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一轉,眉頭忽然一皺:“我要洗澡!被你吐得髒死了!你帶我去。”
這回兒大白天的,怎麼好麻煩玲瓏來放水呢?籬想了想,將他領到了門前:“看到前麵石階附近那個瓊池沒?去那裏洗吧,轉的開身。”
……“籬,拿你的衣服來,我要換。”三太子敖豐抖落了銀色發間滴滴水珠,頃刻間頭發已柔亮幹淨,如同從沒粘染過任何水氣。
毫不客氣地穿上了籬的衣物,他大刺刺地在床上躺了下來:“你猜的對,我就是逗弄那隻猴子去了。哼……那隻臭猴子還真是不識好歹得緊,要不是看在他動彈不得勝之不武,我早揍得他吱吱亂叫了!”
“敖豐——要是他真能動,挨揍的怕是你吧。”籬微笑。
“哼……你倒和他說的一樣。”敖豐樂了:“他也說將來出來,頭一件事就是把我這條小蛇臭揍一頓。”
“小蛇?你沒說自己是條龍嗎?”籬撲哧笑出了聲。
“怎麼沒說?”敖豐翻了翻白眼:“我當時聽得火大,就劈頭蓋臉地拿碎石頭砸了他一頭!”
“哦。”籬無奈地道,想起這敖豐一向頑劣的性子:“那孫悟空沒氣得發瘋麼?”
“當然有。”敖豐得意洋洋地道:“他氣得破口大罵了半天來著,說是將來不把我這條小龍變成小蛇,他便不姓孫!”
“把你變成小蛇?”
“他說我現在是條小龍,等到他把我的小爪子剁了去,再把我身上的鱗片刮個幹淨,剝得渾身光溜溜的,——那可不就是一條小蛇了?……”敖豐惱火地道,想到那人說到剝光自己時張狂的口吻,臉竟然紅了紅。
“敖豐?”籬詫異地看著他微紅的臉。
“哦……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三太子慢騰騰地道:“一時也找不到什麼好玩的東西,就時常去逗他欺負他嘍。”
“萬一將來他真脫了困,你豈不是自找麻煩?”
“他真能脫困就好了!”敖豐冷哼了一聲:“如來拿了張什麼勞什帖子貼在山頂,上麵寫了六個金字‘唵嘛呢叭嘧吽’的,壓得連我也推不動那山了。”
原來,他曾上山去想著救那孫悟空呢,籬想。心裏一鬆,知道他不過孩子心性,倒也不至於真將那人欺負得太狠了。
“我今天不回去了,在你這睡。”敖豐伸了個懶腰:“從五行山飛回空宮,再從龍宮飛上天,還真累死我了。”
“不行!”籬怔了怔,忽然不安起來:“你也看過我了,還不早點回去?”
“幹什麼不行?你怕那個三隻眼不高興有生人來?”敖豐撇嘴:“他回來正好,我得交代他幾句,起碼告訴他——你是不能吃魚的吧!”
笑嘻嘻躺在了籬的床上,敖豐望著窗外點點星辰,果然比在海麵上看似乎要明亮許多呢。
轉頭奇怪地看著睡在地上的籬:“幹什麼躲得那麼遠?以前在龍宮還不是常和我睡在一起?”
籬輕輕“哦”了一聲,沒有回答,似乎是快要睡著了。
從朦朧中醒來,天光已是大亮。大約是前天餓得狠了,竟然睡得如此沉,籬想。
從床上坐起,看著身邊仍正熟睡的敖豐,他怔了怔:原先自己明明是睡在地上的,可?……
被他驚醒,三太子終於也迷糊著睜了眼,看著他噗嗤一笑:“是我起夜時看你睡的難受,把你拖上床的。”
“吱呀”一聲,門輕輕開了,玲瓏驚訝地望著床上的兩人,張大了嘴。
籬皺了皺眉頭,雖然似乎有些尷尬,但心裏磊落,卻也沒往心裏去。
三太子打了個哈欠:“你先起吧,我再睡一會。”忽然想起什麼,探頭出來對著玲瓏叫了一聲:“記著——籬他是絕不能吃魚的,可別再拿些臭魚爛蝦把他餓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