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千禧年(2 / 2)

老太太入土的地方與老爺子在一起。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但死後能與自己最愛的另一半葬在一起也算是沒白走人間這一遭。

楊要財跪在二老的墳前,紛飛的雪花飄落一地,也模糊了眾人的視線。除了同樣跪在一旁的兒子楊有金,沒人知道這一刻的楊要財早已滿臉淚花。上一次的淚水也是流在了這裏,是對著老爺子一個人哭的,而這一次是對著兩人哭的。

眾人磕頭完畢,跟楊要財簡單告別後均陸續離去。自始至終,楊要財都將兒子帶在身邊。這一天,同樣身穿黑色西裝的楊有金沒說一句話,更多的隻是朝來客點頭致意。

“不錯。”身著青衣的老者背手站在不遠處的一座小山頭上,自語了一句。

這麼些年來,能夠得到老者一句評價的共有三人。其中三位是他自己的徒弟,得到的評價均是還行。而另外一人則是早已稱霸商、黑兩界多年的楊要財,得了一個“不錯”的評價。至於其他人,老者幹脆是懶得去多說一個字。

回到楊府,在交代完一些瑣碎之事後,楊要財便領著兒子來到大院裏的人工湖旁。

“蔣老,這裏涼,還是到屋裏吧。”望著正靜立於湖邊的老者,楊要財顯得異常恭敬。

“身子涼總要好過心涼啊,再說你那房子裏的銅臭味太重,我還是待在這裏習慣。你就是小有金吧。”蔣老用他那雙泛著深深黑光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下麵前的小夥子。

其貌不揚的外表,普普通通的行頭,除了那雙深邃的眸子外,嗅不出一點富家執垮子弟的味道。

老者淡淡一笑,眼神轉向楊要財,以一個長輩的口吻輕聲說道:“老太太走的是時候,怕再晚些時候便會見到她不想見到的事情了。”

“都是天意啊!”

“歎氣?恐怕現在還不是你楊要財唉聲歎氣的時候吧。當年你能忍著劇痛,在夜裏一聲不響的挖出體內的子彈,我很佩服你那股狠勁。你不要問我為何在往後將近二十年裏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甚至還把兩個剛剛培養出來的徒弟放在身邊保護你。就像你所說的那樣,一切自有天意。”

蔣老停頓了下,見楊要財在認真的聽著,頗為嚴肅的繼續說道:“不過你楊要財此時的表現多少讓我這個老家夥有些失望。人世間大風大浪太多,現在你能看到能經曆的,亦或是能想到的都不算什麼。就算是死,也不至於如今這般後悔。如果一個人後悔有用,那麼又何必去揣測明日呢。”

蔣老站在湖邊,冷風夾雜著雪花吹向他的身子。楊要財要拿起帶來的大衣給恩人披上,但被其拒絕。隻見蔣老側頭望向楊要財沉聲道:“人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能主動泄氣,哪怕是知道那一刻很快就要到來。因為在你倒下之前,這裏的一切還都需要你去掌控和指揮,畢竟現在的這一切還都是你楊要財的啊。”

“明白了。”楊要財點頭。

蔣老的目光再次落在麵前剛滿二十歲的楊有金身上,望著他一如先前的隻聽不說,微微點頭道:“要財你先去忙吧,吃過晚飯讓你兒子來我屋裏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