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入一個懷抱,我想去辨認,可眼睛沉的張不開。那懷抱是那麼溫柔,像胤禟,是他嗎?我繼續走神,直到那人扶正我,直到冰涼侵襲我身,直到他小心翼翼的問:“你沒事吧?”

我努力站直身子,向來人福身道:“多謝四貝勒關心,我沒事。”“你……”胤禛驚訝的臉在我模糊的眼中放大,隨後他更加謹慎的追問:“你真的沒事?”“真的沒事。”我笑答:“我好的可以唱歌、跳舞,四貝勒要不要聽我唱一曲。”“不用。”他慌張擺手,語氣像是見了鬼,臉上一貫無動於衷的表情片片碎裂,如果現在讓那些平日在他麵前大氣也不敢喘的宮人看見的話,保證他的威信會出現“小小”的問題。我邊想邊輕笑,知道他是被我的態度弄糊塗了,因為自從我被他設計後,這是第一次和顏悅色的與他說話,像是回到我剛來古代的那幾年。那時候我上趕著想拍他的馬屁,如果當時他讓我高歌一曲,我是絕對不會拒絕的。可惜他從沒提過這方麵的要求,我自然無法展露才華。“你今天是怎麼了?”他蹙眉望著我半天,最後下結論道:“我看還是找太醫看看吧!”

他的話自然換來我的白眼,嗔道:“你這人真奇怪,別人和你客氣的說話,你卻勸人家去看大夫,難不成非要我冷著臉對你,你才好受?或者……”我遲疑了一下,試探的問:“你不會是有自虐傾向吧?”“你……”他哭笑不得,眼裡露出不解的神色,顯然對我所說的“自虐”不太了解,但也知道不是好話,終是忍住沒問。忽然他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隨後眼中爆出璀璨奪目的光芒,緊盯著我問:“你終於明白我了,對不對?你原諒我了,對不對?”

我含笑點頭:“所以,咱們的恩怨一筆勾銷,以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好了。”

他不能置信的望著我,臉上的神色越發柔和,可隻是一瞬他的臉色又恢復了平靜無波,對我淡淡的道:“不好。”“怎麼不好?”我納悶的問,沒道理我這個被害人願意和解,而加害者卻不依不饒啊?“當然不好。怎麼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你所有的事我都記在心裡,我也要你記著我,永遠不能忘記。”他堅定的說。

換來我搖頭苦笑:“記著又能如何?還是忘了吧!”“不!”他毫不猶豫的拒絕,森然道:“我不會忘的,你也不許忘。如果原諒就代表忘記,我寧願你永遠恨我,恨我一輩子。”

我直直的和他對視,感覺如果輕易撤退,就會在這事上妥協,而我已經沒有再妥協下去的資本。最後,還是我先移開了目光,低嘆:“你……這又是何苦?”“這就是我,愛新覺羅。胤禛,大清皇朝的第四子,我要你看清楚,永遠也忘不了。”他突然把頭靠過來,一雙墨黑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我,向來無情的眼此時卻夾帶著一股緊張,甚至眉心之間都被這股緊張夾出了一道縫。

我迷惑的看著他,我們此時近到連呼吸都像在爭搶空氣,這樣近的距離,為什麼我還是不明白他?因為我們的心一直很遠嗎?也許曾有一刻,我和他接近過,可惜我們都沒有去把握,所以隻能漸行漸遠。

遠處傳來宮人雜亂的腳步聲,我一凜的後退,他則若無其事的道:“我有事要辦,先走一步,瑤妹妹要多注意身體。”

風掠過,樹葉上閃爍著虹的顏色的露珠無聲無息的飄落,無影無形的墜入土中,什麼也沒留下。往昔歲月、多少的人與事就如這滴露水,註定逝去,註定無法挽回。

為什麼他不明白?“不是個說的通的人啊!”我神色複雜的目送他離去後,暗念早就知道的事實,心莫名的抽痛,直到漸漸麻木,最後一絲希望也宣告破滅。如果和解能帶來生的希望,我是願意和解的,起碼不希望自己和胤禟成為第二個失敗的太子,倒在似是而非的陰謀詭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