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可怎麼是好,皇上懷疑這次太子之死同您有關係,現在讓夏公公召您入宮。”

雲拂曉癟了癟嘴,並不放在心上,將梅兒和孤月都留了下來,讓他們好好的照顧韓氏和雲錦羽。

“春-宵,你也留下,有暗衛護著你們不會有什麼事。我去去就來,放心吧。”

看來這一次,南宮涉是要孤注一擲了。

孤月看著雲拂曉一臉冷凝的模樣,總覺得事情不好,轉頭對上了春-宵的臉色也看出了同樣的擔心,上前一步攔住了春-宵將要上前的身子,沉聲道。

“我去跟著,你不會武功幫不上忙,好好守著夫人和小少爺,他們是小姐的命!”隨即,又轉頭對著梅兒吩咐道,“梅兒,你快去請王爺來,就說小姐有危險!”

馬車就停在了雲府的門口,雲拂曉剛剛想要步上馬車,隻見一雙手遞了上來,雲拂曉回頭看見孤月朝著自己伸出手來,微微一笑,什麼話也沒有說。

馬車一路朝著皇宮而去,馬車之中的兩人相顧無言,終於孤月忍不住想要開口說話是,隻見雲拂曉將食指探到了唇邊,示意她在手上寫字。

她很清楚南宮絕的想法,恐怕對方早已經將這場誤會的起源怪罪到了自己的頭上。南宮絕之前之所以對自己那麼好隻是因為他以為她是他的女兒,所以又封了帝姬,又賜下琉璃宮。

如今發現南宮宸才是他的親生兒子,對方自然覺得是自己欺騙了他。可是她有何罪?她又不知道南宮絕是將自己當成了他的女兒,就算是知道了她還能說些什麼,告訴南宮絕她不是?可是南宮絕從來就沒有說過她是!

再加之,如今南宮宸成了他最寵愛的兒子,之後的皇位自然也是要傳給南宮宸的。可是若是,南宮宸的正妃是個從四品侍郎的女兒,根本就不能帶給南宮宸任何的幫助,南宮絕作為九五至尊自然是不能容許自己最愛的兒子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一切,言聽計從。

“寧王妃,已經到了,下麵的路無論是誰都必須親自步行。”

外頭,夏公公的聲音傳了進來,雲拂曉聽到這話不禁皺住了眉頭,沒想到南宮絕並不打算將這件事情放在後宮解決,而是想要在朝堂上當中解決。

也就是說,隻要定了案,哪怕到時候南宮宸再不同意,再恨,自己也必須死!

南宮絕,當真是做的狠毒!

“多謝夏公公了,勞煩公公將拂曉送到了這裏。”

雲拂曉最後望了一眼夏知冰,她明白夏知冰之前是嵐郡主手下的太監總管,嵐郡主死後才調到了南宮絕的身邊,而夏知冰其實聽命的卻是南宮絕。

隻是,有時候他不能夠違逆南宮絕的命令,隻因為他是嵐郡主留給南宮宸的,而是不是為了保護她而存在的。

夏知冰自然是聽出了雲拂曉話中的意思,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最終開口囑咐道。

“寧王妃自己保重,還請您和順些,皇上不喜歡有人太過忤逆他,若是。。。。。。皇上也知道您是寧王心頭上的人,隻可惜。。。。。。”

“隻可惜身份太低。”雲拂曉倒是不在乎這些,隻要她愛著對方,對方愛著她,什麼身份,什麼地位都是狗屁,她半點也不放在眼裏!

“隻要您和順些,皇上不會太過的,隻是這王妃之位恐怕就。”

夏知冰在南宮絕的身邊待了這麼久了,自然是明白南宮絕的心思,他絕不會讓南宮宸心愛的女人死去的,特別是看著如今寧王對王妃的寵愛程度,若是王妃真的死了,寧王就算是不隨著她去了,也很有可能就此瘋了。

所以,皇上恐怕隻是想要將那個正妃之位給更加配得上王爺身份,真正能夠幫助王爺的女子罷了,至於雲拂曉,別說貴妾,就算是側妃也是有可能的。

“多謝夏公公,拂曉記住了。”

雲拂曉對著夏知冰行了一個禮,雖然她不會照著對方所說的去做,可是她真心的感謝夏知冰這樣為她著想,這份情是真的。她能夠感覺的出來。

雲拂曉一步一步走上高高的台階,金鑾殿的大門巍峨雄偉,讓她在於其中仿佛隻是一抹小小的浮塵罷了。然而,雲拂曉仍舊腳步平穩,沒有快一步,也沒有慢一步,抬著頭,背脊挺得筆直,就那樣揚著高傲的頭顱朝著裏頭走去。

這裏的每一個人她都不放在眼中,都與她沒有關係,這天地之間仿佛隻剩下她一個人了一般。

前世今生,這金鑾殿她也不是來了一次兩次了,早就習慣了,一步一步從來都沒有走錯過,言行舉止挑不出半點的錯漏。

“寧王妃雲拂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南宮絕眸光微沉,望著那一張同嵐兒極為相似的眸子不由得感到了怪異,為何雲拂曉竟然有一雙和嵐兒那般相似的眸子,而且越看越像,越來越覺得臉上的輪廓也是那樣的相像。

隻可惜,她不是嵐兒,更加沒有高貴的身份,不能夠給宸兒帶來最好的東西,他可是聽說過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言論,若是真的讓這樣的女子做了皇後,往後宸兒的後宮豈不是要打亂了!

