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別院血案(1 / 3)

如果有人問起萬疆城最可怕的地方是哪裏,那麼十個人裏必有一人會毫不猶豫地出三個字:草根巷。剩下九個,則連這三個字都不敢,隻敢用手指,指出那草根巷的方向。

草根巷在城東。一排排破舊的草屋內,棲身的除了殘疾的傷兵、等死的孤老,便是得了一種名為&qu;鬼見愁&qu;疾病的患者。這種名為&qu;鬼見愁&qu;的病,是當地獨有的一種怪疾。得病的人怕光怕熱,全紳漸腐爛發臭,有人會在三五之內死亡,有人卻能夠苟延殘喘七八年,但從未見有人痊愈。更為可怕的是,這種疾病竟會傳播,有可能一同吃住的親人半點事情也沒有,然而某個陌生人與之交談幾句,或者碰觸了病人的物件,卻立竿見影地病倒。

於是萬疆城便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但凡得了這樣的病,無論貴賤,都必須立馬送往草根巷。久而久之,草根巷便成了活死人的墓地,一個通往黃泉路的路口。正是因為如此,正常人決不願靠近草根巷,也沒有人相信冷風會躲在草根巷。偏偏冷風就是躲入草根巷。這兩,他呆在草根巷的一處草屋內,萬疆城再如何翻地覆,都與他無關。直到今,他方才走出草根巷,買了些食物,順帶打聽消息。

&qu;有問題!&qu;然而,此刻剛剛返回草根巷,冷風突然心生警覺。盡管四周一如既往,依舊肮髒、雜亂、喧囂,根本不見半點異樣,但是強烈的危機感,卻充斥冷風的心頭。這種對於危險的敏感,完全源自野獸般的本能,絕不會錯!

於是,冷風腳步未停,臉色不變,緩緩走近草屋的同時,暗地裏全身戒備。&qu;吱呀&qu;聲中,房門被推開。印入眼簾的,是滿地狼藉,顯然有人來過,但是卻沒有預想中的伏兵。

&qu;冷風!&qu;突如其來的話語從背後傳來,突如其來的雙手,按住了冷風的肩膀。出手的時機恰到好處。正好冷風乍見房中有變卻又不明敵蹤,從而驚疑不定之際。出手的速度快若電閃,冷風剛剛察覺不妙,身子便已經被人按住。

&qu;孫不通?&qu;冷風感覺到肩膀上那雙手的力量,不敢轉身,惟有站立當場試著問。隨著對方一聲&qu;正是&qu;,冷風暗暗歎了一口氣。果然,普之下能夠這麼快追尋到自己藏身所在的,也隻有這位大名鼎鼎的賞金獵人了。這些時日來,他好幾次險些落在孫不通的手裏。對方固然是咄咄逼人,全力以赴要捉拿自己,自己又何嚐不是千方百計地躲避,將此人視為最大的威脅。

如今,兩人終於碰頭了。此情此景隻有一個詞來表達:狼狽。冷風不得不承認,自己現下的處境的確很是狼狽。狼和狽,更是眼下兩人的寫照,一前一後,狽搭著狼。

孫不通喃喃道:&qu;不通,不通,著實不通!&qu;冷風意外地發現,那孫不通並不急著要將自己拿下,反而連了三次&qu;不通&qu;而且孫不通在連了三次&qu;不通&qu;之後,居然萬分誠懇地請教起來:&qu;我至今還是想不通,你如何殺害了尹先生!&qu;&qu;田七先生他們如何對你的?&qu;冷風滿不在乎地問道。反正,既然追捕自己的人不急於追捕,自己這個被追捕的對象,自然也沒有必要提醒對方。

&qu;他們,是你深夜潛入尹先生的書房,乘尹先生不備,暗害了他!&qu;不知是出於自信,還是其他,孫不通當真討論了起來,半點也不怕冷風尋機逃脫。

冷風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qu;你相信嗎?&qu;盡管孫不通看上去隻是把手隨意地搭在冷風的肩膀上而已,但是,冷風卻根本不覺得自己有機可乘。因為孫不通的手。傳中,那一雙手撕裂過猛虎、獵豹,也擰下過人頭。冷風並不準備用自己的性命來驗證傳的真假,所以他隻好站得筆挺,一動也不動。

孫不通很滿意冷風的合作,站在身後,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很穩,沒有一絲顫動,嘴裏則一字一句,很緩慢地道:&qu;他們都是接到尹先生的邀請,千裏迢迢趕來赴宴的,等來到尹家別院,命案已經發生,所以他們的一切都隻能算是推測。但是,我看過了現場,尹先生死得很慘!&qu;死得很慘!這四個字讓冷風情不自禁地身子一震,渾然忘記了自己尚處於孫不通的威脅之下。不錯,死得很慘!

冷風不由想起了當晚發生的情形——

那一,冷風很是興奮。因為再過三他就可以出師了,當年&qu;定要殺了尹先生&qu;的狠話,早就在歲月中淡去,這些年隨著對機關術的鑽研日深,他越來越癡迷其中,&qu;定要做一個下第一的機關師&qu;,倒是漸漸成了他矢誌不移的目標。

因此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卻在這時,莫名的警覺湧上冷風心頭,這種麵臨危險時產生的本能警覺,以往在草原上出現過無數次,後來在應對尹先生考核自己的機關時更是受益匪淺。於是,冷風毫不猶豫地一躍而起,走出房門,巡視別院。那晚,又是一個沒有月光的夜。四周漆黑,一片寂靜。

尹先生不喜歡熱鬧,尹家別院往日除了冷風,便隻有兩個又聾又啞的仆人負責收拾,反正有尹先生下無雙的機關在,底下還真沒有哪個宵膽敢闖入。因此在這般深夜,沒有聲音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