼人第一個發現你的?”

“他說他叫劍鳴,是在幽靈林南方的一座破廟外麵發現我的。後來他叫我赤水,我什麼都不記得,也隻好這麼叫自己了。”

穆老頭抬頭仔細回憶著,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江湖上還有一個叫劍鳴的人。不過他突然靈光一閃,說:“對了,你可知道你的菜刀是從哪裏得來的?”

“是劍鳴走的時候給我的。”赤水一想到劍鳴,心中又是一股哀傷。要不是他的拋棄,或許他到現在也隻是破廟裏的一個乞丐,過著整天瘋瘋癲癲,無所事事的日子。

穆老頭苦思半天,也想不出來這個叫做劍鳴的人是誰。

原來唐門有三位奇人,一位是門主唐堂,此人一手暗器使得神出鬼沒,不說是驚天動地,卻是神鬼難避;另一位是三十年前叛離唐堂的副門主唐天歌,此人之所以反了唐堂那是因為唐堂搶了他的女人,受不了鳥氣,幹脆拉了幾個親信造反。還有最後一位也是三十年前的人物,此人也是唐門中的人,不過隻是唐門中器字門的一個扇爐小童,三十年前他鍛造出了困擾了唐門三百年的機關暗器“流星飛羽”。

這個打造出“流星飛羽”的唐門弟子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扇爐小童變成一個江湖奇人,得到門主賞識重用不說,各方勢力高手都驚歎他的鑄器之術,紛紛重金拜求打造冰刃,一開始這人還算客氣,後來次數多了也不不厭其煩,就閉門謝客,不接受任何人的要求打造兵器。

這江湖本來就是人雲亦雲,時間久了,就有人說他不配什麼鑄器大師,不過隻是狗屁,想要激他出手,隻是他也是好脾氣,繼續做他的唐門第三奇人。卻是從來不給他人再打造過一把兵器。

這個人出自唐門,自然姓唐,單名一個剛。傳聞他打造出來的兵器都是削鐵如泥,吹毛斷發,而且堅韌異常。隻是後來閉門謝客之後,江湖中人因為爭鬥互拚,留下來的兵器也就越來越少,如此唐剛打造的兵器也就成了江湖上難得的東西。

穆老頭心知其中緣故,心想:“赤水說他失憶,隻怕也不是空穴來風。還有那個劍鳴又是誰?為什麼他會有唐剛打造的兵器? ”

穆老頭不知道赤水的身份,而且他已經退出江湖二十餘年了,已經對江湖中的刀光劍影提不起任何興趣。不管如何,他都不會橫插進赤水的事情。想到這裏,又轉念一想:“赤水的身份撲朔迷離,連唐剛這等人物都和他扯上關係,我這老骨頭要是橫插一腳,反而對他不利。不若等他傷好以後,讓他出去自己尋找線索的好。隻是現在要是把這其中的關係厲害說給他聽,反而會印象他的恢複,不如等他離開的時候再告知也好。”

想到這裏,穆老頭也就隻是笑了一笑,不再言語。

###第8章 再回幽靈林

又過半年的光景,經過穆老頭精心調養,赤水的內傷總算是恢複的七七八八。整天呆在屋子裏麵悶的慌,穆老頭就讓村裏的年輕人帶他去打獵。

“李根,赤水的傷還沒有痊愈,你要保護好他。”

此時節已經入秋,天氣有些涼意,赤水穿著一件黑色的虎皮大袍子。一個虎頭帽子,腰上係著的還是由兩條虎尾縫製的帶字。

穆老頭不讓他帶著菜刀去,隻是給了他一張弓和十八支箭矢,又說:“千萬記著我教你的,視線、箭頭、目標要在一條線上,不管有沒有命中目標,你都不要第一個過去。”

“好。我記住了!”赤水有些不耐煩,不過穆老頭的做法像是長輩,讓他不能拒絕。

這一次穆老頭特意讓李家莊的比較厲害的李根家的三兄弟。這三兄弟李根最小,所以村裏都叫他根三,他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大哥叫李賀,二哥叫李長。

李長擅長刀功,在刀法上他下了很大的功夫,穆老頭曾經叫他在瀑布下麵練刀,還是站在滑溜的石頭上。連站穩都是問題,更別說還要在激流的瀑布下麵的舞刀。

李賀雖然精通刀法,但是他最厲害的還是保命。還有李根,不管是刀法還是保命,都讓穆老頭最為信任。

“穆師傅你就放心吧。赤水也不是孩子了,隻要他還能跑,我們就準保他不會有事。”李長拍了拍赤水的肩膀說:“何況赤水小兄弟一身的虎皮,要是不知道還真以為他是一隻大虎呢。”

赤水微微一笑,把虎頭帽子翻下來,說:“我看我還是把帽子拿下來吧,免得等會你們走遠了回來把我當成大虎,在我身上來上兩窟窿我可受不了。”

眾人哈哈大笑,穆老頭說:“在戰鬥中,你在看對手,對手同樣也在看你,能讓對手眼花,就已經是了不起了。”

穆老頭當年也是練家子出身,不說身經百戰,也是從刀口舔血的日子過來的。他雖然年老體衰,但腦子還是閑不下來,雖然手腳少有練習,但無事時便會將過往的一些戰鬥經驗總結出來,然後把不好的不對的地方去掉,把對的好的留下來,如此一來反倒讓他無意成了一位一代宗師。

而他隨口念叨的兩句話,包涵武學道理,李長三兄弟不是什麼武學天才,聽到也隻當是穆老頭隨口說的話,也沒有太在意。但赤水不同,他腦子裏麵突然想起一件事。

就是在九個月前,他從破廟跑出來,在幽靈林裏麵無意中殺了一隻大黑虎之後,用他的皮包裹著。在黑虎之王沒有找到他的時候,林子裏麵的野獸都不敢靠近他。當時他失去了人性,但是記憶還在。

現在仔細想來,也覺得很是奇怪。穆老頭這一句話,突然讓他豁然開朗。大笑說:“原來是這樣的原來是這樣的!”

李家三兄弟被他嚇了一跳,不知道這個少年郎又在發什麼瘋。穆老頭同樣是,他怎麼也不明白自己隨隨便便說的一句話,居然會讓赤水有這麼大的反應。問他:“什麼原來是這樣的?”

赤水扯了扯自己的大虎袍子說:“我現在終於明白了。難怪那些野狼豹子毒蛇都不敢靠近我,原來是因為當時我披著大虎皮,他們一時沒有分清楚,才不敢一擁而上,先把我生吃了去。哈哈,原來是這樣的呀!真是太有趣了!”

李家兄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穆老頭卻是眼珠子一轉,立即會意,拍了拍赤水的肩膀說:“好孩子,你真是聰明,趁早去趁早回來。快去吧。”

赤水謝過穆老頭,李家三兄弟在前麵帶路。

因為赤水剛剛痊愈不久,不能騎馬,所以四個人都是一路走著去幽靈林的。走了大半時辰才進到了幽靈林。

再臨凶地,赤水又戴上虎頭帽子,將額頭都遮在帽子裏麵,隻露出眼睛。李賀幫他把腰上的帶字拉緊說:“這袍子寬大,原本就不適合練武之人穿戴。好在赤水小兄弟隻是在後麵射射箭,不過真要遇到危險,你這袍子太大會耽誤你的速度。隻有幫你把腰帶係緊些,等會跑的時候一來可以把袍子縮小,二來可以幫助你把氣息平穩,能夠延長你的體力,讓你跑的更遠些。”

赤水鞠躬拜謝:“謝謝李二哥。”

李賀扶他起來說:“是朋友就不要這樣。這不是折我的壽嗎?”

赤水嗬嗬傻笑,李長把短刀拔出來,在身邊的大樹上劃了一個記號,又說:“我們打獵的人經常會走散,要是遇到林子裏的瘴氣被困住了,要及時在最近的地方刻下記號,然後趕緊尋找出路。要是走丟了,有個記號,也好人找到你。赤水,你過來看,這就是穆老頭教我們劃地記號。”

赤水看到那個用短刀劃地記號,是一個內圓外方,方外還有一個大圓。也不知道這個記號的含義是什麼,赤水隻是記住了大概的現狀,沒有太多的在意。

李根突然從上麵掉下來,嚇了赤水一跳,手自然的就摸到了身後的箭筒裏麵去了。李根嘿嘿一笑,衝他說:“是我是我,赤水小兄弟不要慢些動手。”

赤水打呼一口氣,又說:“我剛才不是看你往南麵去了嗎?怎麼又從上麵下來了。”

李家三兄弟哈哈大笑,李根說:“這就是保命大本事了。穆老頭教的提縱術,上串下跳,快的好比是林子裏的老袁,厲害吧。”

赤水豎起拇指大讚:“真厲害。”

李賀說:“這提縱術其實也不是什麼本事,聽穆師傅說,江湖中人打架就是家常便飯,打贏了自然風光,打輸了也是常有的事。打不過就跑,更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所以江湖中的高手都喜歡在這個跑字上下很大的功夫。”

李長說:“這提縱術不過隻是一門步法,煉得再厲害也隻是跑的快一些。我曾聽穆師傅說過,以步法成名的盜聖白無雙,就在你麵前過去,你都像是瞎子一樣,根本就看不見他的影子。”

赤水吞了一口唾沫,李長又說:“這是真是假都不一定,哪有人在眼皮子地下還能看到不影子的?也許隻是穆師傅誇大其詞而已。”

赤水想了想,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然後他抬起左手,影子也跟著抬手,他抬起右手,影子也抬右手。李根哈哈大笑:“你看,這影子還是影子,真要看不見了,那還不是比光還要快呀!”

比光還要快?

比光還要快?

赤水突然想起自己被雷擊的一瞬間,腦子裏麵突然閃過一道灰影,那灰影一閃而逝,像是根本就沒有一樣,但是赤水明明感覺到了。

灰影?是什麼?

