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還在默默地想著:南王世子和皇帝一樣都是悲劇的娃兒,有什麼好激動的……還有,你搶了哥的台詞了……就聽得南王世子陡然喚道:“王安!”
“奴婢在。”一個臉皺得好像菊花一般的老太監從殿後的耳房裏走了出來,他的手上竟還捧著一件龍袍。
皇帝看著王安,寒聲道:“原來是你這奴才!竟敢與南王府裏應外合謀朝篡位……朕自東宮之時便倚你為心腹,你便是這樣回報朕的麼?”
老太監王安卻不看皇帝,也不知是心虛還是其它,他權當沒聽到皇帝的話,而他那昏花的老眼,則隻定定地看著他手上的龍袍:袍色明黃,披領及袖俱石青、片金緣,繡文兩肩,列十二章,間以五色雲,領前後正龍各—,左右及交襟處行龍各一,袖端正龍各一,下幅八寶立水裙左右開——這便是皇帝的龍袍,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權勢,普天之下也隻有皇帝能穿。可那老太監卻是徑自將龍袍捧到了南王世子跟前,諂媚地笑道:“請皇上更衣。”
南王世子滿意地笑了笑,竟是當場就將他的外衣脫了下來,換上了龍袍。
皇帝見此情形,一時間怒極反笑,說:“你以為隻要穿上了這龍袍你便是皇帝了麼?笑話!天下臣民絕不會認你,你始終隻是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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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世子微微搖了搖頭,歎道:“殿內暗藏刺客,南王世子為表清白,挺身護駕而亡故,朕心甚哀。惟以上奉其父、下養其子以念此恩。”他一邊說著這句話,一邊從頸脖處向上掀起了一層薄薄的易容物,露出了他那張與皇帝幾無二致的臉孔。
到了這時,皇帝終於變了臉色,他已經明白了這是怎樣的一個陰謀——沒有謀逆、也沒有篡位,有的隻是一場刺殺,以致南王世子護駕身亡……但事實上,死的是真正的皇帝,而南王世子則將從此頂替他成為九五至尊!
皇帝的背後已全是冷汗,心也仿佛掉進了無底洞一般,他雖已強自鎮定,但表情上還是泄露了一絲驚惶——淡定旁觀的葉孤城見此情形,毫無誠意地在心底為皇帝默哀了一小會兒:其實這個皇帝還算可以的,至少他比南王世子要強多了,隻可惜這兩個悲催娃兒還有一個變態的堂兄弟……所以悲劇和慘劇那都是沒奈何的。
南王世子當然不可能預知他的慘劇,此時此刻正是他長這麼大以來最為得意的關頭,隻見他悠然地將他的外袍和易容物都遞給王安,冷冷一笑,說道:“待得南王世子亡故後,就由你去給他換裝。”
王安一臉榮幸至極的表情,無比恭敬地躬身說道:“奴婢謹遵聖命!”
微微頷首示意後,南王世子便再度看向了葉孤城,語氣中帶著憧憬和期盼,說:“如此便有勞師父了。”
戲唱到這裏,也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葉孤城漠然地看著麵色蒼白的皇帝,皇帝也看著葉孤城,既無奈又絕望地說:“朕受命於天,爾等竟敢妄動?”他自知難以幸免,隻能最後虛張聲勢一把,再無他法了。
聽到皇帝說的話,南王世子表情一滯,他或許還真的生出了些許怯意;但葉孤城當然是敢的,皇權在他心裏本來就沒有多麼崇高,更別提什麼“受命於天”了,所以他隻是輕描淡寫地出劍收劍,就了結了這一場篡位的重頭戲。
人總是免不了一死的,無論是皇帝還是乞丐,也無論命貴命賤,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皇帝死了,死在葉孤城的劍下。
南王世子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擺了。王安走了上去,顫唞著手,開始給死去的皇帝換上南王世子的裝束和易容,南王則親力親為,將殿內的屍體恰當地挪動了一番……唯有葉孤城,他依舊神情冷淡地站著,白衣如雪,不染塵埃,仿佛此時他眼前正在發生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弑君篡位的驚天大事。
不多時,南王父子並王安三人就把這大殿內都布置好了,南王世子立時激動難耐地坐上了龍椅,滿足得不能自已。
葉孤城這才淡淡地說:“此事既成,你我約定已畢。解藥何在?”雖然葉孤城十分清楚本來就沒有什麼解藥,但形式還是要走的。
南王世子怔了怔,擠出了一抹笑意,道:“這……師父不必心急,等……”他話還沒說完,殿外就傳進來了一句中氣十足的話:“啟奏陛下,逆賊公孫氏已然伏誅,請容微臣魏子雲入內詳稟!”
南王世子見葉孤城麵色驟變,暗道不妙,連忙解釋道:“解藥早在南王府中,我立時讓人取來……”
殊不知葉孤城才不是為了什麼子虛烏有的解藥呢,他是一時之間被這個約定之外的突發狀況給整懵了,就連握劍的手心裏都沁出了汗來:公孫氏伏誅……那宮九呢?變態應該不會陰溝裏翻船的吧,那就真的玩大了!
思及此處,葉孤城已無心再和南王世子多說什麼了,他立時施展輕功飄進了殿後的耳房,然後又破窗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