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盆子抵死反抗,一有弟子跟她提起這事她就大哭。眾人以為她是擔心浮簌被人搶去,便也不在她麵前說。花櫟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花架下。入了秋,花就凋零了。她孤身一人的背影配上幹枯的花架,顯得有幾分寂寥。
浮簌也不知該如何止住這些謠言,以為隻要不去理會,過段時間就會煙消雲散。誰知當晚入了夜,他在床榻上翻了會書便打算睡下。熄了燈後,他忽覺得有人推門而入,還未待他翻身起來,映入眼簾的便是隻著底衣的婉顏。她長發披散,在朦朧月光下顯得貌美如花,連浮簌都亂了心緒。
“婉顏姑娘為何在此?”浮簌趕緊將目光移開。
婉顏仿佛並不覺得自己著裝有何不妥,她又走近兩步,“方才做了噩夢,心裏總覺得惴惴不安。其他弟子都睡了,唯有賢人房裏還亮著燈,我便想……起碼有個人在……”
浮簌聽後,也不便直接讓她回去。轉身倒了杯茶給她,“喝口茶,壓壓驚。”
婉顏凝望著茶水中央泛起的小小漣漪,苦笑道,“我那未婚的丈夫,偶爾也會對我好。他是跑商的,有時候見著些有趣的,好玩的,也會帶回來給我。我總想恨他,又忘不了他對我的好。大概是我太懦弱,所以才拿不定主意。”
“人生在世,迷惘多過決斷。沒有什麼事是真正的絕對。”浮簌披好外袍,坐在四方椅上。
“方才我在夢裏便是夢見了他。我夢見他渾身是血,孤苦伶仃倒在泥濘路上。”婉顏輕聲說著,“我……沒有選擇。”
浮簌莫名於她最後一句,婉顏卻又莞爾的看向浮簌,“過兩日我便會回去。夫家待我終有養育之恩,我一句話不說跑出來,終究是不合理法的。”
見婉顏終於想通,浮簌也釋然了不少。他起身,想送婉顏至門口。沒想剛走兩步,婉顏忽然從身後抱住自己,驚得浮簌渾身一怔,不敢動彈。
“等我解釋清楚便會再回來。然後……永遠留在賢人身邊……”她的豐盈蹭在浮簌挺直的後背,半個身體緊緊貼在一起,“等我……”
浮簌想將她隔開,神智卻變得有些混亂。他的眼前時而浮現出婉顏的麵容,時而又變成花櫟。他知道自己中了幻術,理智正在一點點淪喪。
婉顏將他勒得更緊,還在不斷喚他的名字。他情急之下咬破舌尖,血腥味暫緩了幻術的侵蝕,卻終難抵禦意識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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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驟然亮起火光,沒一會就聽見花櫟的聲音,“這兒的枯葉多,烤出來的紅薯也香。再等一會就能吃了。”
“等多久?”說話的是覆盆子。
“一會。說了一會。記得時不時用扇子扇一下啊,比如這樣……咳咳咳……咳咳……”花櫟被掃起的灰塵嗆到,一直在劇烈咳嗽。
屋內的旖旎被打斷,浮簌趕緊抽身而出,“大半夜在屋外烤紅薯,實在是缺乏管教。夜色已深,婉顏姑娘還是先回房休息吧。”
婉顏露出尷尬之色,事到如今也不好再賴下去,隻有福福身,快步離開浮簌的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唔……繼續打滾求收~
☆、第 34 章
幾日過去,虧得玲瓏草,杜仲身上的傷勢好得差不多,隻要再略加調養便可痊愈。這段時間除了青黛,夜裏幾乎都是蒔蘿在看護。
山下一座村落遭受妖物肆虐,葉甫真人幾經思索,決定讓杜仲前去查看。青黛雖然擔心,但畢竟是師父的安排,她也隻有百般叮嚀杜仲,讓他千萬別逞能。
椋垣聽說杜仲要下山,主動請纓一同過去,說是想要將功補過。掌門還擔心兩人相見會否容易產生矛盾,葉甫真人卻搖頭,“杜仲不是那樣的孩子。”
房內無人,杜仲一手撐著額頭,一手端著青黛方才送來的茶。這一趟下山不知會遭遇什麼,雖說鉤蛇已除,但若是遇上修為不淺的妖,以他現在的狀況來看,未必能應付。
他想得出神,沒注意到蒔蘿已經蹦到旁邊的矮凳上。耳邊傳來兩聲貓叫,他睜開眼,看到蒔蘿正歪著脖子注視著他。
“渴了?”杜仲將茶水倒在小盤子裏,“來。”
蒔蘿並不渴,卻不想拒絕杜仲難得給予的關心,隻好悶頭喝水。等她將盤底舔幹淨,杜仲已經起身回榻。他端了本書倚在床頭,隔了一會才說:“明日隨我一同下山。”
蒔蘿點頭,乖乖的喵了一聲。外麵寒風簌簌,屋內火盆的餘溫還在。蒔蘿蜷在毛毯中,恍惚間想起在待月苑的日子。她可以在寬大的院子裏盡情奔跑,還可以躲在念思堂的午覺肆意打盹。而她自從到了宿光派,除了杜仲的房屋,她哪裏都不能去。
“花櫟……覆盆子……賢人哥哥……”蒔蘿暗暗將幾個人默念一遍,仿佛如此一來便能真的再見到他們。
第二日天還未亮,杜仲已經起床穿衣洗漱。蒔蘿還有些困頓,卻也隻有強打精神。一出門,椋垣早就等在門口。兩人相見還是有些尷尬。杜仲閉口不提受傷一事,椋垣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