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五)

“到底還有什麼亂子?”如玥橫了心,便不覺得有什麼好怕的了。“不如一次說清楚為好,省的我還要去猜去想,反而心裏會不好受!”

石禦醫還沒開口,倒是樂喜兒走了進來。

襲兒見她的臉色不好,哆嗦著唇瓣,一時也沒有追問何事。

“怎麼了?”如玥剛從鬼門關走過這一會兒,心裏多少還是有殘留餘悸。手不經意的擱在自己的胸口,像是安撫一般的按壓了兩下。

“華妃娘娘的龍胎……沒有保住。”樂喜兒的聲音十分微弱,如玥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遂問道:“你再說一次,華妃娘娘的龍胎怎麼了?”

樂喜兒順勢跪倒在地,依然低聲,道:“華妃娘娘受驚過度,見了紅,龍胎沒有保住……”

如玥緊緊閉上了雙眼,像是聽見了格外痛苦的聲音,眉宇蹙成一團,蒼白的臉上泛起怒意。才稍稍一抬頭,脖頸間劇烈的疼痛讓她知曉,自己還沒有死。

既然沒有死,就得好好活下去。

“備輦,我去華妃。”如玥的聲音,是忍了幾忍才能如此鎮定下來。

“小主……”襲兒咬住了唇瓣,警醒道:“華妃娘娘痛失龍裔,想來現在必然還在昏迷。她是那樣的想要一個孩兒,咱們也都瞧見了。想來對她的打擊一定很深,隻怕這個時候你去說什麼安慰的話也於事無補。倒不如,替華妃娘娘還有您自己查明遇刺的真相,揪出背後為禍之人,總才能算為那個還沒有成形的皇嗣,報了仇。”

石禦醫想了想,襲兒的話的確在理,遂附和道:“不錯,如貴人,請恕微臣直言。此事必然有蹊蹺,若那刺客真是衝著皇上去的,何以會想要扭斷您的脖子?

何況沛雙姑娘途被人引開而受傷,方才昏迷前囑咐芩兒一定要告訴皇上,禦前侍衛裏有內奸。一定是她發覺了什麼不妥。眼下最緊要的,便是查出整件事情的始末。總不能稀裏糊塗的便宜了辣手摧花之人。”

如玥緩慢的睜開眼,眼底的淚水便奪眶而出:“不錯,你們說得對。揪出這禍害,才算是對華妃最好的安撫。”

“貴人心裏,可有懷疑之人?”石禦醫雖然知曉,最為一個禦醫,主子的事兒不該妄言。可心裏的記掛,卻衝昏了他的理智,總想著能為如玥多做些事。

索性如玥總算還是清醒的,並未直接回答什麼。隻道:“有勞石禦醫為我上藥吧!”

傍晚的時候,如玥去過了沛雙。沛雙睡得很沉,臉上泛著恬淡的笑意。許是經曆了這事兒,總算能平安的回來,才會笑出來吧?

如玥心裏難受,更多的卻是憤恨。“襲兒,你幫我做一件事兒。”

襲兒應了聲:“單憑小主吩咐。”

“把芸貴人請來。”如玥的聲音完全聽不出情緒,隻是很平靜的感覺。映著沛雙青黃的臉色,好似身在一片沉靜沒有漣漪的湖麵。

“是。”襲兒知曉如貴人的心性,縱然現在天色已晚,也著實該走這一趟。或許,越是晚,越有利。

一盞茶的功夫,芸貴人果然如玥前來。“妹妹今日受了驚,做姐姐的本是要來瞧你的。可又擔心你身上有傷,需要好生將息,不敢擅自叨擾。正愁的不知如何是好,妹妹便遣人來請我,當真是知曉我的一番心意。也幸虧來了,否則今晚必然睡臥不寧了。眼下見妹妹安然無事,我這顆心也總算能放下了。”

芸貴人諂媚,說了好些客套話。如玥聽著,隻覺得反胃。

內寢的宮燈隻燃了一盞,昏暗的光下,芸貴人並不能清楚如玥的表情。“妹妹不覺得暗麼?怎麼不再點幾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