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勾勒的精緻動人的脣輕抿著,像在隨時引誘人犯罪。
那就犯罪好了,看著他止住笑,眼神一點點加深,頭輕輕的靠過來時,我的大腦徹底當機,隻想犯罪。
“痛快,今天真是痛快!果然一天揍幾個看不順眼的人,是最痛快的事情。”胤誐的大笑聲從門口傳來,徹底打碎彌漫在這間屋中的魔咒。
我和胤禟飛快的分開,我氣惱的看著大笑而入的胤誐,他就不能再晚點進來嗎?見他還是一幅後知後覺的樣子,我詭笑著靠近他問道:“一天揍幾個看不順眼的人,真的很痛快嗎?”
“對呀!對呀!”他點頭如雞啄米,比樹樁還粗的神經完全沒感覺到危險的臨近。
我和藹的笑著,狠狠地一腳踩到他腳上,順便又在他肚子上補了一拳,才若無其事的退開。看著胤誐抱著肚子,做金雞獨立狀的亂跳,我輕輕的吹著剛才打他的那隻手,總結道:“果然痛快,好幾年沒這麼舒服了,爽!”
“額娘,額娘!抱抱!”弘旺被奶娘抱了過來,這小子一年沒見我,卻一點也不認生,從我回來後就總是喜歡在我懷裡撒嬌耍賴。
我笑著抱過弘旺,他好奇的望著又蹦又跳的胤誐,不解的問:“額娘,‘試輸輸’(十叔叔)怎麼了?”
我毫不臉紅的道:“他在祭薩滿呢!”邊說邊抱著弘旺向回走,留下氣得跳腳的胤誐和忍不住笑出聲的胤禟。
歡樂其實很容易,可對於這些皇子來說又是那樣艱難。我含笑掃過除夕宴上的各人,在一室珠光寶器的掩映中,我的目光卻越來越黯淡。當年桌前的眾人如今已經再也湊不齊全,高朋滿座的乾清宮一如既往的熱鬧,並不會因為缺少任何人而停止喧囂。
太子胤礽徹底退出了歷史的舞台,這一次離去的還有十三阿哥胤祥,他被圈禁了。雖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卻註定要缺席從今以後很長時間的家宴。
我的目光匆匆瞥過四阿哥胤禛,這一年的家宴,因為胤祥的圈禁,他比任何時候都低調,深黑的眸中不時閃現頹唐之色,似乎已經被完全擊潰。但我卻在他漆黑的眼裡看到了被埋在最深層的慾望,他從來沒放棄過,如沉寂多年的火山,靜靜等待噴發剎那的絢爛,要麼燒毀別人,要麼燒毀自身,片甲不留。
在暗潮湧動的乾清宮中我有些透不過氣,乾脆起身到外麵走走。胤禟似乎看出了我的不適應,沒有要求我留下,隻是叮囑我不要跑遠,又找來了宜妃宮中的太監張起用帶路,才算放心。
沒有人關心我的離去,因為今年的除夕宴連康熙都早早退場,他似乎還沒從太子胤礽再次被廢的打擊中恢復,日漸年邁的身體再難支持下去。
我神思恍惚的向前走著,白天剛下過雪,映著如練的月華,把整個紫禁城裝扮成了銀色的世界。在如此潔白的世界中,似乎一切的汙穢都被淹沒了。
不知不覺,我竟走到了居住多年的絳雪軒前。看著白雪下若隱若現的紅墻綠瓦,我轉頭問太監張起用:“這裡現在誰住?”
“回福晉,這裡一直空著,沒人住。”張起用邊看我臉色邊小心翼翼答道:“隻有幾個太監、宮女留在外院,負責灑掃。”
我點頭,兩眼直勾勾盯著半閉的院門:“我進去看看,你在這裡等等。”說完,也不等他回話,便舉步向院中走去。
寬闊的院裡一個人也無,隻有些深深的腳印擾亂了雪地的潔白。我邊向裡走邊回憶曾經的歲月,不知不覺間走到海棠樹下。晶瑩的白雪披掛在枝上,冷風吹過,簌簌的掉下雪粉,竟彷彿又回到海棠花盛開的季節,一時教我看得癡了。
“你來了。”威嚴而有壓迫感,似又隱含著驚喜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