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雲拂曉沒有冷哼一聲,“回皇上的話,人家都要冤枉我死我了,不但要冤枉死我,還要冤枉的我滅九族,我就不能脫她一件衣服了?”

“放手,好好審案。不但你有嫌疑,雲甄洛的嫌疑也不小。”

南宮絕歎了口氣,此話一出,也就是承認了雲拂曉不再是唯一的嫌疑人了,也就是相當於,雲拂曉的嫌疑已經洗脫了一半。畢竟,相比於遠在天邊的雲拂曉,枕邊人才是更有可能下毒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外頭傳來了一道太監獨特的公鴨嗓。

“寧王到。”

話音還沒有落,隻見一道朱砂色的紅影朝著這裏而來,隨著那紅影緩緩靠近,南宮絕的臉上出現了笑容,眸光也頓時亮了許多。

有些日子沒有看見他了,這日子他都一直在外頭練兵,朝也不上,他下詔也總是不答,然而當南宮宸隻是隨意的告了個禮,就轉頭扶著雲拂曉上上下下看了兩遍,見她毫發無傷的站在自己的麵前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沒事。”雲拂曉扶著南宮宸的手臂,見對方上上下下的將自己看了個遍,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皇上,臣有證據呈上。”南宮宸確定了嬌妻沒有半點受傷,這才轉頭讓人將東西遞了上來。

“說!”南宮絕臉色不好,隻是靠在龍椅之上吐出一字。

“還請皇上傳趙側妃上殿。”

不一會兒,趙側妃便被傳上了大殿,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雲甄洛,趙側妃的臉上顯出一絲冷冽的恨意。就是這個女人殺了太子殿下,就是這個女人,將她的夫君害死的!

“趙側妃,那天夜裏你看見了什麼?”

南宮宸始終站在雲拂曉的身邊,將自己的王妃護在身後,無形之中也是給了南宮絕一種表示,讓南宮絕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個孩子。。。。。。

“回皇上的話,嬪妾看見那夜雲甄洛和一個男人在小竹林裏頭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那個男人悄悄的給了雲甄洛一直金製的盒子,嬪妾當時想要將兩人抓住,隻可惜太子殿下急召臣妾,這才將事情延後了。沒想到。。。。。。沒想到。。。。。。竟然。。。。。。”

說著說著,趙側妃便一邊掩麵拭淚,一邊恨恨的等了雲甄洛一眼。

“嬪妾是太子府的掌家主母,絕對沒有任何雲家的人從正門出現過,更加沒有寧王妃派來的人出現過。”

聽著趙側妃這樣信誓旦旦的開口,所有的人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雲甄洛,那證物——傷藥的確是裝在一隻金質的小盒子裏頭,而雲拂曉的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也就是說雲拂曉的嫌疑已然徹底洗清了。

“皇上,臣去查過,這次的傷口並不是太子的舊傷而是在新的傷口上,若是拂曉真的想要置太子於死地的話,為何不在太子新傷的時候送藥-膏,而要在傷好了之後再送,豈不是自相矛盾。”

南宮宸抬頭,對上南宮絕陰鷙的眸子,其中是絕不忍讓的堅定和絕不退讓的陰沉,讓南宮絕心頭重重的一怔,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一般轉頭對著雲甄洛怒道。

“雲甄洛,你若是願意將對方供出來,朕便饒你一命!”

“沒有!我沒有,是趙側妃冤枉我的,她嫉妒我一直陪在太子的身邊,所以冤枉我的!”

雲甄洛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驚慌失措的顫抖著,隨即大聲驚叫起來。

然而這個時候站在一旁的趙側妃忽然從袖中抽出了一把短劍,嚇得所有人都驚叫起來,甚至有太監護在了南宮絕的身前大喊呼叫。

可是下一瞬那短劍便刺進了趙側妃自己的心口,一口鮮血從嘴角流下,隻聽見她冷笑著露出森紅的牙齒,怒道。

“雲甄洛,本側妃需要冤枉你嗎?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一個下人生出來的賤種,也配!”

說完這話,趙側妃吃力的抬起了頭,眸中含淚,帶著一絲深重的祈求。

“皇上,嬪妾願意以血起誓,嬪妾絕沒有。。。。。。沒有半句謊言!嬪妾。。。。。。是真心。。。。。。真心的。。。。。。求皇上。。。。。。求皇上。。。。。。合。。。。。。合。。。。。。”

然而最後一個字終究是沒能說出來,趙側妃便猛然瞪大了眼睛,無力地倒在了地上,身體漸漸冰冷。

“來人,將趙側妃封為仁孝太子妃,許太子合葬。”

南宮絕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慘烈的事情,抿著唇沉默了良久,才緩緩的開口。這句話一出,人群之中的趙氏一族也鬆下了一口氣,禦前自殺可是大罪,如今看來皇上不怪罪了,還成全了趙側妃的心願。

“皇上,你要相信我啊!你要信我啊!”

