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百尺搖搖頭,良久才淡然道:“能死在你手裏,也算了卻我一樁心願,你……動手吧!”歌靈簫冷厲的目光射向大廳,一陣微風輕起,一道黃影激射進入大廳,隻見歌靈簫的一隻纖纖玉手已然按在舒百尺的天靈蓋上。
歌靈簫一見舒百尺,霎時間愣在當地。隻見舒百尺神情萎頹,雙目無神,一副蒼老落寞的樣子,昔日叱吒風雲的英雄氣概已然蕩然無存,代之而起的是一副猶如快要躺進棺材,被歲月修飾得再無一絲生氣的落魄模樣。
歌靈簫呆了一呆,訝異的道:“你失去了武功?”舒百尺那滿臉皺紋的臉上,浮起一絲苦澀而無奈的笑意,良久才道:“往事如煙,恍若浮夢,風月無情,暗度滄桑;二十年匆匆歲月,佳人依舊,卻物是人非。”看了歌靈簫一眼,似乎回憶起往事,良久吐出一口濁氣,淡然的道:“你還是沒變!”
歌靈簫觸動往事,愣愣出神,一時之間,隻聽見大廳外莎莎莎的聲響,那是風帶動樹葉發出來的。遠處似乎有狗吠的聲響,但斷斷續續,叫得無力。歌靈簫看到舒百尺那蒼老的容貌,心裏似乎微有軟意。突然間,一個人影從外奔了進來,舒百尺一見那人,原本從容淡定的神情一下子緊張起來。
那人一衝進大廳,猛然頓足,呆立在廳門旁。隻見她身著淡藍色衣服,發髻高挽,一臉風塵仆仆的模樣。舒百尺神情激動的道:“你……你回來幹……幹什麼?”那婦人看見歌靈簫的手掌貼在舒百尺的天靈蓋上,不敢衝上前來。眼中淚珠湧現,道:“我……我怎麼能棄你而去?”
“真是情深意重啊!”歌靈簫未待舒百尺答話,臉上殺氣隱現,嘴角一絲冷漠的笑意,道:“舒百尺,隻要你殺了她跟我走,我也許會放你一條生路!”說罷,伸手一指那婦人,又道:“李天姚,昔日你從我身邊搶走他,嘿嘿,這筆賬我可記得清楚得很!”
原來這婦人正是藏劍山莊女主人李天姚。舒百尺激動的情緒略微平複一下,看著李天姚,眼中全是愛憐的神色,慘然道:“你又回來作甚,隻要你辦好我交代你的事,我就放心了!”李天姚看著丈夫,淒苦的道:“數年來,承你愛護,我過得很快樂,此時此景,我自然不能舍你而去。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也安排好了!”
歌靈簫見兩人話語中全是柔情蜜意,心裏又是妒忌又是怨恨,冷笑一聲,突然手上加重力道,厲聲道:“你殺不殺她?”舒百尺全身一震,但臉上露出滿意而快意的笑容,淡然的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我們夫妻情深意重,她既不肯負我,我又怎能對她不起!”
歌靈簫大怒,手上一加勁,舒百尺臉色驟變,突然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李天姚見丈夫吐血,情急之下,大叫一聲:“放開他!”身子驟起,揮掌撲向歌靈簫。歌靈簫冷瞥一眼,惡毒的道:“找死!”貼在舒百尺天靈蓋上的手不變,另一隻手快如閃電般虛空一點,李天姚的身子突然跌落地上。
舒百尺臉色大變之下,歌靈簫哈哈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痛苦、怨毒、無奈各種情緒。院中莎莎聲響越來越急,整個世界黑暗得猶如末日來臨般寂靜可怕。歌靈簫那惡毒的神色在大廳昏暗的燈火下,更加顯得恐怕詭異。
笑聲一歇,歌靈簫怨毒的道:“舒百尺,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也絕不會手軟。嘿嘿,想必你那寶貝兒子正在亡命天涯,不過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李天姚與舒百尺聞言,臉色驟變,舒百尺原本鎮定的神情此時顯得極為激動,顫聲道:“對不起你的是我,不關我兒子的事,有什麼事衝我來就是!”
歌靈簫看到他向自己祈求的目光,得意的哈哈嬌笑。隻是那笑聲冷的沒有一點溫度,反而有陰森森的寒意。突然手臂一揮,拍的一聲輕響,在舒百尺臉上打了重重的一個耳光,怨毒的道:“你認為我會放過他嗎?除非……除非你親手殺了你的妻子!”
舒百尺渾身簌簌顫抖,眼中似乎要噴出火來,顯然激動憤怒之極,憤憤的道:“歌靈簫,你別癡心妄想,要我殺姚兒,千難萬難!”歌靈簫大怒,怒斥一聲,寒光一閃,短劍出鞘,劍尖一下抵在李天姚的咽喉,冷厲的道:“你若不答應,我就先殺你妻子,再殺你兒子!”
舒百尺氣得渾身發抖,李天姚眼中淚珠湧現,淒然的看了舒百尺一眼,緩緩的道:“尺哥,謝謝你這些年的愛護,我先走一步,要好好保護我們的孩子!”話聲甫落,突然身子向前急撲,短劍貫喉而過,倒地氣絕而亡。舒百尺大叫一聲,一下從椅子上撲在李天姚的屍體上,嘶啞著聲音叫道:“姚兒,姚兒,你怎麼這樣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