赤水沒有說出自己的疑惑,這是屬於他的秘密,沒有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李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時間不早了,希望今天能有收獲。走吧小兄弟。”

###第9章 箭法

九個月後再次回到幽靈林,赤水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也什麼不知道的少年,在這九個月裏麵,赤水在李家莊學到了很多東西,唯一不變也隻有他的記憶,隻有九個月。

隻是,這人知道的越多,就有越多的顧忌。以前赤水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怕,那是無知者無畏,現在他再次來到幽靈林,心中反倒有些莫名其妙的恐懼。

他走的非常小心,為了不影響視線連虎頭帽子都給翻了下去。在他左手邊三步外的是李長,三步的距離,既不會影響他的視線,也可以在他被突襲時,第一時間救援。

李賀和李根去別的地方了,他們四個人分成兩隊。約定了路線之後分手,在約定的地方碰頭再回去。

秋風清爽,枯葉一地,踩在上麵,發出沙沙的聲音。此時因為李長這些獵戶的到來,林子裏麵有些安靜,連一隻鳥都沒有出現。但是李長非常清楚,那些飛鳥小獸正躲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窺探著他們。

要捕殺獵物就要先明白獵物的想法,這是一個獵戶最基本的守則。隻有明白了獵物的想法,獵戶才能像是醫生一樣,對不同的獵物施以不同獵殺手法。

分手之後,李長簡單和赤水說了一些捕獵的方法,他不指望赤水第一次能有什麼大的收獲。穆老頭隻是要他出來散散心。

李長不知道他說的那些方法對現在的赤水有多大的幫助。赤水無疑是一個天才,在聽過李長說了一遍之後,腦子裏馬上就對武學之道有了一定的基礎概念。

在安靜的樹林裏麵,李長不敢說話,赤水也不敢。他們屏氣凝神,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在他們的視線裏麵。

就這樣一直走啊走啊,突然,咚咚咚咚的響聲引起了赤水的注意。他努力的傾聽了很久,咚咚的聲音就越加的清楚,再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明白了,這是心跳的聲音。

在極度安靜的的地域,人的神經崩緊,聽覺和視覺會無限擴大清晰。將四周的事物清楚的回給他。

而在他把自己的心跳聽得非常清楚的時候,突然間,他聽到了很多很多的同樣的聲音。他覺得很吵,隻是又不敢說話,怕會把這種安靜打破。

那些咚咚咚的心跳越來越清楚,赤水努力的想要把這些聲音摒棄掉,但是結果不如他所願,他越是想要摒棄,那些聲音就越是清楚,到了後來,他居然能夠根據心跳的大小和節奏,分析出來心跳的位置。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在這個江湖上,能享有這種感覺的人不會超過一百個。他們或是已經成為驚天動地的高手,或是正在朝著高手的名位而行。不管結果如何,他們都有一個武學天才的名字。

赤水不知道自己的這種能力會讓多少人羨慕嫉妒恨,他現在隻是知道閉上眼睛,仔細的分別那些心跳。

李長回過頭來看他一眼,頓時嚇了一跳。

赤水這廝閉著眼睛,居然還跟這他的走路的節奏走著,當他停下來的時候,赤水也停下來了。

李長剛要說話,赤水立即把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李長會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赤水閉著的眼睛緩緩張開,然後緩緩把肩上的弓取下來,同時另一隻手快速地從身後的箭筒裏麵取出來一支箭。

接著,衝李長一笑,嗖的一聲,箭矢從李長的脖子旁邊過去!

嘶!

李長猛然回頭,看到在七步之外的一顆大樹上有一條三指粗的青花蛇。

青花蛇已經死了!被一支箭穿腦,釘死在大樹幹上!

“好箭法!”李長忍不住大叫一聲,哈哈大笑跑到大樹幹前,拔出箭矢,將青花蛇裝進一個黑色的大布袋內,又跑到赤水身邊,把箭矢還給他說:“沒有想到你的箭法居然這麼厲害!今天的收獲一定會很好的!”

赤水微微一笑,把箭矢放回箭筒之內,說:“不過隻是湊巧而已。”

“哈哈,湊巧能湊到你這分上,也讓我李長開了眼界了!”李長點掂量了一下黑布袋,小說:“好家夥,少說也有個十七八斤,回去全熬成蛇羹,那才是人間美味啊!哈哈!”

兩人繼續往前走。一路上,赤水依靠自己的聽力,又射殺了一隻野兔、兩隻野雞和一隻。很快就過了午時,到了約定彙合的地方。

這地方靠近一條小溪,李長拿著野雞在小溪裏麵清洗幹淨。赤水按照他說的方法生了一堆篝火,擺了一個支架,等他把清洗幹淨的野雞拿過來,做烤雞,算是中午的食物。

“那兩小子也快來了。不知道他們的收獲怎麼樣了?”李長不停的轉動架子上的烤雞,時不時的往上麵撒一些佐料,半個時辰之後,香氣撲鼻。

“哈哈!好香啊!”李賀和李根從小溪的另一邊跑了過來。後麵的李根拖著一隻死了獐子,李賀的黑布袋裏麵也是鼓鼓的,顯然他們的收獲不菲。

“李二哥李三哥,你們來了。”赤水站起來歡迎他們。

“好家夥,我和老三還以為你們打不到獵物呢。”李賀踢了一腳李長的布袋子,哈哈大笑。

李長說:“這都是赤水小兄弟一個人射殺的,我也隻是幫他撿了回來。”

“什麼?”李賀李根驚愕半響,忽的同時豎起大拇指對赤水大讚:“赤水小兄弟真是好本事!”

赤水臉紅,撓著後腦勺不好意思說:“全是湊巧的,小弟哪有李大哥說的那麼厲害。”

李根說:“你也不要謙虛了,我第一次來打獵的時候,廢了四五天才有了收獲。”

李賀又接著說:“不錯,沒有想到你才第一天來,就打到這麼多的獵物,真是了不起!”

赤水嗬嗬傻笑,李長說:“你們兩個趕緊吃吧。現在離天黑還有兩個時辰,吃完了再去兜一圈,看看能不能再打兩隻獵物回去。”

由於四個人的食量太大,所以李長又把另外一隻野雞也給洗幹淨了,放在架子上烤。四人邊吃邊烤,李長把赤水的箭法說的飛了天上去了,李賀李根聽得神往,大聲稱好,搞得赤水也不謙讓,含著雞腿,拿了弓箭,朝溪水的上流射了一箭。

箭飛出去不到三十步,就墜入溪流當中。李家三兄弟也不知道赤水搞得什麼鬼,就聽赤水說:“中了。”

一語落下,溪水蓬的一聲巨響,突然有人哈哈大笑:“少年好箭術!”

###第10章 古夢飛

水珠飛濺,自小溪上流來了一人。

這人一身紫衣,右手斂在身後,左手拿著一支箭,箭上穿著一隻魚,那魚兒還在箭上撲騰不停。紫衣人走近來看,原來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

老人家信不而來,到了赤水跟前,將箭矢和魚一並丟給了赤水,又說:“少年箭術精湛,真是難得。”

赤水嗬嗬一笑,李長卻說:“老人家尊姓大名?為什麼在這幽靈林中出現?”

老人家隻是撇了他一眼,李長渾身一震,被老人家的眼神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幸虧有李賀和李根扶住。老人家又說:“穆浪是你什麼人?”

李家三兄弟大驚,原來穆老頭本名就是叫穆浪,不過村子裏麵的人都敬重他,都隻是叫他穆師傅,卻從來沒有人叫過他的名諱。如今這突然冒出來的老人家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眼神犀利,好像能殺人一般,直接就問把穆浪的名字道了出來。

老人家問完,也不等李家三兄弟回答,又去問赤水:“你應該知道穆浪是誰吧?”

赤水見他眼神嚇人,不敢直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說:“這……我也不知道老人家說的是誰?”

雖然不知道穆老頭是不是穆浪,但看這個人就憑這眼神都不敢讓人直視,想來一定是一個高手中的高手。如果他說的穆浪就是穆老頭的話,多半對穆老頭不利,如果不是,那自然是好,自己說不知道,也就不是騙這個人了。

“哈哈。”老人家哈哈大笑,聲音像是打雷一般平地而起:“穆浪!古夢飛誠心拜訪,為何藏頭露尾,避而不見?”

古夢飛?

赤水大驚失色,這個紫衣老人家居然是天下第一樓的老大?!

聽他隨口說的一句話,就像是打雷一樣,這一句話也不知道傳到多少裏外?這聲音剛落下,一聲長嘯傳來:“古——夢——飛!”

這一聲卻是穆老頭的聲音!

赤水嚇得直接癱倒下去,他十分清楚,穆老頭現在應該是在李家莊的,李家莊離著幽靈林還有三四裏的距離,這個地方離著李家莊少說也有十裏地的距離。穆老頭離著十裏遠的距離,把聲音傳到這裏來?!

這個穆老頭到底是誰?

赤水嚇到了,古夢飛卻是哈哈大笑,再次隔空和十裏外的穆老頭說:“二十年前,故人傳信隱居在此,古夢飛有心念友卻隻有忍痛不尋。今日唐突造訪,隻因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通知於你!”

“好!我在十裏外的村子等你!”穆老頭應聲接下。

古夢飛大笑三聲,飛身躍入樹梢。如同飛鳥一般,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好快啊!”李長驚醒所有的人。

赤水突然朝著李家莊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想起了一件事,九個月前,在破廟內,劍鳴曾經說過要挑了天下第一樓的事。而這個古夢飛突然的到來,是為什麼了?是什麼事情,值得他這個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的人,孤身一人到這個地方來呢?會不會和劍鳴有關?

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他要回去,要向古夢飛問個明白。就算不是和劍鳴有關的,以古夢飛在江湖上的地位和見識,多少能提供一些和劍鳴有關的事情。

他狂奔,李家三兄弟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到赤水好像很著急似得,三個人以為這個叫古夢飛的人會對穆老頭不對,三兄弟連辛苦半天打來的獵物都不要,直接追著赤水狂奔。

一路上,四人一邊跑一邊相互攙扶,李根好奇心重,跑的時候還問赤水:“赤水,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跑這麼快做什麼?”

赤水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跟聽得更加的迷糊了,又問了他一句:“不知道你還跑這麼快做什麼?”

“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我才要跑!”

半個時辰都沒到,四個人很快就跑出幽靈林。

出了幽靈林,離著李家莊還有三四裏地,在李家莊外麵有一條小河,寬有兩丈左右,河上有一座橋。

這時候橋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穆老頭,一個是紫衣老人古夢飛。

兩人比肩而立,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跑進了去,才看到穆老頭卻是閉眼不語,而一邊的古夢飛卻是背對著古夢飛,雙手收斂在後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穆老頭說話。

“停下!”在離橋還有十丈的距離時,赤水突然大叫一聲,兩隻腳像是生根一樣,硬生生的停下來,同時還拉住了身邊的李家三兄弟。

“怎麼回事?”