雲甄洛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猛然間站了起來大聲的喊道,目光還不斷地望著站在最前頭的南宮涉,南宮涉暗道不好。

“你這賤人,竟敢殺害我二哥!我要你的命!”

若是這個時候再將雲甄洛留在這裏必將要斷送自己,連忙上前血紅著眼睛瘋了一般的一把掐住了雲甄洛的脖子,手中的戒指發出輕微的移動聲,一根已經紮進了雲甄洛的喉骨之中。

她猛然間瞪大了眼睛,怒瞪著眼前的男人,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隻能發出無聲的氣音,最終雙眼充血,死的時候依舊是睜著眼睛望著眼前這個葬送她的男人,仿佛一直在問一句,為什麼!

“老四,你做什麼!”南宮絕衝著南宮涉怒吼一聲,霍的一下拍在禦案上站了起來。

“父皇恕罪,兒臣一想到二哥慘死,便。。。。。。便。。。。。。二哥死的實在是太慘了。”

南宮涉忽然好像是明白過來了一般,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痛哭流涕起來。眾人看到這樣的南宮涉誰還能說些什麼呢!

“來人,將雲甄洛拖下去碎屍萬段。”

隨著南宮絕的一聲令下,誰也沒有受到牽連,隻是南宮涉因為殿前失儀被罰去了給太子送靈。親自將太子的棺槨送到靈山上去。

而從那日開始,雲拂曉就被留在了皇宮之中陪著南宮絕下棋品茶,雲拂曉自然是知道對方的意思,既然南宮絕已經承認了自己這個兒媳婦了,她自然是幫著他。

隻見南宮宸一身朱砂色錦袍朝著這裏走來,雲拂曉將眸光從棋盤上移開,望著那人,這個人是自己見過最適合穿這個顏色的人。

能夠將朱砂色穿的如此燦爛妖孽,如此肆意飛揚的男人,也唯有他南宮宸一個人了。如今南宮絕似乎早有退位的意思,將監國之位給了南宮宸,自己卻整日躲在這裏和雲拂曉兩人下棋。

他很明白,隻要有雲拂曉的地方,不用自己多說一句話,這個兒子就會趨之若鶩讓自己看上一眼。哪怕到了如今他還很著他,他也無所謂了,隻要他能夠這樣看著他就夠了。

“皇上,不好了,四王見太子棺槨送進靈山之後,竟然在靈山之中召集兵馬,意圖逼宮!”

就在這個時候,夏知冰忽然闖了進來,打破了這難得的美好恬靜。

南宮宸聽聞這話,臉色劇變,一聲哨聲之後幾十道人影落下,將這寢殿團團圍住。

“護好這裏。”

南宮宸隻說了這四個字,便轉身要離去,卻被雲拂曉緊緊拉住了手臂。

“我等你回來。”我和孩子一起等你回來。

雲拂曉望了一眼南宮宸,最後一句話還是沒有說出來,她怕他分心。南宮宸輕輕一笑,點點頭,便朝著宮外趕去。

等待的時間總是很長,雲拂曉微微的歎了口氣,再一次擺好了棋局,笑道。

“父皇,再來一局吧。”

南宮絕望著眼前的棋局,點點頭。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隻見不遠處一道人影朝著這裏走來,是雲衣。

“皇上,該喝藥了。”

雲衣自從那日皇太後過世之後便被調到了南宮絕的身邊做事,如今一直伺候著南宮絕的湯藥。南宮絕有些心不在焉,將湯藥之中的勺子放在了一旁,隨即端起湯藥就往口中灌去。

他此時正在關注著棋局,並沒有心思放在湯藥之上,隻是忽然擰著眉頭怪問道。

“這藥怎麼和平時不一樣,一股怪味道。”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隻見不斷有黑血從南宮絕的口中吐出,就在這個時候雲衣忽然高聲叫了起來。

“來人啊,寧王妃毒殺——呃——”

就在雲衣想要叫出下一聲的時候,一把長劍刺入了她的腹部,雲衣沒來得及喊出最後兩個字便倒在了地上。

“你。。。。。你怎麼知道的!”聲音之中帶著不甘和憤怨。

“你掩飾的很好,隻可惜,你看著南宮涉的眼神暴露了你。”

那一雙眼睛,那一雙看著南宮涉的眼鏡像極了前世的她,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她都不會忘記。

隻沒想到。。。。。。是她疏忽了。。。。。。

歎了口氣,扶穩了倒在地上的南宮絕,還有氣!雲拂曉取出銀針封住南宮絕身上各處大穴,防止毒性蔓延,再用匕首在南宮絕的手腕上割了一刀口子,將毒血放出。

然而,當雲拂曉剛剛要做完這些的時候忽然肩膀一痛,低頭隻見一把明晃晃的刀尖已經穿透了自己的肩膀,若不是身後的人實在是太過虛弱了,恐怕早就一刀要了她的命了。

“雲拂曉,你休想要活!我答應他的!我答應他的!”

