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帳就不能出帳吧!反正這些閒事我管夠了,以後再也和我無關。
出帳後,隱約從帳裡傳出胤礽斷續的聲音:“都是兒臣……與人無由……”
他的話淹沒在一聲巨響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砸在地上,可惜我已經跟著胤祥漸行漸遠,一切的聲音都消失在空氣中,聽不見了。
胤祥默默的把我送回帳,臨走時安慰道:“八嫂放心,皇阿瑪是一時急怒,過段時間就沒事了,這兩天請八嫂先委屈一下。”
說是委屈一下,時間卻像流水般逝去,轉眼到了八月,我還是隻能在帳篷裡閑耗。這期間除了胤祥不時來看我,詢問我需要些什麼外,別人都不許靠進我的帳篷,聽說這是那天康熙從太子帳裡出來後下的旨意。
坐牢的感覺一天比一天濃烈,這樣的結果隻能讓我在心中苦笑,原來還沒等太子胤礽圈禁,我已經先他一步被看守起來,果然這回和康熙出來是大錯特錯。
這天,我又像往常一樣,拿著胤禟寫的信發呆,看信現在已成我全部的樂趣。從我出京後,胤禟的信沒多長時間就到了我手上,那時我們還沒走出多遠,我心裡暗笑他婆媽,回給他的信很簡短,因為實在不知道該在信裡說什麼。從那以後,每隔一段時間,他便會寫封信給我,信裡總是詳細的說著他生活中的瑣事,又一遍遍叮囑我路途小心。但隨著我們離京越遠,他的信被送來的間隔時間越漫長,很難再盼到一封,畢竟古代交通不變。
正看到他信中殷殷叮囑我保重身體之詞時,喜福從外麵走進來,臉上滿是憂色。我抬頭看了她一眼,也沒當回事,自從我被康熙軟禁後,她就沒露過笑臉,總是多雲轉雷陣雨的趨勢。動不動就要嘮叨我兩句,什麼當初不應該管閒事,什麼怎麼可以和太子吵架之類的話,聽的我耳朵都長繭了。
喜福卻帶來了我最不想聽到的消息——十八阿哥胤祄得了急病。我聽後心裡瞬間如被雷劈,這段時間由於被軟禁而鬱悶,所有的事都被拋之腦後,但現在歷史的齒輪開始轉動,我該怎麼辦?如果按史書記載,胤祄會病死,那個天真的孩子就要死了。
喜福使勁推著失神的我,說:“格格,您別擔心,聽說萬歲爺正親自照料十八阿哥,還有太醫們也在盡心醫治,相信十八阿哥吉人天相,會好起來的。
我苦笑著彎身拾起不知何時從手中滑落的信,喜福因為不知道結局,所以會那麼說,但我卻知道他不會……
日子開始渾渾噩噩的向前,對我來說像場沒有盡頭的惡夢。我曾向來看望的胤祥提出探病的請求,但胤祥無可奈何的告訴我,康熙因為擔心別的孩子沾染病氣,幾位阿哥都不準靠近十八阿哥營帳一步,連胤祥也不行。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數著那最後時刻的來臨,死亡的陰影似乎籠罩了整個營地,這兩天營地中人們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微小。
當有一天康熙宣我去見十八阿哥時,我知道連康熙也無能為力,也許這是最後一麵,我恐懼到一步也走不動,似乎隻要我不去,死亡就不會來到。
我還是去了,無論如何我要見胤祄一麵。
我到他的帳篷時,裡麵隻有幾個伺候的宮人,康熙並不在這裡。不管他如何關心自己的孩子,還是有很多事情等著他處理,他不可能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胤祄身上。屋裡彌漫著一股清甜的熏香味,胤祄平靜的躺在床上輕閉著眼,被煙霧籠罩著,似乎已經羽化成仙。
他彷彿知道有人來探望,艱難的睜開眼,發現是我時,那已經走到盡頭的生命之火似乎又閃出火花,青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衝我微笑道:“八嫂,你能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