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然抬抬眉,“原來你們千裏迢迢,是為了找輛小客車回去。”
李封拍牆。陳隊長臉色已經堪比此時的天色了,這人還在火上澆油!保護對象能打嗎?
陳瀚站起身,“李副隊,你應該在這裏嗎?”
李封聞言一凜,立馬順牆站好。他剛才一直忘記自己是私自行動的了,從經驗看,陳隊長叫他李副隊時,表示對他很不滿意,再不去應該去的地方,很可能會被踢出去。所以在踟躇了一下之後,還是轉身下樓去了。
李封走後,陳瀚讓劉宇繼續。聽完了直至接應上之前的所有事情,並沒有就任何方麵說什麼,隻是分派道:“執勤組保持高度警戒,其餘人等各自休息。”
冬季加上雨天,此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眾人散開後,陳瀚拿了電筒,打開地圖開始計劃明天的路線。
軍用的電子地圖在找到顧正然之前的一次事故中報廢了,雖然沿途都可以弄來紙質地圖,但太簡略。根據王啟對一些地形、環境的說明,才分析出了一條最有可能受災不嚴重的路來。
收起地圖,關上電筒,陳瀚靠在椅背上閉目休息了一會。聽到有人走過來才睜開眼睛,已經適應黑暗的視力能看見來人的輪廓,應該是丁小光。
“隊長,你吃點東西。”丁小光將幹糧和水放在他麵前的桌上。
陳瀚拿過餅幹吃了兩口,見他還不走,便問道:“還有什麼事?”
“隊長……”丁小光遲疑了一下,說道:“今天在客運站,我知道有很大的危機,但還是沒阻攔救援,我是不是錯了?”他的知道不是憑情況的推測,可以算是預知了。甚至在五個人下車去的時候,他的感知更清晰。但在那種情況下,已經別無選擇。
陳瀚沉默了一會,道:“每一個選擇,都會擁有後果。而且很多時候就算你沒有知情與選擇的能力,也要承擔事件的後果。”至於會為擁有某個特殊的能力而感到額外的痛苦,那也許就是能力的陪嫁。
他既沒有否定劉宇的抉擇,但也沒有安撫。劉宇與丁小光皆因為各自的原因糾結在心,而布置出這個偵察任務的他,難道就沒有一點感受?這半年多以來,他覺得他已經快心如鐵石了,但那種在看見隊員死亡的瞬間,還是會感覺得胸腔被壓抑得連呼吸都有點困難。
任務是必須不惜代價去完成的,但求生的意誌又怎麼會因此而虛化?如果能不在乎自己與隊員的生死的話,他就不會將丁小光的特異之處對上層隱而不報以能一直留在隊裏。
那種能力完全可以施展在更有價值的地方,為更大的隊伍指引方向。比如說,趙正旭的隊伍。
突然又想到了顧正然先前那句話,雖然表麵上是對劉宇說的,但他聽得出來是在針對他‘一切思維以任務為中心與目的’的說法。
對於一個正在執行任務的軍人來說,一切妨礙任務的舉措都是多餘的,特別是這種可能關乎到任務成敗的舉措。但他能以此否定作為一個人應該做的事嗎?特別是在那種關乎到生死存亡的事前。當事情真的到了要分是非對錯的程度時,他又真能斬釘截鐵的分清嗎!很難。
雖然天象在半夜時由暴雨轉到了霏霏小雨,但也是一場不小的水患,加上前幾天的雨水積聚,地勢低的地方早就一片汪洋了。
所幸的是這一夜還算平靜。青鄉八隊所在的海拔也算是高的。
關於周岷,在這種天氣下想火化實在是沒有條件,而且也容易暴露,所以在天剛蒙蒙亮時,隊裏的人便找來的工具,在屋後的空地裏挖了一個大坑,墊著一塊木板,蓋上一張被子,簡易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