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節(2 / 2)

正文 139

宏晅沒有開口,她又道:“陛下……皇長子是族姐之子,和臣妾是沾親的,臣妾如何會害他……”

“不知才人娘子聽沒聽說過從前的嶽氏。”順貴嬪撥弄著長長護甲淡然言道,嘴角綻出的幾許笑意略顯淒然,“那是蕭家從進宮的人,最後麼……在瑤妃手上小產了。”她淡看著方才人聞言間的神色變化,笑意始終不減半分。她最終還是開口幫莊聆說話了。

方才人狠然切齒,忿忿道:“臣妾自知有口難辯,陛下既然不信,也讓宮正司查上一查就是了。”

一番話說得正氣凜然,卻隻在我心底掀起了壓不住的冷笑,一陣又一陣。

隻要宮正司開始查她,接下來的局勢便不是她掌控得了的了,哪怕我們不插手,她也多半是有罪的。莊聆敢走這一步,必定是將後麵的事都一一安排好了。

“靜昭容和方才人,讓宮正司接著查。”這是宏晅那天的決定。算是不偏不倚吧,既未了斷,莊聆便尚有嫌疑,接著查也無甚不對。

一並從長秋宮告退,我猶是有些憂心忡忡,未乘步輦隨意地走著,聽得後麵有人喚道“婕妤娘娘留步”,方停住腳回頭看去。

是鄭褚。

我略頜了頜首:“鄭大人。”

“娘娘客氣了。”鄭褚笑著揖道,“陛下說了,娘娘若想見昭容娘娘,現在可以去見上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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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喜:“當真?”一思又道,“聆姐姐不是還禁著足?”

鄭褚哂笑:“陛下發話了,娘娘又何必顧慮這麼多?陛下就算先前信不過昭容娘娘的時候,也還是信得過娘娘的。”

我遂不再推辭,吩咐別的宮女宦侍先行回去,自己帶著婉然、林晉往荷蒔宮去。

莊聆也剛回漣儀殿不久,悠悠地品著一盞熱茶,見我進來,嗔笑道:“離開長秋宮時聽陛下吩咐了一句,正想著你一準兒會來,倒來得快。”

我不禁翻眼睛白她,慢慢道:“姐姐這是得了便宜賣乖,我走了。”

“哎……坐。”莊聆指了指身邊的墊子,待我落座了,她又笑道,“前些日子你簌淵宮的人隔三差五來打探,弄得我直後悔沒跟你通個氣兒。”她執壺給我倒著茶,笑意濃了幾分,又說,“好在你現在心思也穩了,沒鬧出什麼岔子來。”

“竟還怪我不對了?”我皺起眉頭大是不快,“姐姐倒是先說說究竟是怎麼個安排。”

“方家這兩姐妹心思太不正,宮裏不能由著她們這麼鬧。”莊聆輕笑著,顯出點兒慵懶地打了個哈欠,“且先不說皇後娘娘能不能應付得了,姑母那邊瞧著就嫌煩。”

我安安靜靜地飲茶,聽她繼續說:“方才人初到荷蒔宮的時候就顯得不安分,一邊與我交著好,又格外地去拉攏著采葭。”她輕啐了一口,“她好端端的一個嬪妃,沒由來地親近一個宮女,安的什麼心思當我不會猜麼?”

起碼是個眼線,入宮有些年月的人誰瞧不出?我淺笑:“所以姐姐今日這出是將計就計了?”

“是將計就計。”她緩緩點頭,笑意斂去三分,“卻是委屈了采葭。”

我微怔,她輕歎:“采葭那丫頭……是個忠心的,她知道這事八成是要賠上她的命,也知道宮正司是個怎樣的地方。”

我不解地蹙起眉頭:“不是采葭?”

“不,是采葭。毒是她下的,供也是她招的。隻不過,是我安排的罷了。”她緩了緩神,重新帶起了笑意,溫和得仿若在訴說一件美好的事情,“當時是采葭告訴我,方才人在有意向她示好,我告訴她那就順水推舟與方才人交好就是了;然後我送了方才人那塊玉佩,告訴她不曾記檔。後來韻昭媛毒發身亡,我知道陛下為了永定帝姬一定會查,就讓采葭將始末全部告訴方才人,方才人必定會假意幫她脫罪,繼而再栽贓給我。”

要栽贓給莊聆,那塊玉佩自是最好的法子。每一個與她相熟的人,都知道那是她貼身的東西。莫說采葭親口招出了是受她指使,就算采葭沒招,那玉佩一出,莊聆也是有口難辯。

可在這盤棋裏,那卻實是翻盤的一顆子。因為從前記下的錢物往來檔案是不會說謊的。

“所以……采葭在宮正司供出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隻有今天在長秋宮說的那些話真假參半;唯一一句徹頭徹尾的假話,大約就是說那玉佩是我給她的。”可就是這最簡單的一句假話,推翻了所有的真話,一切都逆轉了。隻要那玉佩是出自方才人之手,就不會再有人相信是莊聆指使她去下毒。

隻能是方才人栽贓。

我凝神細細品著這整個故事,蘊起悠長笑意:“所以采葭是那灸甘草。”

“不。”莊聆搖頭,“今天每一個開口說話的人,都是灸甘草。”

這話也不錯,到底是眾人或有意或無意地你一言我一語的推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