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離開,彷彿根本沒聽見他說了什麼。

(下)

胤禩緊握著那隻如玉般豐潤瑩白的手,感覺著從那手上傳來的熱度,這才發現自己手上的冰涼以滲透入每一寸肌膚。他下意識的抓緊它,不想輕易放開。

“我……”瑤華張嘴想回答康熙問題時,似乎感到他手上的加力,猶疑的望了過來。

他定定的注視她,靜等她的判決,隻要她說一聲兩人毫無關係,胤禩一切的努力就付諸東流。

那是康熙四十三年,他們一起隨駕大草原的事情。那次,是胤禩第一次在沒有完全衡量好一切得失前的衝動,而原因不過是他不想看到她臉上那種絕望到心死的表情。

當瑤華在他懷裡嬌笑著說:“我也好、你也好、胤禟他們也好,都躲不過一種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是命運!誰都躲不過,今天是我,以後就輪到你們,誰也躲不過。”時,他忽然覺得無法呼吸,心瑟瑟的顫唞,想衝她大叫,命運算什麼,我從來不相信它,我隻相信自己。

但他沒叫出來,而是用行動向她表明自己的堅決,他要讓她明白,就算有命運,也隻不過是他們腳邊的一縷塵埃,唯一的作用就是被他們踩在腳底踐踏。

他不但要向皇阿瑪求娶尊貴的郭羅絡‧瑤華格格,還要在往後的歲月中,讓她的名字載入史冊,冠絕後宮。

皇阿瑪又開始問瑤華的意見,胤禩看見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聽見一絲聲音。然後他們一起退出了皇阿瑪的營帳,他握著她的手,帶她往回走。她的表情就像迷路的孩子,迷茫無助,胤禩看在眼裡,隻是下意識的緊了緊握她的手,繼續在前麵帶路。

她的手那麼溫暖,讓他一刻也不想放開。胤禩忽然想起多年前她為自己擋劍受傷昏迷的時候,那時他也不敢鬆開她的手,無時無刻的握著。和現在不同的是,那會兒她的手冰冷異常,讓他覺得自己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草原之行不歡而散,他們又回到紫禁城,但更大的暴風雨也等待在這片天空下。胤禩知道這次要麼他被徹底衝垮,要麼迎來雨後的彩虹,而他一向對自己有信心。

即使他去給額娘請安,打算稟明婚事,被向來對他的事放任的額娘先一步反對時,他的心也沒有動搖。

“我聽說,你向萬歲求娶郭絡羅格格。”沉吟良久,額娘淡淡的問他。

“是,兒臣正想向額娘稟明這件事。”

額娘的眼神依舊淡然,話聲也還是淡淡的,但胤禩卻從中聽出了幾分不同尋常:“你想清楚了嗎?”

“兒臣想的很清楚,郭絡羅格格身份顯貴,又得皇阿瑪寵愛,正是兒臣嫡福晉的不二人選,額娘一定能明白兒臣的意思。”他恭敬的回答,一幅成竹在胸的樣子,沒人比他更清楚娶了瑤華代表什麼,他想要的,她也想要,而他願意傾其所有的給她。

良妃靜靜的望著他,眼中似有悲哀閃過,卻因太快而沒讓胤禩發現。

“你們不合適,你若還信額娘,就去回了這門親事。”

胤禩臉色瞬間蒼白,他想了一萬種額娘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卻獨獨沒想到她會反對。他的手牢牢攥住,抬頭對上額娘不容反駁的眼神,他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了?一向柔弱的額娘為什麼要反對這件於他及其有利的婚事?

瑤華絕望的神情再次出現在眼前,然後又換上她平時囂張的笑、明亮的眼、一往無前的勇氣,一切都像走馬燈似的在他腦海裡上演。

“不!!”他在心裡大喊,他不要她嫁給別人,他要她的一切全都屬於他,和別人再也沒關係,沒有四哥的份、沒有九弟的份,沒有那個什麼台吉策淩的份,隻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