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三叔的手指頭好了很多,於是他還是出院了。可三叔來到家裏後,卻被二叔和四叔以及二姑姑和小姑姑從中挑撥離間。二叔明目張膽地對三叔和三嬸說:
“你回來搞哪樣?六百塊錢就能把你打發了呀!你還要背個敲詐人的名聲呢”
“是啊是啊,敲一千八百也是敲,敲三千五千也是敲,何不……你還是回到醫院裏去養傷吧”二嬸也跟著火上澆油地說。
“是的我三哥就應該好好的待在醫院裏,看他家有多牛。他家打得凶得狠嗎就讓他記家來把我家三哥打煮吃掉算了……”小姑姑和二姑姑也來湊熱鬧,她尖牙利齒地說。
就連在外省打工的四叔也給三叔打電話,勸他回到醫院裏去。三叔在大家的挑撥下,本來已經放下仇恨父母親的心,又不知不覺地被激怒了,他果真重新返回醫院去住院,同時委托楊村長到我家討要錢財。
楊村長一天一次地往我家裏跑,可是每次都是空手而歸。因為他曾經對父親表態過:父親給三叔六百塊錢後就不再給了,加之父母親本來就僅有那六百塊錢,而都是看在兄弟的情份上,才把這唯一的六百塊錢積蓄給了三叔的。所以父親當然不會再多給一分錢與三叔,他也沒有錢再給三叔了。當著楊村長的麵,母親難過地說:
“看來他家還真以為是我家打到他家了噢,這真是爛泥巴裏的木樁,越搖越深了啊。我家沒有打他,也沒有錢了”
“你們是兄弟哎,要是他真的去告你,你是要坐牢的哦,你可想清楚了啊”楊村長恐嚇父親說。
“他家要告隨他告去,他家在哪裏喊我家在哪裏應,到時候該坐牢就坐牢”母親咬牙切齒地說。
“不要這樣強,我覺得你們兩弟兄的事情還是坐下來講在一根路上的好。這樣吧,我再去醫院把他找回來,你們兩兄弟各自去找幾個明白人來。我們坐下來好好談,看看他家有什麼要求。如果他家的要求實在不是很過分的話,你們還是滿足他家算了,畢竟你們是兄弟,沒有必要去打官司”楊村長說。
“那好吧,隻有他肯回來,我們就坐下來談也行”父親勉強答應了。
又過了十多天,三叔果真被楊村長又一次喊回家來了。吃過晚飯後,楊村長帶著村裏的另一個領導人來到我家,他要求父親和三叔趕快去請幾個明白人來聽他如何處理這次糾紛。父親到寨子裏轉悠了一會兒,請來了隊上的兩位堂大伯和兩位堂叔叔,還有二舅,可三叔去寨子裏轉了半天,卻一個人也沒有請到。
一群人圍在我家屋子裏的煤火爐旁邊,等待著三叔。楊村長實在等得不耐煩了,就吩咐我說:
“好了,你去把你家三叔喊來吧”
“哦”我應了一聲,鑽出門來站在圈房蓋板上對著三叔家裏喊:“三爺!三爺!楊村長叫你來我家一下”
三叔聽到我的喊聲,沒有回答,但幾分鍾過後他還是來到我家,與大夥兒圍坐在煤火爐旁邊。父親從衣袋裏掏出一包硬盒黃果樹牌香煙,恭恭敬敬地給在坐的每人遞上一支。大家點燃香煙,吧咋吧咋地抽起來。沉默片刻,楊村長開口發言道:
“今天把你們兩兄弟都喊攏來,也請了幾個明白人一起,就把你們兩兄弟的事情處理在一條路上。這個事情嗎……”楊村長停頓了幾秒鍾,把燃著的半截香煙放進嘴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接著說:“付修應,你是大哥,你表達一下你的態度”
“我沒有什麼好表態的,你問一下他家的意見就行”父親也吸了一口煙,把嘴裏的煙霧吐了出來後,往了三叔一眼喃喃地說。
“那付修軍,你就說一下,你有啥要求或者什麼意見都說出來,看他家能不能接受”楊村長望著三叔,盼望他表達意見。
三叔著低著頭沉默了片刻,才懶洋洋地抬起頭來,冷言冷語地說:“我有啥意見咹,現在都被打成這樣了,我就安心養好傷再說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