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緩慢地抬起了頭,籬眼中一刹那的驚懼漸漸散去,代替浮上的是冷靜的驕傲:“殿下,你忘了一件事。魚身……才是我的原形。”
幽幽看向了那火焰,他的聲音象是自語:“小時候,表哥他們也用這種火烤過我。”
楊戩陰沉不語,室內一片暴風雨前的死寂。聽著籬漸漸急促的呼吸,他忽然一笑:“籬——你也忘了一件事。這裏不是西海。”悠然收了三味真火,他的眼殘忍而冷酷:“……離了水,你的魚身可以撐多久?”
籬怔怔望著他,張了張嘴,沒有再說什麼。
漸漸的,象是有東西堵住了鼻子和嘴巴,胸口越來越是憋悶,似乎要炸開一般。
痙攣著,籬慢慢倒在了羅帳重幔的床上,纖長的手指死死抓住了床幃邊垂下的幾道流蘇。
半柱香。……一柱香。
看著終於一動不動昏死過去的籬,楊戩如觀好戲的臉色不知何時已然褪盡,陰沉得象要滴出水來。從始至終,那個纖細的人兒沒有掙紮過,隻在最後的神誌不清時,微微地扭曲了幾下單薄而美麗的魚尾。
劈手鉗住那柔若無骨的身子攔腰提起,楊戩大步行到了浴缸前,泄怒般將缺水到窒息昏迷的籬重重扔到了水裏。……
水花飛珠濺玉,籬慢慢沉在了清澈見底的水中,金鱗覆蓋的魚尾委屈似的縮在浴缸一角,沒有遊動時活潑潑的生氣。
閉著眼時,籬的睫毛在水下顯得根根分明,格外柔軟;而飄在水中的黑發,濃密而亮澤。
楊戩靜靜看著水下漸漸呼吸起來的籬,半晌臉上沒有表情。
2008-6-20 13:40 回複
乜亍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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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樓
(八)
不知多久,那魚尾終於微微一動,攪起了朵朵水花。
籬醒轉的時候,隔著朦朧水光望去,正對上楊戩那冷酷的眼。撐著身體從浴缸中坐起,意識到自己仍是屈辱地赤摞著時,他輕顫了一下,魚尾無助地在水中蜷縮起來,疲憊而虛弱地轉開了頭。
楊戩居高臨下地看著水中的籬,映在牆上的身影烏黑而龐大:“我有幾十種法子降伏你這種小小的山精水怪,可今天我不想一一地試。知道為什麼?”
輕輕哼了一聲,他淡淡道:“因為這裏是我母親以前住過的地方,我不想在這看到血濺五步。”
籬低垂下了頭,黑黝黝的眼中似乎沒有情緒。
壓下心裏的怒氣,楊戩緩緩轉過身去,便欲離開。
“楊戩……”在他身後,籬固執地重新叫回他的名字。楊戩轉過了身,定定看著他。
“在天上和人間,你活了幾千年。”籬輕輕問:“這麼久,你有……曾經喜歡過什麼人麼?”
楊戩愣住了,這怪異的少年,這突兀的問題!
心中似乎有種古怪的感覺微妙地現了起來,那浮浮沉沉昏迷中一個溫暖的深吻,從靜謐安詳而神秘深邃的海底到海麵……算是一種留戀還是心動?
“沒有。”他冷冷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拂袖而去,卻要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
“可我心裏,有一個喜歡的人了。”籬的眼中沒有懼怕,隻是清澈,還有楊戩此刻看不懂的淡淡哀傷。“
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上了他。所以……放了我吧。”
楊戩臉色陰晴不定著,半晌方淡淡開口:“晚了。從你自己說要跟我來的那一刻起,就晚了。”攥緊了拳,他重新踱回了籬身前,眼中是不再掩飾的怒氣:“從今晚起,給我忘了那個三太子敖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