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譏諷
我們是孿生姐妹,讓我看你的臉,好知道我們曾經在同一個小宇宙中,一起汲取養分,一起成長。這個世界上,我和你的關係,甚至超越了生我們養我們的母親。姐姐,我現在多想對你講那些,我和媽媽漂泊在外的故事。
安安坐在駕駛座上,摸著手中的頭盔,心裏默默的思索著:今夜,你會在那裏嗎?如果我對你講出這一切的事情,你會回到我的身邊,回到媽媽住過的那個房子裏嗎?
安安的眼睛裏隻有一個堅定的目光,一定要去。此刻的她,等不到明天再去見那個和自己是同一血脈的姐姐,此刻的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自己的親姐姐,和給母親帶來巨大傷害的那個男人的麵孔。
“轟隆隆”雷聲在耳邊轟鳴著,安安看了眼車窗外滂沱的大雨,臉上顯得格外的安靜。拿起膠帶她飛快地走下車,將已經貼在車身前後,用以遮擋車牌的紅色“百年好合”的硬紙,再次反複地貼上寬大的膠帶。這麼做,一方麵是為了減少雨水的侵襲,另一方麵則起個加牢固定的作用,防止這張紙不慎刮破,或者剝落,露出候叔叔的出租車牌號。一切弄好後,她返回車裏坐好,看著風擋上不住淋落的雨水,深深地呼吸了口氣,然後帶上頭盔,發動汽車,駛進瓢潑的大雨中。
沒有人對這輛暴雨中的出租車起疑,安安順利的將車開至綠夏酒店的前門,專用停車位附近。看著綠夏酒店的門僮向自己走來,安安從車兜裏拿出張寫著“接人專車”字樣的紙,放在前風擋處。
那名門僮見狀果然停下了腳步,臉上閃過一絲嘲諷的笑容,走回酒店正門處。
“嗨,看到沒,不知咱們酒店住進了哪個傻冒,找這麼輛車接送。你看那個司機的模樣,真是十足一傻老冒,誰下雨天坐在車裏還戴個頭盔?”
“嗯,沒看他車前麵貼的字啊?百年好台,估計是給人辦喜事喝多了。”
兩個門僮正互相交談著,就看見酒店大堂中,有人正向大堂門口走來,忙拿起一側傘架上的雨傘,做好了送客人去停車場上車的準備。
“這麼大雨,小昭你晚上甭回家了,到我家睡得了。我媽還沒回來,早上不會有人來吵咱們兩個。”候斌走到酒店門口,看著酒店外的大雨,對顏昭說道。
顏昭打量著酒店外的大雨,猶豫著沒有說話,就聽耳邊響起門僮的話語聲,“先生,要不要送你們去停車場?”
“稍等等!”顏昭回了句。他的眼光停在了酒店前門的專用停車位那裏。離自己那輛寶馬不遠的地方,正停放著一輛出租車。司機戴著頭盔,車子的號碼也被喜慶的字樣遮掩住。顏昭的心裏有些疑惑,會是昨天晚上出現在CL的那輛車嗎?
“小昭!小斌!”身後傳來呼喊聲,顏昭聽出來是衛岩的聲音,他沒有回頭,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集中在那輛出租車身上。
候斌也感覺到了顏昭不一樣的眼神,順著他的目光,他也看到了那輛車。
“是昨晚上的那輛車嗎?”
“不知道。也許不是吧。”顏昭回答道,盡管他的嘴上這麼說,可是他心裏卻十分希望,那輛車就是昨晚的出租車,司機也是昨晚的那個人,這樣他就有機會親眼看看,候斌嘴裏所說的那高超的車技了。
“喂,你們兩個現在就要走啊?雨這麼大!”衛岩拉著女友糖糖的手,來到兩人身邊說道。
發現顏昭、候斌的眼睛都看向別的地方,糖糖也將眼神看向他們所看的方向,一個頭戴頭盔的司機,映入她的眼簾。用手一指那輛出租車,糖糖大叫:“喂,快看,那個司機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坐在車裏還戴著頭盔!哈哈哈,他以為這是要拍《蜘蛛俠》還是《蝙蝠俠》,不對,瞧他那個樣子,更像是拍《奧特曼》,就差拿兩個雞蛋,放在那個頭盔上了,哈哈哈。”
像,太像了,那張臉跟自己像極了,除了發型、氣質,那個此刻站在大堂外的女孩,簡直就像是鏡子裏的自己。很想喊一聲:糖糖!姐姐!可是戴著頭盔的安安,卻拚命地咬著嘴唇,忍受著糖糖侮辱性地叫喊。
下午她還大言不慚地說,她要告訴姐姐,她姓安不姓曾,可是現在那股曾經火熱的欲望,已經被滿身傲氣的糖糖給撕得粉碎。
她的衣服,光鮮奪目,式樣奇特,她的打扮處處透著時尚感、前衛感,她渾身上下,一股盛氣淩人的架勢。沒錯,候叔叔說的沒錯,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小姐,更確切的,應該說是公主,現實生活中,一個活脫脫的公主。自己能有多大的本事,讓她放棄現在這樣的生活,回到她的身邊,回到媽媽的身邊。
皺著眉,眼裏含著淚,安安悄悄地關上了車窗,將糖糖與眾人的笑語,全都關在了車外。走吧,回家吧,你已經看到她的模樣了。心裏想著,安安卻沒有發動汽車,她的眼睛透過前風擋,一直停留在那個跟自己長得很像的女孩身上。
“糖糖!”酒店大堂內緩緩走出一位中年男人,他走到幾個年輕人的身邊說道:“明天你們還要上課,早點回去休息也是應該的。雨太大,我叫車送你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