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節(1 / 3)

,他緩緩笑起來。

曾經他也失去過法力,那時候還喪氣的覺得沒有道法,自己算不上合格的男人——他又幾曾合格過,他一直是個斷不了奶的孩子。依賴自己的所學並沒有錯……但是,該是他長大的時候了。

紫眠回身,望著全然信賴自己的母子,在心中一點點推演自己的計劃……

天已大亮,龍白月在燕營中困頓一夜,此刻終於走出囚車,也被鬆了綁。她與其他女伎站在一起,眾人皆神色萎靡,花容憔悴。她還沉浸在昨日的驚鴻一瞥裏,驚惶了整整一夜。

紫眠為什麼會被燕人簇擁著,還穿了袞服。他便是一時通敵叛國,也難有這樣的待遇,難道他早早就有了計劃……在他失蹤的時候,他做了些什麼?

寶兒曾替紫眠卜算過——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洄從之……逆流而上尋找什麼呢?往北為逆、叛國為逆、篡位為逆,他求什麼?複仇、權勢?道阻且長……龍白月便不敢往下再想。紫眠紫眠,你……定要安然無事才好。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自私,但假若可怕的猜想完全正確,全天下怕是都要討伐他,不缺她用道義去譴責什麼——還是順著自己的私心,將他留給自己,自私維護吧……怕是也隻有她一個會維護他了,龍白月絕望的想著。

他若一意孤行,她便陪他,不去找冠冕堂皇的借口,真要報應起來,為天下贖罪的人,再添上她一個好了……

幾名燕兵打斷了龍白月的沉思,他們圍著眾女伎指指點點,淫笑著大聲議論。龍白月聽不懂他們的話,隻覺得心裏一陣陣寒氣直冒。這樣的身份被送進敵軍手裏,還能有什麼下場,她又不是天真無邪的小丫頭,用腳趾頭都可以想到。

果不其然,女伎們還沒有喘熄過來,便有幾名蠢蠢欲動的燕兵上前拽人。眾人立刻炸了鍋一樣嚎哭起來,躲避掙紮,生怕大禍臨頭。兩三名女伎被拉出來拖往帳後,淒厲求死的慘叫聽得人大白天也毛骨悚然,剩下的人噤若寒蟬唬成一堆。

龍白月鼻青臉腫,比其他人都要蓬頭垢麵一些,因此暫時無恙,她冷眼看著周遭逡巡的燕兵,苦無空隙可供逃跑——這裏到底是敵人大營,比之前嚴密多了。聚眾鬧事逃跑已經挫敗過一次,燕賊必然有防備,何況眾人鬥誌已散,她隻能一個人想法子了。

帳後傳來衣帛撕裂聲,尖叫聲越發淒厲,就在眾人不知如何麵對這樣的不堪,哭得無法自抑時,帳內忽然走出來一個長官模樣的人,用蠻語厲聲叱罵了幾句。就見帳後燕兵衣冠不整的悻悻站起身,脫險的女伎立刻攥著襟口爬出來,飛快鑽進姐妹群中,哭得撕心裂肺。

那長官皺著眉頭掃視她們,哭聲頓時便怯弱下去,眾人戰戰兢兢的望著長官,怕他放任手下淩辱她們。那長官對士兵吩咐了幾句,又鑽進帳中,眾人剛拎起心,卻見士兵們都老實下來,改為乖乖看守她們。

“說不定這裏也有軍紀,看那長官似乎嚴明……”女伎們鬆了口氣,便有人悄悄這樣議論。

龍白月不以為然,她們到底是宮裏長大的,未免天真。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但那長官責罵士兵時,士兵未見膽怯,而是悻悻傻笑;而那長官掃視她們時,眼光明顯也有掂量她們姿色的意思——極可能那長官隻是厭惡士兵白天率性胡來,至於滿足手下的獸欲,也許他是允諾的。

還是得盡早找機會逃走才行。

中午發下來的幹糧是有些餿壞的豆餅,嬌生慣養的宮伎們一看見就哭,怎麼也不肯吃。龍白月饑腸轆轆,想著逃跑得花力氣,狠下心一口口吃起來。豆餅口感木渣渣的,她怕狼吞虎咽更要壞肚子,不得不認真咀嚼,邊嚼邊淌眼淚,忍受餿壞的豆餅令人作嘔的味道。這時候她不得不羨慕起紫眠——其實沒有味覺有時候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