雲衣嘶啞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緊接著隻聽見撲通一聲,雲衣倒在了地上,腹中是一個黑洞洞的大窟窿。她將自己腹中的長劍拔了出來,隻為殺了那個男人到如今依舊愛著的這個女人。

黃昏之下,昏黃的陽光照進了屋子裏頭,劃出一道血色的悲哀。

地上倒著三個人,忽然一聲痛苦的嚶嚀,南宮絕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黑紫的嘴唇微微的動了動,然而周身因為被封住了,根本不能動一下,隻能看著地上那個絕豔女子的血緩緩的浸濕了她月白色的錦衣。

朱砂色,朱砂色的天空,朱砂色的殘陽,朱砂色的大殿,朱砂色的錦衣。。。。。。

“拂曉,拂曉!”

明快的腳步聲再聽不到回音之後忽而變得急促起來,走進寢宮的一刹那看見了倒在地上的人兒,南宮宸整個人都怔楞在那裏,隨即瘋了一樣的奔上前去,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拂曉!拂曉!拂曉你醒醒!”

“太醫!顏神醫!拂曉!”

。。。。。。

十日之後,紫宸殿內殿之中,身著明黃華服的男人輕輕撫摸過女子臉上的每一寸,那平躺著的女子仿佛真的隻睡過去了一般。

恬靜,美好。

安靜的睡著。

“拂曉,今日是朕登基之日,可是沒有你看著朕高興不起來,一點也不高興。”

“皇上,吉時就要到了。”

夏知冰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謹慎小心,似乎是擔心自己的聲音太響會吵醒了床上沉睡著的美人。

“走吧,——他,怎麼樣了?”

知道是那個人讓夏知冰來這裏的,南宮宸最終還是問了一句。

那日,他的拂曉為了救那個男人生生挨了一刀,那一刀太靠近心髒了,流血太多了。以至於,那個男人被救活了,他的拂曉卻還要再這樣睡下去。

“太上皇希望您能夠原諒他,這不是太上皇的錯。。。。。。”夏知冰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南宮宸怒吼著驚在在了原地。

“不是他,是誰!為什麼死的不是他!為什麼是曉曉!為什麼他隻能帶給人痛苦!”

南宮宸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歇斯底裏的絕望,然而夏知冰卻明白,南宮宸是愛著這個父親的,否則的話也不會用盡全力讓顏神醫和申太醫保住他的性命。

隻是如今,雖然太上皇的命是救回來了,可是毒入心肺,身子實在是太弱了,以至於要提前將大位禪讓給南宮宸。

“皇上,息怒。娘娘在看著,若是讓娘娘知道。。。。。。”

夏知冰明白這個時候隻這句話才能夠讓南宮宸平靜下來,果然,南宮宸漸漸地冷靜了下來,又恢複了原本冷酷狠戾。

這當真是像極了當年,當年那個時候剛剛失去了嵐郡主的太上皇。

大晉七百四十一年,太上皇南宮絕禪位於白帝南宮宸,白帝南宮宸雄韜偉略,以雷霆手段鎮-壓了各處勢力,在最快的時間內提拔心腹,坐穩朝政,自從大晉開始了全盛時期。

白帝元年春,白帝登基,夜入紫宸殿,一夜風雨之後,帝都所有的朱砂全部盛開,白帝一夜白發。

白帝三年秋初,天下大合,白帝收北疆,伐西南夷,南置群海,向東鐵騎穿過大雪山,進入大雪山腹地,大晉版圖達到史上最廣闊的範圍。

白帝四年冬,白帝南宮宸即位二載,六宮無後,群臣跪於金殿求立皇後,大肆選秀充盈後宮,白帝殺朝臣二十四,貶官一百一十六,自此無人再敢提立後之事。

。。。。。。。。

白帝五年初春。

紫宸殿中,香盈滿室,南宮宸躺在龍榻之上,緊摟著懷中的美人兒,銀發猶如蔓延的銀河同那人兒的黑發交纏著。

“曉曉,為什麼你還不醒?”

“曉曉,你還在怪朕?怪朕不知道你懷著我們的孩子?怪朕沒有好好照顧你,照顧好孩子?”

“曉曉,現在朕有能力給你完完全全沒有任何牽掛,沒有任何驚心的日子了,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醒來呢?”

“曉曉,給朕一個機會,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曉曉,已經五年了,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朕真的好想你,好想你的眼睛,好想你的聲音,好想好想你醒著的樣子。”

“曉曉。。。。。。”

一聲一聲纏綿悱惻,他就這樣說了五年。

忽然懷中的人指尖輕輕的顫了顫,緊接著是蝶翅一般美麗的眼睫,撲閃的輕顫著,終於那一雙眸子緩緩的睜開,帶著淡淡的疲憊,南宮宸一陣激動,將人緊緊摟在懷中,眼淚就這樣落了下來,那是一種無法語言的欣喜。

“曉曉,曉曉,你終於醒了。”

輕輕的推開了幾乎將自己摟喘不過氣來的人,女子輕的仿佛是透明一樣的聲音緩緩的響起。

“你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