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
來人走到我左近突然停住,我心裡狂跳,以為被發現了。不過,就算有人發現我藏在樹後,又能奈我何?這麼一想,心裡安定不少。外麵毫無聲息,我秉住呼吸也聽不到任何動靜,彷彿剛才那個人忽然消失了。
我心下疑惑,冷風不住侵襲,實在沒耐心再等,就打算出去看個究竟。又一陣腳步聲傳來,同樣在剛才那人站立的附近停住,然後一個細細的女聲道:“奴婢見過八阿哥,八阿哥吉祥。”
八阿哥?聽到這三個字,我本已稍稍抬起的腳硬生生定在半空,又緩緩落下。這半年我一直在盡可能履行對胤禟的承諾——不招惹胤禟,我們見麵的機會本就稀少,我又故意躲避,所以還真沒再和他近距離接觸。對這樣的結果,我一直很滿意,因為不知道為什麼,潛意識裡總感覺胤禟很危險,非常危險。
現在,在這種情況下我更不想和他碰麵。
“八阿哥,主子說她前幾日雖有些不適,但如今吃了藥已經大好,這幾天您就不用去看了。您不日就要隨駕親征,等給惠妃娘娘請安後,還是早早準備為好。”那女聲不冷不淡,語氣平直如念書,給人古怪的感覺。
“我先去給額娘請安,然後再去惠妃娘娘那裡也不遲。”胤禟的聲音隱含克製,像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壓抑著,想反抗卻無力。
“可是……主子吃過藥,已經睡下了。”女聲遲疑的回答。
胤禟懇求:“我去看一眼,看過就走。”
女聲嘆道:“八阿哥,主子不見您是為您好,您還是去惠妃娘娘那裡吧!”
四周突然變得寂靜,除了風聲,我隻能聽到自己輕淺的呼吸聲。良久胤禟低聲道:“我明白了,煩勞你轉告額娘,我一切都好。”
“八阿哥放心,您的話奴婢一定帶到,奴婢告退。”
腳步聲再度響起,這次似乎比來時更加匆匆,瞬間就去得遠了。
我躲在樹後,心裡邊消化剛才聽到的邊等待胤禟離開。胤禟想見的人應該是他生母衛氏,但衛氏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不願見自己兒子。我不解的皺眉,這次康熙禦筆親點八阿哥隨駕親征,眼看過幾日便要起程,古代交通不便,一去不知要多長時間才能回來,衛氏為什麼此時連兒子一麵都不見?
“主子不見您是為您好,您還是去惠妃娘娘那裡吧!”
“可惜八阿哥母親的出身……”
剛才那個女聲和喜福曾說過的話在我耳邊交替回響,我咬住下脣,記起惠妃納蘭氏是胤禟的養母,因為衛氏原為辛者庫罪籍,所以胤禟出生後就被抱到出身高貴的惠妃膝下撫養。難道衛氏是擔心兒子和自己走得太近,會遭到人們冷遇。
我心裡輕嘆,明明是母子卻不得相見,是何等的悲哀。
外麵安靜得可怕,風停了、空氣彷彿不再流動,一切像是被凝滯住了。我偷偷探頭,看到胤禟正背對我站著。明明瘦小的身體卻像座山峰重擊在我心頭,壓得我喘不過氣。
突然,他跪到地上,伏身磕頭,一下又一下,不斷重複。我舉起手捂住嘴,覺得喉嚨裡被什麼東西堵住,既上不來也下不去。
想見親人而不得,他和我的命運何其相似。
望著這樣的他,我無聲的在樹後跪下,心裡不住默念祝福,即使我不在也希望遠方父母平安。不知過了多久,我慢慢站起,麻木的雙腿幾乎讓我摔到。我趕緊扶住樹幹,望向剛才胤禟靜跪的地方,那裡空盪盪的,他已經不知於何時離開。我緊抓樹幹,暗想自己是肯定見不到父母,但他卻可以,起碼離他出征還有好幾天,也許我能在這幾天裡幫他製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