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啦,賀夫人難得不針對她,她幹嘛還要惦記著找罪受,龍白月背好朱璃繼續埋頭苦走。她以前背過紫眠,現在背瘦弱的朱璃更是不在話下,做花魁的時候就比別的姑娘長得豐腴精神,倒不是壞事。
隨軍走到中午休息時,龍白月已是汗流浹背。八月份秋意微涼,中午日頭高的時候,人還是燥得慌,龍白月在井邊打水洗過臉,這才舒服得走回玉兒身邊坐下。一邊的賀夫人瞅了她一眼,忽然揚起手朝她臉上招呼。龍白月嚇了一跳,剛想叫喚,卻發現賀夫人隻是用手指在她臉頰上抹弄。
“還在這裏招搖,生怕人瞧不見你的狐媚模樣麼?”賀夫人惡聲惡氣,用手指撮著黃土將龍白月白淨的臉畫得髒兮兮的。=思=兔=在=線=閱=讀=
這兩天龍白月臉上青腫已消,又露出原本嬌媚的容貌來,剛剛洗完臉一路走過,已勾住不少燕兵貪婪的目光。她怔忡著接受賀夫人的好意,有點摸不著頭腦,卻也有點高興。
賀夫人冷眼看著龍白月的笑臉,靈動中竟帶了一絲憨態,她想到那妖道紫眠犯下的罪孽,明明也讓這女子受盡折磨,要是換了別人,恐怕早發瘋了幾次,偏偏就她還光彩照人,不但沒有低落銜恨,反而照料別人。
不是不欣賞她,但心頭更多的情緒卻是悲從中來——賀夫人別開臉,將手裏剩下的塵土揚進空中,雙目滿是恨意的眺望遠方。
恨意失去針對,便隻能憋在心裏無處發泄。賀夫人的惱火很快又找到了突破口,她犀利的目光鄙夷掃過那些屈從於燕人的女子,令她們手捧著麵餅幹酪如坐針氈……
“紫眠大人……”佟桐抱著孩子欲言又止的望著紫眠,“您要繼續留在京城嗎?”
“不,我會北上。”紫眠遞給佟桐一卷名冊,看出她的惶恐,安慰道,“孩子還太小,雖然江南富庶,很容易聚攬勢力,但我留在北邊牽製燕王,也許對他更有利。何況……”
何況占卜爻辭顯示,白月在北邊。他得去找她。
佟桐望著溫和淺笑的紫眠,難過得低下頭去,心不在焉的對著懷中孩子出神。
她知道如果紫眠去了南邊,會是怎樣的下場,如今他在世人眼裏是與燕人勾結的亡國禍首,天下闔欲誅之。即使他對自己再好……也隻有自己知道他的好罷了……
“大人,如今天下沒有人會維護您,可如果有一天我能獨當一麵,大人您隻管安心到南方來……”佟桐雙頰緋紅,鼓起勇氣抬頭道。
紫眠笑笑,並不答她。
她失望的低下頭去,借著翻閱名冊掩飾自己的慌亂低落,跳進眼裏的名單卻更令她心驚:“這是什麼……”
“通敵名單。說來可笑,當日我與燕王立下契約時,才知道朝中有多少人可以為我所用。那數目,比我以往接觸到的人要多得多。”
這個國家,其實早就被蛀空了。
“這麼多名字……這幾個我熟悉……”佟桐掩卷沉思,半晌後忽然開口,“大人的名冊我會收好,卷上的人我……我也不會全告訴呂大人,免得大人在北方受累。”
“謝謝。”他現在的所作所為,也已足夠讓自己受累了,燕王絕不是傻瓜,怎會看不出其中貓膩。紫眠起身與佟桐道別:“我的師父師兄會來照應賢妃,就此別過。”
他必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