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三太子終於化成清風遠去的身影,籬心裏暖洋洋的。
自從敖豐吩咐過玲瓏後,廚房送來的食物果然不再沾半點魚腥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想著敖豐臨走前的話,他苦笑起來:說是再來時若見自己餓著,便把著譴雲宮的廚子揍成魚幹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隻是再沒見過那個人回來過。在這空大寂寥的天庭,神仙的宮邸間相隔都甚遠,平日裏便沒什麼人來人往,何況是和這現在主人已不知去向的譴雲宮?
人說是天宮歲月無長短,原來果真如此啊。每日便是日出日落,雲起雲走,然後是星辰乍現,月華流光。
除了三太子敖豐隔三岔五地跑來看望他,有時便留在宮中住上一夜再走,籬每日所看見的,便隻有那幾個進出的宮女和侍衛了。
原先留在宮中的直健將軍也在前些日下了凡,聽玲瓏說是楊戩也並沒去往人間,灌江他的廟宇需要人管理。
不知不覺間,離開楊戩那天大怒離去,已是一年有餘。
……天上一日,在人間可是整整一年。若是這樣算來,自己在這天宮中住的這些日,在人間竟然已是轉眼近五百年滄桑變換了,籬有時會這樣算著。
聽敖豐說,五行山下的青苔已經長遍了原本光禿禿的荒岩,山間的小樹有幾株挺過了數場嚴霜苦寒,也成了參天古木了。而那原先總是扔山桃給那隻猴子的牧童,也已入了幾世輪回。
可那個人……到底去了哪裏呢?……籬看著天邊舒卷的彩雲,常常在想。想到的時候,心會微微地刺痛,思緒會恍惚地飄。
敖豐總說自己越來越瘦,想必是離開大海太久了。大海……他近來在夢中常常夢見的大海。
籬站在窗前,任著風吹著他已然變長的飄揚長發,眺望著晴天時依稀可見的蘭色海洋。那是美麗溫暖的西海,故鄉般讓他思念的西海,……第一次遇見那個人的西海。
那個曾經淡淡問他是否喜歡留短發的人,定是早忘了曾有個這麼膽大不尊,忤逆過他的人存在了吧?籬這樣地想著,心裏一陣撕扯般的痛湧了上來。
2008-6-20 13:41 回複
乜亍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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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樓
(十)
正恍惚著,一聲輕雷,剛才晴空萬裏的天忽然下起雨來,而太陽竟還高高掛著。籬詫異地望著忽起又忽停的大雨,有點奇怪。
門外忽然一陣微微的喧嘩,側耳細聽,竟似是敖豐的聲音在殿外哈哈笑著。
剛走到院中,果然三太子和幾個宮女一起立著,已遠遠地在瓊池邊衝他招手了:“籬!快看我給你帶了什麼來!”
籬心中一動,快步近前一看,原先清波蕩漾,粉蓮盛開的池水竟已見了底。
“你做了什麼?”他微微苦笑,想起剛才的那場忽如其來的大雨:“你該不是把這天池中的淨水吸幹灑下天庭了吧?”
“你說對了!”三太子笑道:“看著我!”
身形忽然衝天而起,在空中現出了龍形,大口一張,一股微藍的水濤頃刻而出,源源不斷注向了那見底的瓊池。
……海水漾波,水藻飄搖。一大片暗紅的江籬將碧藍的水一半映成了明亮的紅色,微鹹的氣息飄蕩在了深深庭院間,那是久違的來自海洋的獨特味道,讓籬刹時間屏住了呼吸。
再禁不住來自心底的激動和熱望,他深吸了口氣,身子一縱,跳入了那麵前的瓊池。……水中群群小魚被他的忽然躍入嚇了一跳,紛紛急忙著逃了開去。遠遠地看著他衣衫下金光閃閃的魚尾,慢慢放了心,撒著歡兒圍在了他的身邊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