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會這樣選擇,我才會愛上他。”“愛……”胤礽輕蔑的笑,他伸手輕拍我固執的扣在棋盤上的手,像在安慰一個被寵壞的孩子:“你很快就會明白那個字連一文錢都不值。”他的手明明那麼溫暖,但說出的話卻讓我不由自主的打寒戰:“這裡的任何人都沒資格說這個字,我沒有,四弟沒有,八弟也不會有。而八弟錯就錯在明明沒資格,卻偏要說這個字。在我看來,與其說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倒不如許給你榮華富貴和安穩的生活更實在。”“原來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麼膚淺的女人。”我的臉白了白,然後又歡快的笑起來。“這不是膚淺,是現實。”他也在笑,但眼裡卻全無笑意:“紫禁城裡的女人就應該現實,可惜你從小被皇阿瑪寵壞了,所以變得不現實,這些年才會吃這麼多苦頭。以前的我也和你一樣,那時候咱們同病相憐。”
胤礽見我臉色越來越難看,便安撫的笑笑:“瑤妹妹,你不用怕,我說過一切都會好的,相信我吧!”他溫柔的望著我,神態雖然異常認真,但那不純正的黑色瞳人中映出的我卻是模糊一片。也許他正透過我在看著另一個自己,幼年時一樣驕傲任性、一樣得到康熙特殊的關愛,卻因身份不同而演變成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
我沉默著鬆手,任他把棋子收走,然後從容的起身離去。傍晚來、下棋、聊天、收棋、在掌燈時分離開,這幾乎成為胤礽生活一部分的同時,也在一點一滴侵蝕我的生活。“這幾天我比較忙,恐怕沒時間來看你,我讓喜福過來伺候你吧!”在門口時,他的身形頓了頓,有絲遲疑有絲試探的問。
終究還是對我放心不下吧?“喜福從什麼時候開始被你收買的?”我若無其事的問。“你還在氣她?”“隻是好奇。”
屋裡的氣氛有些沉悶,他似乎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我無聊的看著自己的手,想像上麵開出花來,被關了這麼多天,除了傍晚時能和胤礽說會話,連平常送飯的人都是個啞巴太監,這裡的生活實在太悶。“你大婚之後,我找到了她。”胤礽扔下這句話後翩然而去,也因此沒有看到我睜大的眼睛和下意識握緊的手掌。
望著因緊閉而沉寂的木門,我心裡卻沒有片刻寧靜,低聲輕念:“胤礽,我是想相信你,甚至把賭注壓在你這裡,可惜你終究沒有讓我下注的勇氣!因為賭注如果下在你身上,一定會輸得很慘。”
既然牌桌上已經註定沒有胤禟和我的位置,那麼也許我應該換一種玩法。
喜福進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梳妝檯前發呆,被關的這些日子,胤礽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連個服侍梳洗的丫鬟也沒派給我。就算怕我被關的事敗露,但他不會連一兩個心腹都找不出來吧!每天除了送飯的啞巴太監兼職打掃屋子外,就沒有任何宮人再來這裡。害我這個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剝削階級生活的小女子隻能邊和髮型奮鬥邊感嘆古人實不欺我,果然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
想想自己這麼多年貴族米蟲生活,真是應了初時想的那句話——混吃混喝,雖然以後的前途無光,但現在不撈夠本,自己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我兩眼放光的看著低頭推門而入的喜福,感覺像看見了上天派來的神仙。我指著頭上梳得慘不忍睹的髮型求救:“喜福,你來的正好,快來幫我梳頭。”
喜福猛的抬起幾乎要壓進胸口的頭,疑惑的望著我,不信、猶豫、狐疑,各種混亂的表情在她臉上一一閃過,但看到我坦然迎視的眼,她笑了。她的嘴角似動非動,眉彎彎的如條弧線,在她臉上似乎能看見最虔誠的歡樂,可我還是捕捉到她眼中陰暗角落的冰冷——輕蔑的、一種看白癡似的眼神。“格格,奴婢這就替您梳您最喜歡的樣式。”她歡快的說著湊上來,拿起牛角梳子,麻利的把梳子探入我的發裡,一下又一下的攏著,透過銅鏡我能看到她嘴角模糊的笑,似乎是因為覺得善良的我終究原諒她而顯得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