三兄弟同時驚呼,一起朝赤水看去,就看到赤水雙目瞪的像是要掉出來一樣。

“他們……好像不在橋上?”赤水仔細的聽著,他聽不到橋上的呼吸聲,那個原本該存在的兩個人像是根本就不在那個地方一樣。

赤水努力的聽著,河水潺潺,河底水流從石頭上劃過,幾尾草魚遊蕩其中,一片枯葉落入河麵,激起淩波圈圈……一切自然而然,唯獨那橋上的兩人,明明就在那個地方,卻聽不到一點有關他們兩個人的氣息。

為什麼會這樣?

突然,古夢飛轉過身來,衝赤水笑了笑。驟然,原本閉著眼睛的穆老頭突然張開眼睛,李家三兄弟驚呼:“穆師傅!”

古夢飛對赤水招手說:“小朋友,過來說話。”

“赤水,小心!”李長叮囑了他一句,赤水衝他笑了一下,大刺刺朝橋上走過去。

路上,他盡力去聆聽,但是不管他如何聽,他也隻能聽到穆老頭的心跳和呼吸,但是古夢飛就像是根本就不存一樣。不管靠著他多近,古夢飛明明就在橋上,就站在穆老頭的身邊,但是為什麼就沒有他的心跳和呼吸?

赤水隻覺得頭皮發麻,打心底生出一股恐怖之意。

直到到了古夢飛的跟前,穆老頭對他說:“你不用再嚐試對他窺探了,他活生生的就站在你麵前,除非你能把你的地耳術大成,能夠聽到虛空之語。”

地耳術?虛空之語?

古夢飛嗬嗬笑說:“小朋友,你叫什麼?”

老人家說話很慈祥,像是催眠一樣,赤水應聲就說:“我叫赤水。”

“赤水?”古夢飛又笑,笑的很開心,而且還說:“赤水為血。你應該還有一個姓,而且我還知道你姓什麼。隻是,現在我還不能告知你。”

“我還有姓?”赤水急問:“老先生,你是不是知道我的過去?”

古夢飛笑而不語,穆老頭說:“不要問,有關你的事情,以後你自然會明白。”

“你是不是還在找一個叫做‘劍鳴’的人?”古夢飛又問了一句,接著不等赤水發問,他還說:“他很好,好的很。而且,他在等你去找他。話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劍鳴在什麼地方等我?”

“不要問,古夢飛說的已經夠多了。”穆老頭長歎一聲:“他隻是知道這些,而且因為這些江湖上已經死了很多人。”

赤水一個頭有兩個大,完全搞不懂他們兩個一唱一和在說什麼。抱著頭,想要理清其中的關係,想了半天,卻是什麼都沒有想明白了,痛苦的想要捶打自己的頭。

“住手。”古夢飛突然拉住赤水的手,說:“穆浪要跟我走了,如果你不想李家莊就此覆滅,也要盡快離開。走的越遠越好。”

赤水不明白古夢飛的意思,看向穆老頭。穆老頭隻是朝他點頭,然後從他身邊過去,說:“快點離開,走的越遠越好。”說著朝幽靈林走去。

古夢飛放開赤水的手,說:“帶上你的刀,遠離所有對你有恩的人,在你還不知道自己的過去之前,千萬不要接受任何的恩惠。不然誰對你好,誰就要死。”說完跟著穆老頭去了。

###第11章 有人嗎

“穆師傅要去哪裏?”李家三兄弟跑過來。

赤水愣愣出神,他在想自己到底是誰?

赤水為血?他姓什麼?劍鳴又在什麼地方等他呢?還有古夢飛還知道什麼?他和穆老頭說了什麼以至於穆老頭會跟著他走?

一切的問題沒有頭緒,赤水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幾萬萬丈深的深淵。看不見前途,更看不見自己的過去。

混沌的迷霧把他隱藏在一個沒有站立之地的空間,就好像九個月前的那場大雪,白茫茫的天地,何處是天?何處是地?

赤水越想越是頭痛,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江湖上,一定有一件陰謀正在展開,而他已經掉進了這個陰謀的漩渦。也或許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成了這場陰謀的中心,隻是不知不覺來的很突然。

被這重重迷霧的江湖包圍,赤水隻能說:“我不知道。”

他真的是不知道。不是說慌,他現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必須按照古夢飛的意思去辦。所以他又說:“我也要走了。”

回到穆老頭的屋子,把菜刀找出來,用一塊油布包裹好,把虎皮大袍子脫下來,換成一身粗糙的麻布衣,簡單的裝束之後,隻帶著菜刀準備離開李家莊。

出了門,門口李家三兄弟來給他踐行。

“小兄弟,你真的也要走嗎?”李長一把拉住他的手,顯然他還想挽留一下赤水。

說實在的,赤水也很想留下來,但是他又想到古夢飛臨走前說的那些話,隻好咬著牙說:“是啊。必須走。”

李長聽了,無奈放開他,李賀將弓和裝滿箭矢的箭筒遞給赤水說:“我們知道留不住你了,但是江湖太危險了,知道你箭法厲害的很,這把弓是我祖上傳下來的,老一輩的人說這是一把神弓,希望真的是一把神弓,能夠保佑你平平安安。”

赤水沒有拒絕,接過來掛在左肩上,把箭筒綁在身後,朝李賀鞠躬道謝。

李根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什麼時候想回來了,李家莊隨時都歡迎你。”

“好。”赤水沒有多做停留,他怕自己真的會有心留下來。為了不留下來,他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已經給自己安排了路線。

首先去那座他有記憶以來的第一個地方,破廟。

去了破廟,看看能不能問到一些線索。

不管有沒有線索,總之他要先離開這裏。

要去破廟就必須再穿過幽靈林,赤水記得九個月前,幽靈林被大雪封鎖,白茫茫的樹林變的枯黃。

天色臨暮,枯黃的樹林依舊死氣沉沉,偌大的樹林,赤水又回到了九個月前的時候,那個時候他也是一個人,那個時候單薄的披著一塊不是衣服的衣服,勉強能夠遮羞,大雪刺骨,寒風刮肉,饑寒體虛的環境下,他僅憑一把生鏽的菜刀前後搏殺兩頭猛虎。現在想來就好像是昨天才發生過的事情。

“要不是劍鳴留下來的菜刀,或許我已經命喪虎口了。”赤水想到菜刀,忍不住把右手放在胸前,在麻布衣裏麵還貼著菜刀。

冰冷的金屬已經被他的體溫捂熱,成了他的溫度。

“劍鳴,你到底在什麼地方?”一路上,赤水不停的問自己,直到天黑,到了白天的那條小溪畔,李家三兄弟的打去的獵物已經被林子裏的野獸吃的幹幹淨淨。赤水歎息,地上隻剩下大灘的血和撕爛的黑布。

從小溪中捕殺了一位草魚,生了一堆火,把草魚清洗幹淨,權當晚餐了。

做完這些,赤水感覺整個人都要散架了。一來,烤魚烤焦了,苦澀難吃,二來天黑他也不敢再繼續往前走。

把地上的血用黑布沾水清洗掉,又撿來一些幹柴,把篝火加大,秋天的野外會很冷,而且夜深人靜,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猛獸突然跳出來把他吃掉,赤水不敢睡,雖然他很累,隻好孤獨的坐在篝火前。

夜深時,抬頭望著滿天星鬥,赤水升起一股淒涼感。

“這時候我又該怎麼辦?”

想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赤水把火堆熄滅,在小溪中清洗一番,繼續趕路。

半天工夫不到,就出了幽靈林。

憑著記憶,很快就找到那座破廟。一路走過去,破廟還是沒有變,變得隻有破廟裏麵的人。

九個月前的乞丐三人組已經不在。

這家破廟裏供奉的是這裏的山神,這山神雙頭,一個頭紅發獠牙,額頭上有四隻眼睛,另一個頭卻是白發獠牙,額頭上有三隻眼,兩隻橫著,一隻豎著,豎著的眼睛卻還是閉著的,兩隻手上各舉著一支鋼叉,兩支鋼叉各自盤著一條黑蛇……

赤水來到龕前,匍匐在山神像前敬拜:“山神,請指示我該何去何從……”

再次出了破廟,赤水見天蒼地茫,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站立了許久,想起來一件事,以前聽廟裏的乞丐說過,在破廟的南麵還有一座小鎮。或許那三個乞丐這時候正在小鎮乞討。

赤水想通,徑直朝南方而去。

走了有七八裏地,總算看到了一座小鎮。

不過,有些奇怪。

赤水突然停了下來,他說不清到底是那裏不對勁,但是他像是知道了什麼,可是就是找不出原因來。

這座小鎮不大。鎮口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村安鎮”三個大字。

“村安鎮……”赤水立在鎮口的石碑前,看到鎮子空蕩蕩的,街道上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秋風打在一塊牌匾上麵,牌匾和旗杆相撞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枯葉遍地,瑟瑟淒苦彌漫著整座小鎮。

“沒有人了嗎?”赤水這時候才發現了小鎮的古怪,原來是沒有人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赤水還是覺得不對勁,他把耳朵豎起來,拚命地聽著四周的風吹草動。但是過了很久,隻聽到噠噠噠的聲音和秋風的聲音。

“難道真的沒人了?”赤水右手已經貼在胸口,他摸到了菜刀,體溫已經和菜刀融為一體,要不是金屬的質感,他還真以為菜刀已經不見了。

摸到了菜刀使得赤水有了一些勇氣,左手從身後的箭筒中取出一支箭,右手取下弓。不管怎麼樣,他都決定到村安鎮裏麵去看一看。

準備好了之後,赤水繃緊神經,腦子飛速旋轉,眼睛仔細留意四周的任何一個細節。當走進鎮子時,街道兩邊的蕭瑟死寂使得他有些發怵。忍不住叫了一句:“有人嗎?”

“有人嗎?”赤水一句落下,另一個聲音隨即像是回聲一樣,也同樣問了和赤水同樣的一個問題。

死寂的村安鎮驟然間殺氣洶湧!

###第12章 女俠饒命

死寂的村安鎮驟然間殺氣洶湧!

殺氣是什麼?

殺人的氣?

