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丈夫本色(1 / 2)

薛昆牢牢踏住了啟蠻兩條胳膊,那雙粗糙的手,生出尖利的指甲。寬大的僧袍,在他身軀變得龐大之後,竟出奇地合身,似乎正是為了此刻量身定做。腳下踩的僧鞋就沒那麼好的下場,鞋頭被戳破,露出寬大厚實,同樣覆著毛皮的爪子。

抱臂而立,低目俯視啟蠻,那眼神像極了在欣賞一頓饕餮盛宴。他的臉,已經完全沒了人形,腦袋大而圓,棕黃為底,其上縱橫著深黑色紋路。兩隻黃眼珠吊梢如劍,額間緊擰著霸道的殺意。

“惹得貧僧使出這個,倒真該誇你幾句!老虎麵前,你個猢猻還有什麼能耐!”薛昆一副勝者姿態,氣勢淩人地嗬斥啟蠻。

“老虎我沒見過,瞧這模樣,我還當你是花貓呢!”啟蠻不服,猛催金剛咒,耀出渾身光芒。可事與願違,這原本能把镔鐵月牙鏟打彎的力氣,竟不能撼動薛昆分毫。兩腿雖能活動,但一腳又一腳踢在薛昆脊背上,薛昆也還是紋絲不動。

“愚蠢!貧僧這就嚐嚐,你的血是什麼滋味!”薛昆蹲低了身子,張嘴呲起兩排尖牙。突出來四顆鋒利無比的長獠,如同四把雪亮的匕首,紮向啟蠻喉嚨。

啟蠻死活脫不開身,脖子也躲不掉,看似是必死無疑。但世事無常,愣腦袋往往會有愣主意!

“我頂死你個花貓!”啟蠻將金剛咒運在腦門,狠狠地把頭磕了過去,正砸在薛昆太陽穴上。

要穴受重創,薛昆隻覺半邊腦袋都塌了下去,一股氣血在猛衝頭蓋骨,四下裏嗡鳴聲此起彼伏,天旋地轉,腳下懈了力氣。啟蠻趁機拚了全力,把他掀倒一旁,一個骨碌爬起來。

薛昆甩了甩頭,啟蠻在他眼中的影像模糊不清,時而歪歪扭扭,時而搖搖擺擺。趕緊搓搓眼睛,再細看,拳頭已經到了臉前。

“好硬的貓皮!”啟蠻嘟囔著,揉了揉震疼的手,而他腦門上則是血流不止。額頭滲出的汗,流到傷口裏,針刺般銳痛。血淌進眼角,在眶下彙聚,染紅了看見的一切。

自薛昆嗓中,發出低吼,聲音越來越響亮,直到聒得啟蠻耳朵發疼。薛昆並沒有站直,而是四腳著地,怒目斜視。啟蠻拭掉眼裏的血水,右拳在後附上金剛咒,左手在前使出混元歸,隻等薛昆來攻。

薛昆徘徊著,離啟蠻十步之遙,來回兜起圈子。每一步都能踩出個坑,不多久,那片土地已是支離破碎。

見他那詭異的模樣,啟蠻冷汗涔涔,道:“大花貓,要打快來,不打我可走了!”

“我不打,你走吧。”薛昆笑道。

“哦……那你別追我。”啟蠻說著,收起訣法,當真回身便走。

薛昆愣了一下,心想這小子耍什麼花樣。回過神來,又覺不能錯失良機,兩腿一蹬撲了出去。半空之中,薛昆一直留神啟蠻雙手是否有元力光芒,防備他殺個回馬槍。

眼看望其項背,薛昆放下心來,呲牙咧嘴再咬啟蠻後頸,要報先前被磕了腦袋的一箭之仇。的確,啟蠻兩手沒有施展訣法,甚至也沒有肘撞腳踢。隻是他那尚在流血的腦門上,再次元力聚集,反身又想跟薛昆來個頭碰頭。

可這次啟蠻有失準頭,沒能撞在薛昆腦袋上,而是磕中了他的一顆獠牙。隻聽薛昆嗷嗷慘叫,嘴裏血流嘩嘩,疼得出了眼淚。相比之下,啟蠻雖腦門腫起個犄角,也算得上幸運了。

“嗬,撞偏了!”啟蠻揉著大疙瘩,懊惱不已。

薛昆捂緊了嘴,氣得七竅生煙。他在血天宗何等叱吒風雲,何等呼風喚雨,可現同一個坎兒上連栽倆跟頭,還搭上顆牙。這等奇恥大辱,讓薛昆恨得牙根癢癢,似乎隻有嚼了啟蠻才能解氣。

“小子,你惹惱僧爺爺了!我要你死,要這整個定安,變成一座死城!”薛昆憤然直挺起身子,望天長嘯,掌心向上,手裏空空去也,可姿勢卻像是舉著沉甸甸的東西那般吃力。

啟蠻沒意識到危險,還嘲笑道:“真稀奇,大花貓站起來了。”他剛吐出最後一個字,身子不由自主地漂浮起來。往四周看,不光是他,就連房屋、橋梁、街石、泥土,亦是如此。整座定安城,不知是被什麼力量盡皆提向半空。

城裏霎時沸騰,充耳都是百姓的驚呼。一切都在薛昆的操控之下,被托起十丈多高。

“虎軀妖附,嘯聚山林!”薛昆放聲大笑。

啟蠻手腳亂扒亂踹,但無依無靠,隻能像個木偶似的任人擺布。

“僧爺爺神通,把這定安男女老少,全都摔成肉餅!小子你記住,這些人的死,全都拜你所賜!”薛昆說完,眼中寒光一凜,兩手翻過來,朝下猛揮。

啟蠻放聲大叫,知道這下準得摔成肉泥。可是奇怪,他嗓子都喊累了,身子還是懸在天上,根本沒有要摔落的意思,而滿天雜七雜八的東西,也仍是高高不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