更有傳言,這個女子中過寒毒,已經很難有孕了,若是真的這樣,往後這江山該由誰來繼承!

一想到這裏,南宮絕所有的憐憫和疼惜全然不見了,留下的唯有決絕。

“史勝瀾何在?”

“史勝瀾在此。”史勝瀾看見雲拂曉的一刹那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可聽見皇帝叫他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史勝瀾,說說你查到的吧。”

南宮絕說完這句話之後,身子向後一靠便靠在了龍椅之上再也不說話了,儼然就是將事情交給了史勝瀾了。

“寧王妃,本官問你,你那日是否在點將台用利箭傷了太子?”史勝瀾心中長長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對著雲拂曉一臉肅然的問道。

如果是她的話,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能夠為自己開脫的!深深吸了口氣,史勝瀾這樣安慰著自己。

“是。”

雲拂曉並不多做什麼狡辯,隻是簡單的答了一聲,當即驚嘩了一殿的人。在場的人除了少數知道這件事情的幾個人之外,其餘的都議論紛紛,緊接著便有幾個著急的老臣跪了出來。

“皇上,求皇上替太子殿下做主。寧王妃雖為王妃,卻這樣謀害皇子和國之儲君,其罪當誅。”

“哪裏隻是當誅!這分明就是抄家滅九族的大罪!”另一個大臣恨恨的瞪了一眼雲拂曉,毫不客氣的開口道。

然而雲拂曉卻當成沒看見一樣,微微斂眸,眼觀鼻、鼻觀心。

“兩位大人,就算是要定罪也要等到我說完才行,還請兩位大人回去。”

史勝瀾沒想到才問了第一句便已經鬧成這樣了,可是不遠處的女子仍舊是一聲月光白,站在那裏不驕不躁,不嗔不喜,心也漸漸地放了下來。

抬頭隻見南宮絕靠在那裏一雙陰鷙的眸子望著眾人,終於兩位大臣從地上站了起來,站入了人群之中,最後麵一顆心一直吊著一顆心的雲博遠抹了一把汗,鬆了一口氣。

“寧王妃,本官再問你,之後你可有再送療傷藥給太子殿下過?太子身上的傷口上帶毒,也是因為這毒太子才會過世的!”

“沒有!這件事情我並沒有做錯,自然是不可能道歉,既然不可能道歉,我又怎麼會送療傷藥過去給太子殿下。”

雲拂曉冷笑一聲,隨即冷睨著在座的各位大臣。

大殿之中是一片抽吸聲,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雲拂曉竟然到了這個時候還敢這般的囂張,當真是不要命了嗎?躲在最後的雲博遠恨不得上前去捂住了雲拂曉的嘴巴,讓她不要再說話了!

“為何寧王妃有此一說?”

史勝瀾的眸光亮了亮急忙開口問道,他也是接手了這件案子之後才知道雲拂曉竟然用利箭貫穿了太子和四王的肩膀,若不是太醫治療的及時,再加上女子的力氣並沒有大到那個程度,恐怕兩人就此廢了。

“那日太子想要同四王一起假傳聖旨,謀害我丈夫,所以我用利箭射穿了太子和四王的肩膀!這件事情皇上已經決定既往不咎了,而且本王妃聽說太子殿下的傷口好的很快,自然更加不可能送傷藥過去。”

雲拂曉攏了攏衣袖,沒有半點的懼怕。這件事情算不到自己的頭上來,太子和四王假傳聖旨,形同謀反,若是要處置必然要先處置了太子和四王,且不說地上的這些大臣答不答應,就算是答應了,她雲拂曉最多隻是一個誤傷,還是有功之人。

南宮絕凝著雲拂曉的鳳眸微眯,看著雲拂曉的眼神益發凜冽起來,甚至帶著泠泠的殺意,然而最終他緩緩的開口。

“這件事情的確是朕說過的,既往不咎,也怪不得寧王妃。”

此話一出,所有的人都不敢再在這件事情上頭說些什麼了,誰都知道的,若是惹惱了南宮絕可就不是誅九族這麼簡單地事情了。

“既然是這樣,同太子之間有仇的不少,但是寧王妃的嫌疑卻是最大的。傳人證,雲甄洛。”

史勝瀾見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暗暗鬆了口氣,派人將如今已經做了太子侍妾的雲甄洛給帶了進來。

當雲甄洛出現在眾人的眼前的時候,所有曾經見過她的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這還是曾經的那個第一美人嗎?