沒人說的清楚,殺氣單純的隻是一種氣,可以是人的呼吸,可以使落葉風聲,也可以躲藏在虛空中的感覺。這感覺摸不著,看不見,更不是誰都能感覺到了。

能感覺到殺氣的人無疑都是和死神玩過過家家的人。

而死神到底是人?是鬼?還是神?

不管是什麼,死神就在身邊,赤水循聲看去,說話人更本就不在聲音的源頭!

不過赤水除了聽到了說話的聲音,還聽到了另一個聲音。這聲音就在左手邊的破舊的房子裏麵。

房子很舊,上麵還有蛛絲網,木質的單扇門朝裏半掩著,從外麵朝裏看很黑。黑的像是……影子!

影子?哪裏來的影子?

赤水撇了一眼,隻是一眼,那個黑色的影子就已經不見了。

是眼花了嗎?

當然沒有眼花,影子不是殺氣,殺氣沒有形態,而影子的形態就是他主人的模樣。半掩的門很窄,影子一閃而過,赤水立即就知道了影子的主人是人。不是影子,更不是死神不是神,是人。

這個人的動作很快,像是閃電一樣。

昨天他見過古夢飛,古夢飛施展過他的飛鳥輕功,不但快而且自然,像是一陣風飄過,那陣風輕不著地,以至於連他借力踩在樹梢上的葉子都沒有動一下。

今天這個人,神秘。但是和古夢飛比起來還差了很多。古夢飛站著不動的時候,赤水連他的心跳和呼吸都聽不到,但是這個人的輕功出賣了他。

越是快,他帶出來的風聲就越大,雖然這個大的風聲普通人很難分辨的出來,但是赤水的神經已經繃緊,這個時候,他的聽力會超出常人數十倍。昨天他就是靠著這項本事,隔著十丈遠的距離,射殺了水中的魚。

魚在水中遊,和人在虛空跑一樣,都是一種本能。 魚遊水聲,人跑風起。

同時,這風聲中還帶著殺氣。

在殺氣中,人能做出的反應有很多,但大多數都有相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恐懼。而麵對恐懼,有人怯懦,有人躲避,還有人選擇抵抗。赤水就是那種選擇抵抗的人。

不過他的抵抗非常的簡單,就是拉弓發箭!

嗖的一聲,箭矢離弦!

噗嗤!

“哎呀!”那個影子閃過去才消失,赤水的箭穿過了木質的門板,隻留下尾端的羽毛還在外麵。

箭射中了那個躲在屋子裏人?

“呸!好快!”被箭矢穿透的門打開,從裏麵走出一個人來。

這人一出來赤水就傻了眼,因為這個人是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非常非常漂亮,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曼妙的身姿……和高隆的胸膛上的紅雪。

“你怎麼看到我的?我明明在另一個房子裏麵說的話,你怎麼偏要朝這個屋子裏射箭?”女人怒視赤水,一隻手捂著胸部,手指縫間的血滴答滴答,看的赤水也跟著滴答滴答。

他完全蒙了。

這是他有記憶以來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以前的所有的人加起來都沒有這個人好看。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不知道自己的歲數,但是他非常清楚自己是個男的,是那種看到女人就會產生幻想的男人。

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都會幻想,就好像女人看到帥哥有時候也會犯花癡一樣。

對於赤水這種記憶隻有九個月的大男孩來說,九個月裏見過的女人不會超過三十個,還全是李家莊的的村婦。每次看到村子裏麵比較年輕的婦人赤水總是會幻想,隻是不太強烈而已。

而現在麵對這個看年紀也就是七八九歲,一雙大眼睛迷死人的少女,赤水害羞的低頭擦掉鼻血。接著女人還問他:“喂,你是誰?”

赤水哦了一聲,木訥地說:“我叫赤水。”

說完這句話,他又後悔了,應該還要再問她,你是誰的。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好,自己射傷了她,應該先向她道歉的。

赤水正糾結應該是先問她叫什麼好還是先道歉好呢,女人就說:“赤水?你就是赤水?”

“是啊……我就是赤水。” 赤水突然覺得不對勁,心想:“什麼叫你就是赤水?難道這個漂亮的女人認識他?”

不過他也隻是想一想,女人在他說完之後,忽然倒地。

女人醒來之後已經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身上蓋著一身麻布衣,胸口的箭傷一震刺痛。

女人低頭一看,又暈了過去。等她再次醒過來後已經是第二天的日上三更。

她坐起來,努力的回憶著,昨天她到了村安鎮的時候,無意中和赤水撞上了,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這個地方和江湖上的一場陰謀有關,看到赤水背著弓箭,顯然也是一個練家子,說不定也是江湖上大陰謀的爭奪者。

不管說不定說的定,總之不能讓他先發現了什麼。 所以,先躲起來,暗中偷襲。不過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赤水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她的藏身之地,並且一箭穿透一寸厚的木板,直接刺入她的乳下期門穴上。

箭矢被木板阻隔,加上她離著木板本來就有一段距離,所以隻有一寸長的箭頭插到了肉中。 不過硬是拔出箭頭,血水噴濺,加上沒有及時包紮傷口止血,以至於失血過多,昏死了過去。

夜深的時候醒過來,發現自己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而且還披著一件粗糙的麻布衣,頓時就想到自己已經被人非禮了,一時氣血衝腦,昏死了過去。

好不容易再次醒過來了,哭了半天,裹緊麻布衣下床。

“你醒了。”赤水從房子外麵進來,上身光著,手裏捧著她的衣物。

“站住!”女人尖叫,並且退回到了床上,嚇得渾身發抖。

赤水把她的衣服放在凳子上說:“這是你的衣服,我給你洗幹淨了。你快換上,把我的衣服還我。”

說完也不見他有出去的意思,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發呆。

“你……出去!”女人終於開口了。

赤水楞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轉身出門去了。

女人在床上顫抖了一會兒,確定赤水不會再進來之後,裹緊麻布衣,突然聞到一股濃烈的刺鼻味,皺眉無言,心上莫名生出一絲情愫。

快速的把衣服換好,走到門口,發現那個人背對著門,坐在門外的一張凳子上曬太陽。

看到這一幕,女人居然完全忘記前一刻要殺死他的念頭,隻是愣愣的看著,很久很久。才聽到門外的赤水說:“姑娘,還有兩個時辰就要天黑了,站在門後麵是看不到日落的。”

女人一腳踢開門,大步到了赤水身後,將麻布衣重重地往他後腦勺上丟下去。

“臭流氓!”

赤水嘿嘿一笑,趕緊把衣服穿好,一邊穿還一邊說:“姑娘放心,在下什麼都沒有看到,從頭到尾都是閉著眼睛的,可是什麼都沒有……哎呀!女俠饒命!”

女人顧不得傷口劇痛,一招直拳直接搗在赤水的臉上,赤水仰頭反倒,女人乘機一通拳打腳踢,赤水抱著頭也不敢還手,隻能拚命地喊著:“女俠饒命啊!女王饒命啊!”

###第13章 少女小舞

女人打了很久,也許是累了,也許是牽扯到了傷口,坐在凳子上劇烈的喘氣,踹了地上還在打滾穿衣服的赤水一腳,說:“你丫打算什麼時候娶我過門?”

“啥?”赤水沒有明白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這個姑娘叫什麼,雖然她長得很好看,但是什麼叫娶她過門?

隻是赤水問完,女人拍的一巴掌又把他抽翻,使勁踹了赤水兩腳,忽然哎呦一聲慘叫,捂著胸口往後跌倒。

原來是她打的動作幅度太大,赤水冒著生命危險包紮好的傷口又讓她自己給拉開了。鮮血直接滲透白色的布條。

“你姥姥的!被打沒事,打人怎麼先掛彩了?”赤水悻悻然爬起來,要去把女人抱起來時,她驚聲尖叫:“滾開!不許碰老娘!”

赤水一愣,伸出去的手僵在半途,不知道怎麼是好。

“摸了老娘的身子,你還想耍賴不成!?”女人氣喘籲籲,傷口還在往外流血,染透了她的衣襟。

“我耍你什麼了賴了?”

“你摸了我的身子,就要娶我!你要不娶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啥?”

“娶我!”女人突然跳起來,血淋淋的手掐住赤水的脖子。

赤水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倒在了身後的凳子上麵,不過凳子沒有接住他,又往地上栽。女人因為掐住了他的脖子,加上她推的力氣還沒有抵消,直接和他一起倒下去,壓在他身上。

“啊呀!”赤水慘叫。

女人顧不得男女有別,壓在赤水的身上,滿目凶光,大聲問他:“娶不娶?不娶老娘先掐死你再自殺!死了做鬼也不放過你!”

少男少女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把終生大事給完結了。

赤水廢了很大的勁,把女人從身上騙下去,他準備等這個女人休息的時候偷偷的溜走。他還要去找劍鳴,沒有必要和這個女瘋子糾纏不清。

很快,女人又因為失血,再次昏死了過去。赤水高興之極,把她抱回屋子,安置在床上,又在女人的臉上捏了一把,嘿嘿一笑,扭頭就跑。

跑出村安鎮,一路朝南方而去。

走到天黑之後,進了一片大山。

在大山裏麵找了一個空曠的地方,打了一隻野雞,去毛剔髒,學著李長叫他的法子生火烤雞。

烤著烤著覺得不對,又想起女人受傷兩天沒有進食,自己這一走,醒來之後她要是無力自理,那他赤水不就是殺人了嗎?

越想越是愧疚。赤水氣的一跺腳,把野雞烤熟了,用一塊幹淨的布裹起來,又把火熄滅了,連夜照著原路往回趕路。

直到天亮時分,總算回到了村安鎮。

還好女人還在,而且她還沒有醒。

過了很久,女人才幽幽轉醒,看到赤水還在,微微一笑,問他:“你又回來了。真好。”

“什麼我又回來了。”赤水愣住了,心想:“難道她後來又醒了?”

女人爬起來,對他說:“水哥,你知道我叫什麼嗎?”

“……不知道”

的確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女人的名字,連開口問一句你是誰都沒有。

女人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過去。赤水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死活都不再踏進屋子半步。女人有些生氣,一對妙目射出兩道殺人的凶光,忽然大叫:“你給老娘過來!”

