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繞道之後,用了一小時左右,一行人終於趕到了目的地。
這座小山沒有被城市擴展給推平掉,原因之一大概就是因為本質是一座以生根石為主的石頭山,而且也不算很高,所以在地震中受影響不算很大。確定了這一點之後,陳瀚將心放下了一些,這樣的地點在大水之中也會更穩固一些。山上原有的其它建築基本已經崩壞,隻還有幾幢木結構的茶樓,也有所損毀,但清理過後避避風雨也還是可以。
全隊停止下來,天色已經慢慢亮開,李封帶人去確定周圍的情況,在看不太清的時間段,又完全未經偵察的突然全隊深入這個地方,需要盡快清理或確定潛在危險。
王啟對抱著王曉峰跑了這麼遠的郭術一連串的道謝,然後接過王曉峰,抱著在一塊石頭上坐下。
他是被突然叫起來後還沒搞清楚情況就被拽著跑的,途中根本就沒有時間發問,也不需要發問。跑,肯定有必需要跑的理由,別人沒有丟下他們父子,已經算是恩情厚重了。在經過那令人瘋狂的半年困頓之後,他早已拋棄了以往報怨社會時納稅人的自恃。責任、義務、法律條文什麼的,那大多都是人類團體為了維護次序而製定的,他沒有理由相信這些是不可變的。
王曉峰將手藏在父親的衣襟裏,並將臉埋在他胸`前避風。這個時間段,山上的寒風很大,凡是暴露在外麵的皮膚,都被割得陣陣發痛。
對於身外之境的突變,他一直還沒有理解過來是怎麼回事。迷迷糊糊的,感覺就晃了起來,清醒過來後發現是被團隊裏的大個子叔叔抱著在奔跑。轉著頭四下找,看見爸爸也在,於是便安定下來。
一隊人剛在山上安頓下來,隨著天色的開啟,就看見挾帶著各種東西的洪水從東北方滾滾而來,沿途的許多已經毀損或尚還佇立著的危險建築,都在浪潮的衝擊之下土崩瓦解,本來溝溝壑壑的坎坷地貌,頓時被水灌得平平整整。那泥黃色的濁浪,以滔天之勢向他們所在的山頭撲了過來,最終在山前一頓,然後兩邊分開而行,頓時山體被淹沒了一大半。
全體成員一齊停下了正在進行的事情,對著這個場景默然了一陣。
他們原本就隻是大地上一支微小的隊伍,現在陡然之間,變成了汪洋中一座島上的幾隻螻蟻。
本來昨日的勞頓就沒有完全恢複,加上先前一小時的疾奔,看著眼前山下的情景,王啟隻覺得雙腿一直沒有辦法停下來不抖。抬手蒙住了王曉峰的眼睛,不敢讓他看山下的場麵。
水浪一陣陣的拍打著山體,雖然第一波都穩定的承受住了就證明這座小山不會輕易被衝走,但還是讓人心驚膽顫。而且水流中挾帶了太多的東西,比如那許多在裏麵載沉載浮、還在張牙舞爪的‘生物’,那都是曾經的人啊!水淹不死,這特麼修煉成精了嗎!
度過初始的震撼期,眾人繼續各司其職。隨著天色逐漸明朗,增加了一些優勢。將還露在水麵上的山體清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其它可以自由活動的東西。除了將順水而來且抓住山體以爬上來的少數感染者清理掉,山上基本無危險。
雖然已時至中午,但天色還是陰沉沉的。這是災後的常見天色,就像是隕石擊起的灰塵將整個星球包裹了一層那般。這樣的環境對生物的生存究竟還會產生哪些方麵的影響,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
陳瀚靠在東北方的一塊巨石上,望著滔滔而來的濁流,視線的著重點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