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對奴婢一直恩寵有加,不論格格去哪裡,奴婢都會跟隨,誓死侍奉主子。”

我輕笑著放下鏡子:“別說得這麼嚴重,什麼生呀死呀!你主子我還沒落魄到那份上,就算真有那麼一天,也總要拉幾個墊背的,還輪不到你來吃苦,起來吧!”

喜福詫異的抬頭看我,小心翼翼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站在我身邊的她這會似乎連手腳都不知要哪放。我見她如此拘謹,不禁搖頭笑道:“怎麼今天這麼拘束?平日也沒見你這樣,難道我會吃了你不成?”

“不是……不是的。”喜福猶豫著道:“總覺得今天的格格和往日有些不一樣,所以才……”

正在她不知該怎麼表達時,帳外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格格起來了嗎?奴才李德全求見。”

我心想果然來了,便道:“瑤華已經等候多時了,公公請進!”

這位康熙身邊離不開的總管太監進了帳幾步走到我麵前,打了個千道:“格格,萬歲說好幾日也沒和格格聚聚,想趁著今早有空和格格一起用早膳,所以特讓奴才來請,不知格格還要不要再準備一下?”

我點頭道:“瑤華準備好了,公公請帶路。”這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雖然他很不牢靠,但我還是要試著抓一抓才甘心,就算這根草最後也捨棄了我,起碼我沒有留下遺憾。

我到康熙的營帳時,他正伏在案上看書,見我進來放下手中的書向我招手道:“瑤丫頭,朕等你好一段時間了,快過來吧!”

我恭恭敬敬的走到他麵前行了禮,才被康熙拉著在他身邊坐下。康熙望著我嘆道:“到底是大姑娘了,懂得進退禮數。”然後對跟著我進來的李德全道:“傳膳吧!”

“喳。”李德全領命下去吩咐。帳篷裡隻剩下我和康熙。

我本以為康熙會在此時提起昨天台吉策淩求親的事,可沒想到他卻隻是問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閒話家常。直到李德全去而復回的侍侯著我和康熙用完膳,他一句關於婚事的事也沒提。

我緩慢地咽下最後一口湯,同時把苦澀咽入肚中,望著康熙清亮的眼我隻明白了一件事:一切已成定局,而我——無力迴天。

從康熙那出來時,我心情出奇的平靜,知道自己以後的生活將和紫禁城徹底隔絕,不能言說的輕鬆便蔓延全身,可心底深處又有著不甘,不願以失敗者的方式退出舞台,難道命運真的無法反抗?因為胤禛是以後的雍正皇帝,所以我註定被他擺布?

一整個白天,我一切如舊,讓喜福替我擋去所有人。完全平靜的生活,直到胤禟闖入。

他臉色鐵青的看著我,隻說了一句話:“你就這麼放棄了?”

“不然還能怎樣?”我輕笑道:“本以為我還有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皇上會徵求我的意見。可我錯了,沒人想知道我願不願意,就算我再怎麼表示不滿也沒用。你還要我怎麼做?剪了發去當尼姑還是趁現在逃跑?”越說我越覺得整件事可笑之極,不禁仰天大笑起來。

暮的,我被擁入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胤禟輕拍著我的背道:“你放心,不會有事,一切有我,我不會讓你嫁給那個人的,絕對不會。”

我像看傻子般的看著他,在他懷裡吃吃地笑:“你又能怎麼樣?你也隻是個泥菩薩罷了,還期望能幫我?我告訴你,我也好、你也好、胤禟他們也好,都躲不過一種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是命運!誰都躲不過,今天是我,以後就輪到你們,誰也躲不過。”

他抱的我更緊了,似乎要把我揉到身體裡,大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隻知道人定勝天,隻要有恆心、有毅力,沒有事是做不成的。我就算是泥菩薩,也照樣能把你拖上岸。”說著他一把拉起我的手,邊拖著我向外走邊道:“走,我們現在就去見皇阿瑪。”

我使勁掙紮,但他的力氣卻大得嚇人,我不禁臉上變色道:“八貝勒,你瘋了嗎?現在去見皇上又能如何?”

【第三卷‧摧眉折腰事權貴,最是無情帝王家】

第一章:風起

康熙四十七年是個我不想麵對的年份,正是這一年一廢太子後,才有了眾人推舉胤禟,被康熙斥責的事情。

這一年的驚心動魄在年初時完全沒有徵兆,春節宴上太子胤礽與康熙的關係很融洽。清史關於這一段的記載也諸多模糊不清,康熙廢太子顯得太過突兀倉促。我越想越留神觀察神色自若的兩人,胤礽的眼神回轉時在我麵上輕輕滑過,竟然衝我溫柔一笑。我裝做沒看見的別開眼,心裡卻有些七上八下,可能是這些年見胤礽的晚娘臉見多了,實在不適應他的和顏悅色。

年初的平靜到了五月終起波瀾,本來被點隨駕巡幸的十四阿哥胤禟不慎墜馬扭傷了腳。胤禟騎術一向出色,他的坐騎又是大宛良駒,竟被條小蛇嚇驚,著實讓所有人都感意外。

胤禟因此被康熙恩準不用隨駕的事讓我鬆口氣的同時,又隱約聞到絲陰謀的味道,一切實在太過巧合。這次塞外之行的一廢太子事件,是意外還是有心人設計?

我和胤禟探望胤禟回來後,他憑窗而立久久不語,窗外地上搖映著樹枝的碎影,天上的太陽像迷路受驚的孩子,不顧一切地在雲中穿行,院中景物隨著它明一層暗一層的移動。這種明滅不定的光,弄得我眼睛酸痛時,胤禟長嘆:“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