赤水想了想,還是搖頭說:“桌子上有半隻烤雞,你快吃吧。我看著你吃完了就走。”

赤水說的沒錯,是他把烤雞放在桌子上。女人看到,忽的一愣,很快又說:“你喂我吃,我沒有力氣下床了。”

赤水大叫:“啥?!”

女人立即往床上一倒,然後有氣無力地說:“你看,我真的沒力氣。”

赤水心想:“她兩天沒有吃東西了,或許真的沒有力氣也說不定。不管了,救人救到底,何況她的傷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一念至此,小心翼翼地進了屋子,拿了桌上的烤雞,到了女人身邊。

女人一雙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

“你幹嘛那樣看著我?”

“你猜?”

“我猜不到。”

“我叫小舞。”

“小舞。”

“嗯……呸,真難吃!”

小舞把吃到嘴裏的烤雞又吐了出來,還說:“怎麼沒有撒鹽?太淡了!”

赤水撓頭羞澀,支支吾吾說:“小舞你講究吃吧,我這是第一次烤雞,很難吃我也知道,可是我一時也做不出好吃的來啊。”

小舞瞪了他一眼,嚇得他一哆嗦,然後又一把把烤雞搶了過去,大快朵頤,毫無女生的矜持,看的赤水眼皮一跳一跳。

吃完半隻難咽的烤雞之後,小舞還不忘記舔了舔手指。一邊舔一邊說:“難吃歸難吃,能填飽肚子就好了。”

“好了,你都吃飽了,我走了。”赤水起身要走,小舞忽然拉住他大叫:“你想去哪裏? ”

赤水心裏咯噔一下,心想:“這下走不掉了!”這是這麼一想,又說:“你放開,我已經對你仁至義盡了,為什麼還要賴著我啊?放開放開!”

小舞撕拽他不放,開始眼淚嘩嘩:“你要去哪裏?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不好!你放開!我給你治傷給你烤雞吃,已經仁至義盡, 你快放開!”

“我不放!你已經答應娶我了!休想把我丟在這裏!”

赤水氣的七竅生煙,使勁搬開女人的手,隻是搬開這隻,那一隻又抓住了他的袖子,兩個人撕扯了半天,小舞突然哈哈大笑,忽的跳起來,一下就把他撲倒。

“哈哈!你是小舞的男人,休想跑了!”小舞撲倒赤水,兩個人開始在地上打滾。氣的赤水腦子充血,鼻血有不爭氣的噴了出來。

掙紮了半天,還是沒能把小舞從身上分開,赤水終於還是放棄了,對她說:“你先起來,地上髒。”

“那你保證,不會跑了。”小舞撅著嘴問他。

赤水說:“我不跑了,我保證。”

小舞哈哈一笑,使勁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這才爬起來。赤水悻悻然也跟著爬起來說:“見過狠得,沒見過像姑娘這麼狠。”

小舞哼哼笑說:“這都怪你自己。告訴你,老娘認定你老娘的男人了,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老娘也會把你找回來。”

“這世上要有天涯海角就好了……”赤水想起了劍鳴,他現在到底在哪裏?

“水哥,你說什麼?”

“沒什麼。你是不是非要跟著我?”

“嗯,小舞是水哥的妻子了,自然會跟著水哥。”

“天涯海角也會跟著嗎?”赤水拍了拍身上的灰土,頭也不回朝門外而去。他想,這個世上要真有天涯海角,那麼就算是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劍鳴找出來。他有很多很多的問題要問劍鳴,他是誰?他的過去有是什麼樣的?

“小舞會跟著水哥,天涯海角的跟著。”小舞一蹦一跳地拉著他的手,隨他一起走了。

出了門,陽光灑在赤水的臉上,秋風瑟瑟,平添了三分淒苦,好在身邊又多了一個少女,她說她叫小舞。

###第1章 深林深夜深談

有人說,江湖很大。大的隻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管是在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世界,真實存在。

這裏有山有水、有花有草、刀光劍影、千變萬化……有人的地方隻是江湖的冰山一角, 而江湖具體有多大,那就要看風會刮到什麼地方去。

而當大風起來的那一刻,誰又能站起來俯瞰芸芸眾生?

非空隻是這芸芸眾生中的一粒沙塵,雖然很多人都叫他天下第一和無敵天劍,但是相比天下終生,他自認為隻是滄海一粟。

“你的能力越強,你所看到的也就越大。如果我看到的江湖是高山滄海,那你們看到的江湖不過隻是沙塵水滴……”

成名二十年的天下第一是這樣形容這個江湖。

“如果你的江湖是高山滄海,我的江湖就是天下了。”神秘人靠在大樹下,雙手枕著後腦勺,抬頭看著滿天星鬥說:“你看,芸芸眾生如斯,這片黑夜就好比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每個人都成了這深淵的嘴邊肉。有的人掙紮閃耀,想要照亮照亮黎明,有的人就算照亮了他周圍的深淵,可是周圍的人卻因為他太明亮而嫉恨。還有的人,他們用生死捍衛他們的永生。”

一顆流星劃過,在落下去的時候,神秘人的話音正好落下。

非空嗬嗬笑說:“星河如終生,尊下真是好見地。”

神秘人一笑,非空又問他:“尊下言下之意,似乎對這個江湖非常了解。”

神秘人長歎一聲,非空抬眼看他,火光中那人一襲黑衣,目光深邃,就好像夜色。唯有火光從那夜色中透出。

“這個江湖太大,就好像你說的,能力越強的人看到的江湖就越大。而越是大的江湖,就有越多的故事。”神秘人眨了一下眼睛,又說:“故事知道的太多終究不是好事。”

“故事知道的太多終究不是好事?”非空往篝火中添了一根幹柴,他準備聽一聽神秘人會說什麼故事。

“一個人知道的太多,就意味這個一個人所要肩負的就越重。”

“這也沒錯。”非空又說:“尊下似乎也肩負很多。”

神秘人嗬嗬一笑,說:“很多吧。比如你的。”

非空哦了一聲,沒有一點驚訝,神秘人又說:“你出生在一個在普通不過的農家,令尊也不過隻是鄉下的一名勤勤懇懇的老農,可惜你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注定你這一生有太多的不凡。”

非空嗬嗬一笑,問他:“不錯不錯,我的確隻是一個農夫的兒子。”

“三十七年前,劍魔莫笑我稱雄一時,江湖上能和他一爭也不過隻是五個人。可是有一天,他到了一個叫陳家關的地方。 自此就再也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非空哦了一聲說:“陳家關是我老家,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好在也不是什麼秘密。雖然我也曾聽說過箭魔這個人,隻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因為他在陳家關發現了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還沒有出世的人。”

“沒有出世的人?”

“那個人還在娘胎的時候,就已經讓莫笑我知難而退。”

非空哈哈大笑,忽然止笑說:“尊下說的不會正是不才在下吧?我非空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神秘人深吸一口氣,好半天才說:“有的人一生注定平平庸庸,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何解?”

“因為有的人注定了和平平庸庸相對。”

非空又大笑說:“能得尊下讚為天才,真是在下三生之幸。”

“你命該如此。”神秘人說:“並非我有意誇讚你。而且你自己也非常清楚,你就是一個為劍而生的人。”

非空自嘲一笑:“天命不可違,在下也不過隻是這天命之下的一隻玩偶罷了。什麼為劍而生,不過隻是世人說辭,縱有著千變萬化的本事,在這天明麵前也隻能徒勞掙紮。”

“能夠看見命的人不好。至少我的命就不好。”

“尊下當真能看見眾生之命?”

“看得見又能怎麼樣?”

非空無言以對,神秘人又說:“看的越多,肩負的就越多。越是多,就越是無可奈何。直到有一天,你完全被這種感情吞噬,也成為命的玩偶。”

非空似懂非懂,問他:“身在命海,尊下本該是操控傀儡的人,為什麼會這麼說?”

“因為傀儡師也有傀儡師的命運。除非是那虛無縹緲的混沌,不然誰都是身在命海。隻不過上位操控下位罷了。”

非空再次無言以對,再往篝火裏麵加了幹柴。神秘人在一邊說:“水火相敵,勢強者王,勢弱為寇。生生死死的江湖總會有再起風的時候。不然,沒有刀光劍影血雨腥風的江湖,隻不過是太平盛世罷了。那樣還有什麼意思?你說是不是?”

非空看著火焰搖擺,回答:“我倒希望這是一個沒有意思的江湖。殺戮終歸不是人的歸屬。”

“但是人終歸還是要一死的。沒有殺戮,就不會有生存。”神秘人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哈欠,又說:“隻不過有的人在殺戮中迷失,有的人卻成為殺戮中重生。”

非空一愣,神秘人嘿嘿一笑:“隻不過,你非常的不同,不同的讓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依賴殺戮生存?還是你本來為殺戮而生存?天劍天劍,是天?還是劍?亦或者你兩者都是,還是兩者都不是了?”

非空嗬嗬笑說:“劍也好,天也好,都不過隻是想要殺戮的借口。有的人說替天行道,幹的卻是邪魔外道。有的人劍染血腥,不過隻是為了自衛。是是非非都是空的,唯有一劍過去,勝者王敗者寇。而王者都是在例行殺戮。”

“所以你叫自己非空,是是非非不過空。”

非空哈哈一笑,又添了一根幹柴。說:“尊下呢?在這茫茫命海,尊下又是為了什麼而例行殺戮?”

神秘人思慮片刻才回答:“我隻不過是一個擺渡人,茫茫命海中的擺渡人。殺戮……殺戮……隻是因為看的不順眼而已。”

“看不順眼?”非空被他的答案驚住了,好半天才說:“僅僅隻是看不順眼?”

“不然你以為呢?”

非空哈哈大笑,神秘人又說:“很好笑嗎?”

“很好笑。非常好笑。”非空抬頭望月,說:“天要亮了。沒有想到時間過的這麼快就過去了。”

神秘人起身,拍了拍灰土,又說:“天無不散宴席,去的人走了,來的人才會出現。小是非,青山綠水,後會有期。”

一句後會有期,神秘人躍入月色,淩空而去。非空望月不語,隻因為他知道神秘人為什麼要匆匆而去。

因為,沒有過多久,樹林北方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傻啦吧唧,一臉欠揍你快來打死我的表情。女的蹦蹦跳跳,一對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

###第2章 放開她!禽獸!

