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到小鹿身邊查看時,好奇的問道:“奇怪,另一箭是誰射的?”

她邊說邊四處張望,於是,胤禛看到了更有趣的一幕,太子慌張的隱到樹後,彷彿老鼠見貓一樣,連頭都不敢露出來。

女孩卻在胤禛注意太子時,瞄上了手握弓箭的他,似乎誤會他是射那一箭的人,女孩眼中光芒閃爍,然後冷哼道:“狗拿耗子。”

胤禛並沒有反駁她的話,而是若無其事的轉身離開,他這麼做隻有一個目的——讓太子領他的情。果然走出沒多遠,太子就匆匆追了上來,緊張的囑託他:“四弟,剛才的事別說出去。”

“太子在說什麼?臣弟不明白。”他錯愕的望著太子,彷彿根本沒有看見剛才的事。

“沒什麼,你做的很好。”太子的口氣放鬆下來,愈發溫和。

“臣弟謝太子誇獎。”他低下頭,語氣恭敬的回答。可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個人根本不配當太子,他和那個女孩都一樣,不過是依仗著身份站在自己頭上,終有一天他會讓他們徹底栽倒在自己麵前。

晚宴上,康熙得知女孩要人射殺了一隻小鹿後,興致勃勃的問起原因。女孩睜著明亮的大眼睛答道:“我要用它的皮毛映襯我的美麗,它應該感到榮幸,因為那時候的它才是最美的。”

康熙哈哈大笑,似乎非常滿意女孩的回答,他的目光更加慈祥和藹,彷彿要把全部的父愛都傾注到眼前女孩的身上,卻吝嗇的不肯施捨給他親生兒子一個眼光。

胤禛端起酒杯輕抿,不動聲色的瞟了眼身邊一臉羨慕的望著女孩的十三弟胤祥,他正是需要父愛的年紀,但康熙的注意力顯然無法在他身上停留太長時間。

也許這是好事,被皇阿瑪注意並不一定代表幸福,他邊飲著醇香的酒邊想,酒精溶入身體,在血液裡慢慢化開,帶著一種莫名的味道席捲全身,他慢慢的醉著……

那時的胤禛對瑤華的了解,不過是一個眼高於頂、喜歡欺負十三弟的任性格格,等他真正注意她時已經是一年後的事情了。

一年後的夏日,胤禛看到她隻用了一個瞬間,卻需要用一生去忘記。

那時的他正因某些事而心煩意亂,走過避暑山莊的鏡湖邊時被一陣輕柔的不知名歌聲吸引,然後水濺聲也透過清清的空氣飄來。他莫名的追著那聲音而去,看見了坐在清澈如水晶的湖邊的她。

陽光下撥弄著水唱歌的女孩那麼真那麼純,微風吹起她的髮絲,有一刻,胤禛忽然覺得夏天具有了形象,如她。

他無意識的向前走去,又無意識的開口:“你在這裡做什麼?”

結果等待他的是飛濺而來的湖水,不過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要招惹這個嬌縱任性的格格?透過慢慢平靜下來的湖水,他看到了臉色鐵青的自己。並不是因為被水淋了一臉,而是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受到挑戰。

尤其當胤禛看到眼中全是笑意的她,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因此真的生氣時,臉色更黑了幾分。

“對不起。”她誠懇的道歉聲傳來,適時的提醒了胤禛要冷靜,不能被一個自己一向不屑的小鬼看笑話。

他深吸口氣,開口詢問她怎麼會一個人在此,可結果是她無視自己的問題,反而問道:“你認識我嗎?我們見過嗎?”

胤禛這才想起宮裡人盛傳她失憶的事,他緊抿起脣,暗暗冷笑。從那麼高的樹上掉下來,居然隻受了些輕傷,到底是她的幸還是不幸?但顯然這些都和胤禛毫無關係,他隻要把此時腿受傷行動不便又孤身一人的瑤華格格送回去就可以了,省得有心人知道後拿自己不送她的事情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