雲甄洛整個人都仿佛是脫了水一般,瘦骨嶙峋,麵色饑黃,身上的衣服早已經比她的身材大了很多,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一般的臉,大概是因為臉上有傷的緣故,還能隱約的看出一些青紫。

雲拂曉看著這樣的雲甄洛沒有半點的驚訝。自從雲甄洛代替自己送進了太子府之後,想必南宮墨一定會很生氣,變本加厲的將怒氣發泄在了雲甄洛的身上,不過她沒想到的是雲甄洛才短短的一個月的功夫,雲甄洛竟然被折磨成了這樣。

當年的第一美人恐怕已經消逝成了泡影。

“民女。。。。。。民女雲甄洛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雲甄洛看起來有些緊張,畢竟之前見到南宮絕的機會並不多,再加上這一次是在這樣氣勢逼人的金鑾殿之上,自然是會有些緊張。攏了攏頭發,極力的想要遮住自己臉上的傷痕,雲甄洛將頭買的更低。

“恩,你是太子的侍妾,雲甄洛?”南宮絕點了點頭,隨意的抬了抬手。

“正是。”

“史勝瀾你問吧。”

雲甄洛聽見南宮絕親自問她話,剛想要借著說下去,卻被南宮絕一道吩咐驚得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南宮絕的可怕她可是聽著那個人同她說過的。她可不想在什麼話都沒說的時候,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轉頭,望了一眼雲拂曉,雲甄洛的眼中滿是嫉妒和痛恨。

“雲甄洛,本官問你,你真的看見寧王妃身邊的下人送來了傷藥嗎?”

史勝瀾居高臨下的睨著雲甄洛,他心裏頭知道這個女人從來就沒安過好心,可是他心裏頭的火不能發出來,也不能對著任何人有任何的偏見,剛正不阿的審案,這就是對於雲拂曉來說最好的幫助。

至少他不會像別的人一樣看著皇帝的眼色辦事,從而造成對於雲拂曉的不公。

“是,是我三妹妹身邊的下人,那個叫做春-宵的丫頭,今個兒沒有跟來。”

雲甄洛抬起頭,望了一眼雲拂曉一眼,答得流暢清楚,甚至是有名有姓,讓人抵賴不得。

“既然這樣,來人帶證物!”

不一會兒,那個塗在太子身上的有毒的藥膏便被取了過來,裏頭放著的是被稱為“見血封喉樹”的箭毒木,唯有紅背竹竿草才能夠就,太子身上就是因為塗了這個才會死的。

“寧王妃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史勝瀾望了一眼站在那裏背脊愈發直挺的雲拂曉,身披月光白顯得那樣的優雅高貴,胸有成竹的模樣讓史勝瀾沒有半點的擔心。

“有,我想問雲甄洛一些問題。”雲拂曉側身,朝著雲甄洛所在的方向走了幾步,“雲甄洛,聽說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是你,因為當時就是你給太子擦的藥?”

“是!是我給太子擦的藥。”

雲甄洛昂著頭,好不掩飾眸中的憤怒憎恨,隻有這個時候她才可以這樣看著已經貴為寧王妃的雲拂曉,因為她是太子的女人,所有的人都會以為她是在為太子被殺而感到憤怒!

“我也記得你曾經同太醫院的幾位太醫相繼學過幾年的藥理,這可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那麼在給太子殿下擦藥的時候你為什麼沒有發現這藥有問題?”

雲拂曉的聲音有些清冷,仿佛是銀瓶乍破,清泉攻石迸射出的冷泉,讓雲甄洛無端的渾身一顫。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在這個時候拿這件事情來說事!

“我。。。。。。那是因為。。。。。。那是因為。。。。。。”

雲甄洛眼神有些躲閃,心虛的握著自己的胸口,遮住側臉的長發隨著她的顫抖露出青紫的半張臉來,就在這個時候,孤月忽然上前,一把拽住了雲甄洛,雲甄洛驚叫了幾聲,想要掙紮最終被孤月壓倒在了地上。

隻聽見“撕拉”一聲,雲甄洛身上的衣服盡碎,露出光果的,隻剩下一件粉紅色肚兜的雪白後背,隻見這雪白的後背上滿是縱橫交錯的鞭痕,燙傷、打傷、割傷,讓人不忍直視。

“雲甄洛,其實你也很恨太子對不對,因為父親舍不得我,可是太子執意要將我送過去為侍妾才能平息憤怒,於是父親李代桃僵將你送了過去,而太子殘暴竟然這樣對待你,所以你恨太子,同樣也恨我,也恨父親,所以你想要我們都死!”

雲拂曉的追問一句一句砸在了雲甄洛的心上,一聲一聲砸進了她內心的最深處!她想要說是的,她恨他們,她恨所有的人!可是她不能,她要活下去,她不能認罪!

“雲拂曉,你胡說什麼!”雲甄洛掙紮著,然而在孤月的麵前卻猶如砧板上的魚肉一般沒有半點抵抗的能力。

大殿上所有的人都看著兩人,滿臉的驚慌失措,誰也沒有想到雲拂曉竟然會在金鑾殿上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時間大殿之再一次喧嘩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南宮絕終於冷聲開口訓斥道。

“寧王妃,大殿之上豈容你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