這一男一女不是別人,正是奸夫赤水,淫婦小舞。江湖上新星人物,大盜常龍和神偷空空手叫他們雌雄雙煞。不為別的,隻是因為這兩位組在一起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所有的事情還要從赤水和小舞離了已經沒有人煙的村安鎮,小舞說要往北麵走,赤水說他就是從北麵來的,隻有一間破廟。

“破廟後麵是什麼?”

“大山?”

“大山後麵又是什麼?”

“大路。”

“對,我們就是要去大路。”

“去大路做什麼?”

“沿著大路一直走,去丐幫的總壇費城,找丐幫幫主借錢。”

赤水眼珠子都掉了出來。先不說他和丐幫還有一點小間隙,小舞說去找丐幫幫主借錢:“你為什麼不說去找非空?”

小舞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問他:“找他做什麼?”

“問他會不會一劍捅死我們兩個去。”

“你傻逼啊,我們沒有錢怎麼去闖蕩江湖。”小舞使勁敲了他一爆栗,“沒有錢,我爹才不會讓你娶我,我爹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赤水笑的沒心沒肺:“你姓小,你爹也姓小!小什麼?小屁孩……哎呀!”

小舞一招連擊,把赤水打的在地上打滾。一邊打一邊還說:“聽著我叫古舞!古舞的古!古舞的舞!”

赤水噌的一下,跳了起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句:“你醒古?古夢飛的古?”

小舞嘿嘿冷笑:“算你還有點見識,居然還知道我爹的名諱。”

赤水哇呀一聲,扭頭就跑。小舞在後麵一路狂追,一個勁的問他跑那麼快做什麼,赤水隻是跑,頭也不回,生怕後麵的女瘋子會一口把他生吞下去。

“你給我站住!”小舞跑了累了,加上她有傷在身,跑了不到一裏地,就累的氣喘籲籲,不得已彎下腰捂著傷口,大聲想要叫住還在跑的赤水。

按理說,以赤水的腳力,根本就跑不過小舞的輕功,奈何小舞失血過多,加上兩天沒有進食,勉強吃了半隻雞,體力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跑了一段距離,累的連大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很快眼前迷迷糊糊的,接著手上像是沾到水一樣,黏糊糊,拿起來一看,傷口又裂開了。

“水哥……”小舞艱難的抬頭,模糊的視線裏麵,赤水還在往前跑,“……救救我……”

一聲呼救喊得連她自己都快要聽不見了。

再說赤水一路往前狂奔,跑了三四裏地,到了一條小河邊,由於跑的太急,沒有刹住腳,噗通一聲,掉進河中。

廢了老大的力氣,在水中撲騰了半天,突然發現自己居然不會遊泳。

“我去!”赤水嚇得臉色蒼白,突然他又發現了一件事情:小舞居然真的沒有追上來!

“救命啊!”

赤水使出吃奶的力氣,使勁在水中撲騰來撲騰去,奈何隻能大聲呼救,然後大口喝水。直到填飽了肚子,由於裝的太滿,眼看就要沉底了,突然衣領被人拉住。

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看見救他的人是一個身高四尺還矮兩寸的人,由於眼睛進水,也沒有看清楚長得什麼樣,看身形大概應該還是一個孩子,所以就說了一句:“小朋友,謝謝你啊!”

“誰是小朋友?”那人抽了他一巴掌,聽聲音雄渾有力,道真不是一個孩子的聲音。

赤水被抽了一巴掌,也不生氣,把臉上的水摸掉,眨巴眨巴眼睛,這才看清,那人原來是一個留著一尺長的白胡子老頭,隻不過由於身形矮小,赤水第一眼也沒有看清楚,誤以為他是一個孩子,被抽了一瓜子,也不算冤枉。

“對不起對不起!”赤水非常努力的爬起來,畢恭畢敬的道歉:“老人家真是對不起,小子眼睛被河水黏住了,沒有看清您的模樣,真是對不住!”

老人哼了一聲,捋著他一尺來長的白胡子說:“算你小子還懂點禮數。隻是沒有想到年紀輕輕的,腦子不好使,居然學人跳河自盡。我說你跳就跳吧,好歹給自己綁一塊大石頭,免得別人好心救你上來不是?”

“跳河自盡?”赤水愣住了,又說:“我沒有要跳河自盡呀。”

“不是跳河自盡,那你為什麼會掉進河中?”

赤水撓撓頭,使勁想了想,突然哎呀一聲,猛地抽了自己一大耳刮子:“該死的!小舞的傷還沒有好!我怎麼又把她丟下?”

老人咦了一聲,好奇問他:“小子你不會腦子進水了吧?”

赤水奮力爬起來,吐出一條小魚來又說:“老人家對不住,我還有一個朋友在後麵,等把她接過來再跟老人家道謝。”

老人哦了一聲,赤水已經爬了起來,一路回頭小跑。

隻是,到了村安鎮外麵時,大老遠又看到一夥人馬。

這夥人個個是凶神惡煞,滿麵凶光,手裏拿的家夥更是嚇人,什麼狼牙棒、砍頭刀、虎齒鋸普通人看了都會嚇破膽的。坐下的坐騎更是雄健威武。

赤水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看到他們的模樣,想來也不是善類,找了一棵大樹躲在後麵偷偷觀望。

這偷偷了看了一會兒,又想起小舞。再仔細看了看這夥人,經過一番仔細的觀察之後,發現這一夥人有二十三個人,為首的騎著的卻是一匹老馬,左眼用一塊黑布蒙著,在二十二個人中間指手畫腳,嘴巴裏不停的噴著唾沫,也不知道在罵一些什麼。而其他人卻是畢恭畢敬的模樣,顯然對他很是敬畏。

以前聽李家莊的人說過,江湖上有一些人作惡多端,喜歡拉幫結派,占山為王,做土皇帝,不過做的卻是殺人放火、打家劫舍、坑蒙拐騙的事,被江湖中的人不恥,大家都喜歡叫他們匪徒。

看這些人的裝扮和模樣,八成就是。隻是不知道這些人是那個山頭的。

一念至此,赤水突然暗叫不好,因為他看到了小舞正趴在那個匪首的老馬上,生死不明。再想到這些人都是一些隻會幹壞事的敗類,小舞落到他們手裏,就算活著也會飽受折磨。

想到這裏,赤水再也無法藏身樹後,突然跳出去大叫:“放開她!禽獸!”

那邊一夥人齊刷刷地朝他看過來,隻見他拉開弓箭,接著嗖的一聲驚響,又接著哎喲一聲慘叫,就看到那一幫人馬中的匪首從馬上掉了下去。

###第3章 無頭箭

赤水一箭擊中目標,也不敢現身,就看到對麵的一夥強盜因為老大掉下了馬,一時亂了套,驚呼有人偷襲,兩個屬下更是下馬查看老大的傷勢。

趁著他們慌亂,赤水又從箭筒中一下抓出一大把箭矢,嗖嗖嗖的連發三箭,那邊三位強盜大哥全部哎喲摔下馬來。

這一下驚得所有人都朝箭矢射出的方向來看,赤水正準備發第四箭,奈何身形已經暴露出來,對麵的殘餘強盜也有十來人,全部吆喝的朝他疾奔而來。

赤水嚇得躲在樹後,本能的驅使讓他想要撒丫子開溜,但是心中任然掛念小舞,一咬牙,跳出大樹。

這不跳出來還好,一跳出來,對麵的十來個強盜已經到了四五丈外,眼瞅著就要過來了,赤水手中還有兩支箭矢,匆忙中又發了兩箭,將最前麵的兩個高個子擊落下馬。這時候,剩下的十四五個人高大威猛,手裏抄著砍人家夥的強盜已經到了他的跟前。

赤水驚慌不定,正拿不定主意,十四五個強盜已經把他包圍在一個大圈中。

左顧右盼中,赤水猛地回頭,涼冰冰的刃口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好漢饒命!”赤水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同時間,低身下去,另一隻手沒有拿東西的左手突然死死地扣住了刀刃,跪在地上的同時反手一轉,立即聽到哎呀一聲。

這跪下的一眨眼功夫,赤水奪下了一把砍馬刀。同時將砍馬刀的主人扯下馬匹來,那人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赤水立即翻身起來,耳邊就有人大叫了一句:“休傷我家兄弟!”

身後涼颼颼的狂風驟然而至!

赤水不顧身後的殺機,一刀砍向落下馬匹來的強盜,同時大叫:“停手!”

一語落地,赤水已經坐在了那個落馬強盜的胸前,一隻腳死死地踩住他的右手,砍馬刀從他的左手肘關節延伸到了他的脖子,隻要這人敢動一下手臂,赤水想都不想,直接哢嚓下去,結果了他!死前拉一個墊背也好。

而身後的狂風也因為他的話,驟然停止在他的脖子上。

“好小子!”身後一個粗狂的聲音嘿嘿一笑:“二比一,你丫左右是個死,放了我家兄弟!”

赤水嘿嘿一笑,忽然將手中的弓當做暗器,丟向身後。

“好膽!”身後的人回刀防衛,叮的一聲響,赤水的弓被他一刀兩段。但是赤水接著他回刀的空擋,使勁抓起身下的人質。

赤水抓住人質起身,那人質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赤水也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把菜刀,架在他脖子的另一邊。

這人質比赤水高了一個頭,赤水和他對臉,看他一臉的大胡子,滿眼的驚慌。或許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比他還矮上一個頭的小個子居然這麼簡單的把他抓住了。

其實做完這些連赤水都嚇得夠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做出這一係列想都不敢想的動作,更沒有想到這些動作幹脆利落,也想不到這麼簡單就把局麵拉回平局。太多的想不到,赤水此時顧不得其他,一轉身到了人質的身後。接著這一轉身的空擋,一眼掃過了周圍一圈的強盜。

這些人個個是凶神惡煞,臉上寫滿了憤怒。赤水想,要是把手中的人質放了,自己會不會被剁成肉醬?

越想越是害怕,赤水到了人質的身後,而對麵那個要救人質的強盜也因為他的轉身,突然一把刀也跟著架在了他家兄弟的脖子上。也就是說,被赤水抓住的人質在不到一呼吸的時間裏麵,差點就死了三回。

赤水躲在人質強盜的身後,這才看清楚了那個人的模樣,竟然是一個赤裸著半邊身子,露出赤銅色膚色的壯漢。看他模樣也不過三十歲上下,說話卻像是打雷一般:“啊!兄弟!”雷聲大落,砍刀立即從他兄弟的脖子上拿開。

赤水哈哈大笑:“現在呢?現在老子又活著!”

