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要隨皇阿瑪出征,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他此時卻連見額娘一麵都如此艱難,這樣的日子到底要熬到什麼時候?
胤禩很茫然,卻不能向任何人傾訴,即使是他從小最尊敬的皇阿瑪也不行。於是他邁出的步子越來越緩慢,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前頭頂著,就是不願意讓他再往前走一步。
回去回去,去見額娘,自她病後,你還沒見過她,你應該現在就去。有一個聲音在他心裡小聲的嘀咕,不住的引誘他:你是皇子,你有權做任何事,你姓愛新覺羅,你可以任性。
他停在惠妃宮門前良久,卻隻是輕嘆後繼續向裡行去。他是姓愛新覺羅,也的確是大清康熙帝的兒子。但他的名字叫愛新覺羅‧胤禩,他是康熙帝的第八子,他的生母是衛氏,所以他便沒了任性的資格。
惠妃宮中的太監遠遠的見了胤禩便迎了出來,打千請安後笑嘻嘻的道:“八阿哥今兒來的晚了,不過俗話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會兒娘娘宮裡正熱鬧著,衛主子和瑤華格格都在此小坐閒聊呢!”
胤禩聽後心中一抖,麵上卻隻做平常顏色,溫和笑道:“是嗎?那這熱鬧我可是要湊湊的。”
惠妃寢宮越走越近,他的心也越跳越快,真的是自己的額娘來了嗎?還是他剛才聽錯了,他看著前邊領路的太監,猛地湧起了抓住他再問一遍的衝動。
真的是我額娘,真的是我額娘嗎?他在心裡一遍遍的問,短短的一段路,這個問題卻似乎被他問了千萬遍。可他又一句也沒問出口,因為他叫愛新覺羅‧胤禩,所以他便沒有了這樣做的資格。
這時,他又想到瑤華格格,她為什麼也在這裡,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就連他額娘也不應該出現,這些和瑤華有關係嗎?
胤禩腦中正亂做一團時,迎麵碰見了衛氏,於是他的腦子更混亂了,更什麼也想不起,叫了一聲額娘後,隻剩下傻乎乎的笑,一直笑……
那一年,他十五歲,本應還有任性的權利,卻被宮廷生活早早的掩埋。
康熙三十七年的乾清宮裡鼎焚香,瓶插蕊,溫暖如春,屋外正下著滿天大雪,嚴寒凜冽,可刮不進宮中眾人的心裡。
胤禩看著麵前遞來的一杯又一杯的酒,連眉頭也沒有皺的全部喝掉。
“好酒量,好酒量啊,八哥!”十阿哥胤誐舉著杯子興奮的喊。
胤禩回給他一個溫和的笑,這次康熙封賞諸子,他是被封賞中年紀最小的,再加上母妃的身份問題,自然招致很多人眼紅,一杯又一杯以祝賀為名的酒端來,他一次次的喝乾喝淨,冷眼看著這些人還有什麼新的花招。但十弟胤誐卻和這些人不同,胤禩看著他興奮的眼,就明白他是真的很喜歡湊熱鬧,隻不過他也是這些人裡鬧得最歡的,讓他頗覺無奈。
“瑤華格格到。”小太監的一聲通報,讓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停下望向門口。
胤禩也不例外的抬頭望去,一個踉蹌的身影映入眼簾,眼看就要與大地親吻。他好笑的閉上眼,不忍目睹她的淒慘。但馬上他又睜開了眼,因為看見在她旁邊正站著四哥胤禛,以他們這兩年的關係,他想必是不會讓她摔倒的。
果然,四哥毫不猶豫的抱住了瑤華,胤禩笑著收回目光,卻正見到坐在不遠處的九弟胤禟晦澀的眼神。
似乎很有趣,他的目光在三人間遊移,脣邊噙著抹淺笑。
瑤華格格好像太陽,總是光芒萬丈。她一到來,所有的目光都圍繞她旋轉,沒人再注意胤禩,自然也不用再被灌酒,這讓他很滿意。
可惜好景不長,她把話題三扯兩扯,居然又扯到了他身上。看著眼前再度擺滿酒杯,胤禩哭笑不得的望向她,她隻是無辜的望回來,水汪汪的大眼中彷彿在說,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