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裡,他身後跟著幾個侍衛打扮的高壯男子。

胤礽輕搖著手中的香妃扇,一月的天氣根本用不著它,但在他手裡的扇子卻那麼合乎自然,彷彿每扇動一下都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他臉帶笑容的望著喜福,眼中的光卻越來越冷:“狗奴才,背著我還敢耍花樣。說!誰指使你的?”

喜福轉頭望向我,像是要尋求答案似的,也因此讓我清楚看到她平靜外表下的慌亂。我輕輕抿脣,盯著她的眼裡滿是笑意。她忽然臉色大變的向旁飛退,可惜還是慢了一步,我毫不遲疑的抬腳踹上她的身子。

經我猛踹的她無法保持平衡,一連幾步的向後退去,最後更摔向胤礽站立的地方。“當啷!”寶劍出鞘的聲音響起,胤礽身邊的侍衛出於本能的把劍刺入這個突然出現的入侵者身體裡。利刃入肉的聲音雖然細微,但還是被我聽得一清二楚,那種錐心的痛楚像是來到我身上一般,讓我的心猛然加速跳了兩跳,但麵上隻是冷冷的看著瞪大雙眼的喜福。

我輕輕的張嘴,卻一絲聲音也沒有發出,無聲念道:你們逼我的。

喜福大睜的雙眼在我無聲的語言中漸漸垂下,眯成一條極細的縫,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在瞬間退去,配上她衣上的艷紅卻自有一股驚心動魄的美麗。“啪啪啪!”胤礽用扇柄輕敲著手心,冰冷的笑容此時已全被欣喜替換:“瑤妹妹果然是聰明人,真是不負我的期望。”“你若不是早就懷疑她,又何必讓她獨自來服侍我。”我微笑的看著他道:“這回終於趁了你心,把你宮裡的奸細都抓出來了吧?”“抓是抓出來了,可惜各個都是死士,一個字也不肯說就去了,真是可惜。”胤礽笑眯眯的向我走近,半道又瞄了一眼趴在地上喘著粗氣的喜福,嘆道:“還好這個還有口氣。”

我看著走近的胤礽,他眼中隱約露出抹紅,似乎是沾染太多人的鮮血,想洗也洗不清。我皺眉瞥開頭,卻正好看到地上染血的喜福被幾個侍衛用布堵住了嘴。心說不出的煩悶,眉頭緊皺,不斷在心裡告戒自己不應該煩亂,這宮裡本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以前自己不肯認清也就算了,但現在既然想明白了,就要堅持到底,誰利用誰,誰勝過誰,一切都要等到最好才見分曉。“瞧你,做這麼劇烈的運動,都出汗了。”胤礽的語氣就像我剛才隻是在做體操運動那麼稀鬆平常,他笑著舉起不知何時已經拿著一方素帕的手,向我額頭探去。

我把頭向後一仰避開,他也不生氣,仍舊笑嘻嘻的把帕子遞到我眼前:“擦擦吧!”

我一把抓過那方素帕,突然覺得手帕上淺淡的顏色觸目驚心,像是比紅色更濃重,更讓人窒息。我彷彿感到四周開始彌漫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把整個毓慶宮都環繞進去。我慌亂的扔掉手帕,看著它緩緩落地,像是失去了生命。“你怎麼了?”胤礽又湊近幾步,關心的問。看著他一開一合的嘴,我耳邊響起的卻是他剛才輕描淡寫的聲音:“可惜各個都是死士,一個字也不肯說就去了。”他的兩種聲音在我耳邊交錯出現,紛亂卻又有著一種秩序。

我猛咬自己的下脣,抬眼望向他的同時,袖中匕首已滑到手上,卻因為手心滿是汗水,差點把匕首滑落。驚出一身冷汗的同時我死命攥住匕首,不再遲疑的揮動它向胤礽喉頭刺去。

驚疑,害怕——我和胤礽離得如此之近,近到能把他眼中的神色一覽無遺。在最初,他似乎動了動,像是想向後退,但不知為什麼他又不動了,隻是平靜而悲哀的望著我。

我咬牙把匕首高舉在他脖子旁,冷聲喝阻想衝上來救人的侍衛,對他低聲道:“放我出去。”“你瘋了嗎?”“你們逼我的。”我冷冷的重複剛才對喜福說的話,手上的匕首緩緩向裡壓了壓。“沒人逼你,根本是你自己在逼自己。”胤礽語氣激動,即使被我的匕首壓製,仍舊大聲道:“我說過,隻要你相信我,一切都會過去,我保你一家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