對麵的壯漢從馬上跳下來,朝一邊呸了一聲。周圍的強盜們紛紛大叫:“臭小子,放了雷哥!”

“放了雷哥!”

“放了雷哥!”

赤水嘿嘿冷笑,心裏麵聽著周圍一聲聲像是打雷一樣的叫喊卻是萬分的驚悚,嚇得嘴上一多艘:“放你妹的放!老子放了這孫子,你們還不把老子剁碎了解恨啊!告訴你們,老子不傻,少嚷嚷,嚇著你們姥爺,小心你們的兄弟腦袋搬家!”

話音剛落,赤水就後悔了,腸子都悔青了。

因為對麵來了一個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自己一箭擊中了的強盜頭頭。

強盜頭頭身後還跟著五六個強盜小弟,他過來的時候,強盜嚷嚷著:“讓開讓開,老大沒事老大沒事,都他媽的滾開。”

赤水擔心小舞,好在強盜頭頭因為他的事,沒有去管小舞,小舞還趴在他的馬匹上。那強盜頭頭過來,破口大喝:“好小子!夠種!居然用沒有箭頭的箭射你家姥爺!”

“沒有箭頭?”赤水一愣,忽然覺得不對勁,猛地左轉身,左手斬馬刀一招橫掃千軍,就聽到有人哈哈大笑:“好快的反應!”

赤水眼皮一跳,手中的斬馬刀已經不見了。而且左手手腕也被一隻老手扣住,這老手的主人卻是剛才救了他的老侏儒。

此時老侏儒的一隻手提著斬馬刀,一隻手扣住了赤水的手腕。

“老人家你做什麼?”赤水沒有想到這個瘦小的老人,居然會有這麼怪異的本事,他是什麼時候把斬馬刀拿去了?又是什麼時候扣住赤水的手腕?赤水完全不知道,唯一讓赤水知道的就是,握刀回頭的時候,聽到一縷風聲,回過頭來時,刀不見了,手腕也被人扣住了。

“老夥計!”強盜頭頭哈哈大笑,繞過赤水到了侏儒跟前,侏儒說:“多年未見,小兄弟近來可好?”

“你這個老不死的活的好,我林天霸活的不是更好了!哈哈!”強盜頭頭林天霸哈哈大笑,忽然看向赤水問:“老家夥和他認識?”

老侏儒說:“不認識,隻是不久前看到有他跳河,好心救他上來。”

赤水眼珠子一轉,心想:“原來這個老人家和這個自稱林天霸的強盜是一夥的,看來現在要活下去還要靠這個矮個子。”想明白之後,赤水立即就把人質雷哥放開,嘿嘿一笑說:“老人家,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老侏儒見他放開那個叫雷哥的強盜,也跟著放開赤水的手腕,笑說:“好小子,箭法果然不賴呀!”

赤水立馬謙虛接著說:“老人家過獎了。”

林天霸哈哈大笑:“小子,居然用沒有箭頭的箭,你這叫什麼說法來著?”

赤水也是覺得奇怪,老侏儒卻是嘿嘿一笑,他說:“這和他無關,都是我動了手腳。”

他動了手腳?

赤水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正想不明白箭矢的箭頭去哪裏時,老侏儒從他腰上的一個灰色布袋裏麵抓了一把,拿出一把的箭頭。

赤水見了大呼:“是你!你什麼時候把我的箭頭全部拆了拿去的?”

老侏儒哈哈大笑,不但他笑,連跟著林天霸也大笑,林天霸一笑,他的屬下也都跟著一起大笑。赤水聽了,隻覺得天上的雷聲也跟著大笑了起來。

###第4章 山寨

原來這個老侏儒在江湖上人稱神偷,叫任生平,和林天霸也算是多年的好友。一個強盜,一個神偷,這組合叫赤水咋舌不已。誤會說清楚了才知道了,赤水的箭頭全讓任生平給半道折了去,又把沒有箭頭的箭矢全給放了回去,赤水一路上擔心小舞的安危,加上耳朵裏麵進了水,一時沒有察覺出來,才被他得逞。

“任老前輩真是厲害!”赤水豎起大拇指,任生平嘿嘿笑,一邊的林天霸說:“這算什麼厲害?小兄弟要是見過他的搜神手,那才是他的真本事哩。”

“ 搜神手?”

任生平說:“不過隻是一些江湖上的旁門左道,見不得光的小伎倆而已。”說著,對林天霸使了一個眼神,林天霸意會,也不言語。他又說:“倒是小兄弟你真是好厲害呀!倒扣刀刃,反轉局勢。老頭子可是平生第一次所見呀!”

赤水想到自己不久前的反轉了局麵,不禁感到一絲疑惑。從頭到尾就好像是閃電從他眼前一閃而過,每一個動作又像是一種好像練習了很多年的老練。從跪下去到了歪脖子倒扣刀刃,奪刀扯下那個強盜壯漢。

還有就是自己被另外一把刀架住脖子時,為什麼要把弓給丟出去?為什麼會這樣?

赤水想不明白,當時他腦子裏麵隻是一片空白,這一係列的動作就好像是天生就有的一樣,憑空給他變轉了局勢。

這邊越想越是疑惑,另一邊忽然有一個強盜小弟大叫:“老大,這小妞醒過來了!”

赤水一聽,兩眼珠子突然冒出綠光,好像要吃人一樣,大叫一聲:“小舞!”話音還沒有落下,人已經撥開了人群,衝到了小舞的麵前。

小舞此時還趴在馬背上,馬背上流下鮮紅的液體。她的臉色有些白,雙目似乎非常勞累,努力的看了一眼赤水,又說:“不要再跑,我害怕……”

說完小腦袋一歪,又昏死了過去。

赤水輕輕拍打著她的小臉蛋,想要再喊醒她:“小舞!”

這一邊林天霸領著一夥小弟和任生平過來。任生平問他:“難過你跑的那麼快,原來是老相好受傷了呀。”

林天霸接這說:“這女娃娃是我先看到的,當時她還在流血,好在有氣,原本打算拿了回去救醒了做我的壓寨夫人。既然是小兄弟的相好的,我也不能再橫刀奪愛了!”

任生平哈哈大笑:“老林,你也不看看你這歲數和模樣,這小姑娘喊你一聲姥爺都夠數了,你這老棒子受的起嗎你?”

林天霸橫眼瞪他,赤水趕緊製止問林天霸:“老前輩,求求您救救她吧!”

“求我就免了。”林天霸拍了拍赤水的肩膀說:“以你的箭法,剛才我就被你一箭穿心死了,一命抵一命,你沒有殺我,我自然會救你的相好的。”

赤水再三謝過林天霸,接著隨他去了他的山寨。

不得不說林天霸還是挺會選山寨的,這地方四麵環山,隻有兩個路口,一個在東麵,這地方還隔一片水潭,原來還是不久前赤水落水的那個河流的源頭。赤水隨眾上了竹筏,到了對岸,才看到了林天霸的寨子。

寨子裏麵男人居多,少數兩個拖家帶口的,家裏還有一個女人把持。這個女人叫阿秀,還是雷哥的女人。

雷哥是不久前,赤水劫持的那個壯漢,本名叫雷力行。在寨子裏麵活幹的不算多,但是人緣好,原因是因為他還有一個兒子,叫雷小寶。

雷小寶是何許人也?寨子裏的人都叫他小寨主!整個寨子不到百來人,隻有一個女人,長得還算可以,有鼻子有眼,可惜跟了雷哥這個憨貨,大家兄弟重情重義,喊她一聲嫂子弟妹,對她敬重。而雷小寶不同。

雷小寶出生的之前林天霸從外麵抓了一個穩婆進寨子, 雷小寶出生之後,一百來號男人又唱又跳了三天三夜,林天霸還收他做了義子,所以全寨子裏麵的人都叫他一聲“小寨主”。

不過後來,大家叫著叫著覺得不對勁了。雷小寶這廝哪裏是一個強盜的兒子,分明就是一個混世小魔頭!

雷小寶打小就是皮,雷力行這個當爹的也沒有在意,兄弟們隻當他是開心寶,沒事逗他樂,順便你一言我一語的傳他一些拳腳功夫。雷小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一學就會,一會就開始整人自樂。

開始還好,後來長大了力氣大了,大家就覺得不對勁了,這小子居然把一百來號強盜的拿手本事都學了遍,十歲不到就成了寨子裏麵的第一個高手,連林天霸也不是他的對手。 隻是打小皮慣了,也沒人管束過他,又染上了一身匪氣,儼然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土匪頭子,混世的小魔頭。

好在還有人能鎮住雷小寶,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娘親雷夫人阿秀。整個寨子裏麵唯一的一個女人。

“婆娘婆娘!”雷力行前麵帶路,林天霸陪好友任生平喝酒敘舊去了,赤水抱著小舞一路跟著到了他的家門口。

雷力行因為有家室,所以寨子裏麵的人特意給他空出一片院子,院子不大,不過裏麵卻是別有洞天,赤水還沒有進去,大老遠就聞到了一股幽香。

走進了看,籬笆圍著的院子裏麵還晾著衣物。雷力行推開院子門,赤水走進去看,這才發現,原來那幽香居然是一種紅花散發出來的。

“大喊大叫什麼?”雷力行這邊推開門,從裏屋出來一個婦人,這婦人三十四五歲的模樣,一身粗衣羅裙,長得還算可以。出來又說:“回來了就回來了,大叫什麼?”

阿秀這邊話音剛落,忽然看到了雷力行身後跟著的赤水和赤水懷裏抱著的陌生女孩,女孩胸前還有一片血紅,立即改口大叫:“哎喲!這誰家的孩子?快進屋躺著!”說著前麵先進了屋去。

雷力行拉著赤水一並進去,赤水也沒有太在意屋子裏麵的擺設,跟著雷力行到了床邊,小心把小舞安放上去。正準備照前不久的法子脫掉小舞的衣服從新包紮她的傷口時,阿秀一巴掌打在赤水手背,嗬斥:“出去出去!”

赤水一愣神,雷力行好嘞一聲,拉著赤水往外走。

“不是……我為什麼要出去。”赤水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反倒問了阿秀一句。

阿秀眉毛一挑,瞪著赤水說:“你說你一個大男人,好意思趁人之危,玷汙人家小姑娘的清白嗎?現在不管你這小娃娃是那個山頭來的,都給我出去!不然耽誤了小姑娘的時間,誰也擔當不起!”

赤水正想著阿秀話裏麵的意思,雷力行就強行抱起他往外走了出去。

###第5章 雷小寶

赤水被雷力行拉了出門,大門砰的一聲合上了。雷力行這才放開赤水說:“小兄弟不要著急啊,我家那婆娘可是祖傳下來的大夫,小舞姑娘的不過隻是小傷,阿秀準保能手到病除咯。”

赤水本想再闖進去,聽到這裏,隻好作罷說:“希望也是……”

雷力行問他:“小舞姑娘的傷怎麼回事呀?”

“是我不小心的。”赤水如實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其實我和小舞認識才不過兩三天而已,兩天前我無意中路徑那座荒鎮,突然聽到有人,當時也沒有說清楚,就不小心射到小舞。可惜我身上也沒有金瘡藥,隻是簡單的給她止血包紮了一下。”

雷力行聽了半懂半不懂,哦了一聲,正要開口接著問下去時,忽然院子外麵有人大喊大叫:“老爹阿娘,我回來了!”

赤水聽這聲音像是一個孩子,果不其然,這邊才聽到話音落下,就打院子外麵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一個孩子。

這孩子身著灰色麻布衣,腰上圍著虎皮短裙,一條滿是灰土的長褲,臉上掛著些許稚氣,看年紀也不過十歲上下,走起路來卻是大大咧咧,風風火火十足的一個混世小魔頭。

“小寶兒,快過來。”雷力行張開雙臂,一個熊抱就把孩子抱了個滿懷,然後用滿臉的胡子層孩子的小臉蛋。

小孩兒一個勁的推開他說:“哎喲哎呦,老爹你給我記住了,晚上我一定把你的胡子一根根全給扯咯。”

赤水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得傷感起來。

他想到了小舞,小舞他還有一個爹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而這個孩子也有一個爹,不過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土匪。隻是不管是名揚天下還是普普通通,孩子都是有家人的。

“我是誰?誰又是我的家人?”赤水莫名其妙的傷感起來。

大半年了,卻隻有大半年的記憶。就好像是做夢一樣,也不知道這個夢醒了,他是不是就會想起以前的自己?

赤水不知道,他唯有繼續走下去,也許一輩子也不會再醒過來,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完這一輩子。找不到劍鳴,找不到過去……

“小寶兒,來,給你介紹一個厲害的哥哥。”雷力行放開孩子,把他引到赤水跟前說:“這個哥哥叫赤水,他的箭法可厲害了,簡直就是百發百中!”

“哇!大哥哥真的能夠百發百中嗎?”孩子兩眼放光地看著赤水,赤水微微一笑,也不作答。

雷力行隻當他是擔心小舞的傷勢,全然不知道赤水此時正為了自己的事情傷心難過。又說:“小兄弟,這就是我的兒子,小寶兒。”

原來這個孩子就是雷力行的兒子雷小寶。

話說,雷小寶正在山寨裏麵想著法子整人呢,這邊就聽到有人傳報說,寨主回來了,還帶來了三個外人,一個是老頭,另外還有一男一女。

雷小寶鬼精靈,知道老頭一般都是成精了壞,要整到老人還是比較有難度。接著又打聽到了那一對男女被老爹帶回去了,就風風火火地往回跑了回來。

這邊才到了家,果然看到老爹和一個陌生人站在門外。那個陌生人身上還有血跡,看年紀隻比他大不了幾歲,這下可把這混世小魔頭給樂壞了。

赤水在進寨主之前就聽那些強盜們說過這個寨子裏麵有一個小孩,現在見到真人了,才知道那些強盜說的沒有錯,這個叫雷小寶的孩子活脫脫就是一個小土匪,混世的小魔頭。

“小寶兒你好呀。”赤水出於禮貌,半蹲下來,捏了捏他的小臉蛋,笑說:“你可真是可愛啊!”

雷小寶嘿嘿笑,任由他捏著臉,兩眼卻是笑眯眯地直勾勾地看著赤水,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麼害人的注意。

雷力行說:“真是讓小兄弟見笑了,小寶兒看到你,難得不皮了。”

赤水哦了一聲,雷小寶插嘴說:“哥哥別聽我老爹胡說八道,小寶兒可乖了。哥哥你可以教我射箭嗎?”

“哥哥剛剛到這裏,你這孩子怎麼一點禮貌都不懂了?”雷力行一下把兒子抱住,指責他說:“你娘平時都是怎麼教你的?要禮貌待人,哥哥是客人,怎麼可以隨隨便便提一些要求?這樣是不禮貌知不知道?”

雷小寶衝他翻白眼,顯然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雷力行瞪他說:“你這孩子怎麼就是不聽老子的話?”

雷小寶說:“拜托老爹,大家都是土匪,請不要跟一個土匪說禮貌好不好?老爹你的職業操守何在?你的土匪節操何在呀?”難不成你搶別人的時候還要跟別人說,嘿,老兄我是土匪,你好呀,我可以搶你的銀子嗎?”

雷力行瞪圓了眼珠子,赤水卻是笑嗬嗬的說:“雷大哥沒事的,左右我現在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而且天色尚早,不如叫小寶兒帶我四處逛逛吧。”

“好呀好呀!”雷小寶拍手叫好,雷力行囑咐兒子說:“你帶哥哥四處走走,可不許亂捅簍子!”

“好嘞!”雷小寶拉住赤水的右手,正要往外跑,赤水卻像是黏在原地一樣,一回頭,就看到赤水還在回頭看著裏屋。

“小兄弟,放心去吧,小舞姑娘有我家婆娘照看不會有事的。”雷力行看出赤水的顧慮。

赤水抱拳說:“拜托老哥哥了!”

雷力行趕緊回禮:“沒事沒事,玩的開心就好。”

赤水這才被雷小寶拉著出了院子。

離開了雷家院子,雷小寶一個勁地問赤水:“哥哥你教我射箭好不好?”

赤水一開始笑而不語,其實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教小寶兒,他的箭法全是憑著自己的耳朵好使喚,小寶兒不過隻是一個孩子,耳力能好到哪裏去呢?到時候教了半天,隻怕還會誤人子弟。

隻是孩子天性難改,雷小寶一直問個不停,赤水聽了也心煩,說:“學箭法很辛苦的。”

雷小寶說:“小寶兒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會吃苦!”

赤水哦了一聲,又說:“那好啊。”

雷小寶一聽有戲,趕緊問他:“哥哥,你快告訴我怎麼能夠像你一樣百發百中好不好?”

赤水想了想,說:“可以呀。你從今天開始,每天射一萬箭,快的五六年,慢的十年內也能夠我一樣百發百中。”

“一萬箭?”雷小寶吞了一口唾沫,又說:“每天?五六年?”

赤水隻覺得非常好笑,心想:“小孩兒畢竟還是小孩兒,真要讓他每天射一萬箭,小孩兒玩心重,哪有那份閑心?”這邊想著歸想,嘴上卻小說:“是啊,我學的還算慢了,用足足有八年了。”

雷小寶嚇得不輕,隻是他骨子裏的匪氣使得他傲氣說:“一萬箭就一萬箭!小爺拚了!”

赤水隻當他小孩兒不懂事,想著也隻是隨便說說,過幾天他就會因為枯燥而放棄。然而,赤水這次卻是完全想錯了,雷小寶當真是按照他說的去做了,以至於後來成了一位絕頂天下的蓋世箭神。

這些都不過隻是後話,現在的赤水即將麵臨了一場大禍,無聲無息,他卻是完全不知道,還在陪同雷小寶遊山玩水。

###第6章 小姐離失

再說古夢飛,領著好友穆老頭往京洲昊天城的方向趕路。穆老頭腿腳不方便,古夢飛卻是也不著急,兩人一路敘舊閑談,賦山讚水。

這一天臨暮,路徑中州泰城,古夢飛見故友年邁體衰,決意在這裏稍作歇腳,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夜色漸漸降臨,兩位故友還在房中暢談不休。

“天下風雲非我輩呀!”古夢飛飲酒悲歎不已:“一晃二十年過去,天下好不容易平靜了三十年,沒有想到又要亂起來了。”

“這不想二十年前的古夢飛。”

“二十年前的古夢飛又是什麼樣子的?”

“沉穩冷靜。執著肆意。”

古夢飛哈哈大笑,他撩起自己的一縷灰白的鬢發又說:“你看看,我都老了。已經不是二十年前的我咯。”

穆老頭搖頭說:“白發蒼蒼,不解時光。天下風雲,又怎麼能少了你古夢飛?不管是二十年也好,三十年也好,你古夢飛活著,天下第一樓就活著,天下第一樓活著,古夢飛不過隻是一個符號。你可以是叫古夢飛,也可以使叫穆老頭。你說是也不是呢?”

“你說呢?”古夢飛反問他一句,又說:“我要是叫了穆老頭,那誰又是古夢飛?”

穆老頭給他倒滿酒說:“古夢飛可以是一杯酒,一個人,一座樓,天下終生都可以叫古夢飛。你說是也不是呢?”

“可惜了可惜了!”古夢飛又喝了一杯酒,說:“終生非我,知我者亦非我。老夥計,我們都老了,這個江湖已經不是二十年前的江湖了。就我所知,後生晚輩中就出了幾個能夠和我們匹敵的少年。”

穆老頭問他:“都有誰?”

“唐門唐小小,這個孩子了不得,唐堂一手栽培了十餘年,資質很好,真要打起來唐堂沒有百來招還真拿不下他了。”古夢飛又說:“就是為人太為名,好大喜功,三年前反了唐堂,出了唐門,自己在洛洲飛雲山上開山立派,建立了留神會,做的卻是培養一些殺手刺客,給他謀取名利。”

“唐小小……”

古夢飛接著又說:“唐小小暫且不說,還有一個叫流影的女子。”

“女子?”

“不錯啊。她可真是了不起的厲害。師承居然是和劍帝一脈。”古夢飛眉飛色舞起來:“一年前這女子以一招‘含沙射影’擊敗了江公的嫡傳弟子樓開。江湖上誰人不知含沙射影原本就是劍帝的九大絕招之一?可惜呀,這個叫流影的女子死活不認自己和劍帝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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