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道了別,匆匆趕去看墨久。
其實,院中沒有不好消息傳來,但她莫名不安,這種心情,在當年大皇兄舉劍要將她殺害的時候也有過。
一路飛快掠過,端陽身法如電,很快到了小院。
院中傳來的打鬥聲讓她心裏一沉。
迅速閃入院內,她本能的尋找墨久的身影。
墨久此時正對著院子發呆,院中刀光劍影,屍體躺了不少。空中有高手在打鬥,激起獵獵風聲。
墨久發現她有些不想走,她想起端陽纏著她的樣子,想起端陽睡著後的緊抱,想起端陽今晚在殿上一言不發的陰抑......
這感覺真奇怪,墨久不知道原來她的心也會軟的。
這時,她看到了端陽。
立於院中的紅衣美人,仍舊像極了火焰,站在那兒,就要灼傷她的眼睛。
墨久不由閉了閉眼。
腦中清晰印著端陽此時的模樣,她胸膛微微起伏,似是跑了很遠,方才四目相對,端陽看她的那一眼是毫不掩飾的關切,見到她後是滿滿的歡喜。
墨久突然覺得眼角有些幹澀。
她想,還是早些走吧,不然,就真的一輩子都走不了了。
墨久睜眼,眼眸幽深,她吹了個奇怪的呼哨,正在激戰的江珂等人大喜,方才十四動也不動,他們隻得與宮內高手絞纏,雖然占了上風,但夜長不免夢多。
這不,眼神不錯的江珂已經看到了趕回來的端陽。
她暗道一聲不好,手下生風,用上十成力道,馬上把對手打的吐血。
不再戀戰,江珂來到墨久身邊,拉住墨久便要離開。
墨久如今武功全失,孤身一人是走不了的。
端陽見墨久要走,如一頭孤狼般衝入人群,功力揮灑帶倒一片,她瞬間到了墨久身邊,不說話,隻是定定看著她。
墨久撇開眼,明明是端陽既毀她清白又禁她武功囚她自由,但在此刻,仿佛有理的是端陽一般。
江珂見墨久這般模樣,心裏一緊。
此時,宮裏局勢已然明了。
在殺手樓精銳盡出的情況下,與宮內力量打成平手不是問題,何況還有齊國高人助陣。
他們隻需墨久點頭,便可帶她離去。
時間仿佛平靜的湖水,讓人感覺不到流逝的痕跡。
端陽的人被全數纏住,她仿佛沒看到似的,隻是哀慟的盯著墨久。
“你要什麼,我都給了你。連我的心都在你手中握著,你為何還要離開?”
這話讓墨久心中一痛,她強忍著難受開口:“你單單沒給我自由。”
“哈哈哈哈,自由?我一顆真心,予你隨意踐踏,為了你,我放棄了多少你又知道嗎?到頭來,為了個自由,你就要離我而去!你們殺手樓裏的人,都是沒有心的嗎?”端陽吐出一口鮮血。
就在今夜,她還在想著立墨久為後,永遠護著她,她為她拒絕奇珍異寶,放棄唾手可得的疆土。為了她,她違背每月初一十五陪伴母後的舊例趕來,可是,就在這一夜,這個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聚集人手,要從她身邊逃離。
端陽突然笑了,唇角滴落的血液如點點紅梅灑在身上地上,紅的刺目,卻令人感到滿滿的心涼。
墨久往前一步,手指微動,想要為她擦拭那些礙眼的紅。
江珂不動聲色的拉住她,悄聲道:“樓裏弟兄死傷不少,餘下的還在為你浴血,你終究要走的。”她也心痛,心痛於墨久猶豫的舉動。
墨久一怔,已經走到這個地步,她不可能回頭了。
端陽眼神瘋狂起來,讓墨久想起被她抓回那一夜。
心腸忽的硬了,墨久拉住江珂的手。
江珂會意,與另一人一左一右架著墨久飛向宮外。
端陽不管不顧的追了出去。
夜色如墨,星星點點的燈光中,有幾道人影掠向城外,隻是速度太快,快得讓人隻以為是眼花。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難道要將端陽引到他們窩點嗎?
江珂停下,端陽也跟著停下,因為停得太快,此時又並非冷靜的狀態,端陽受到反噬。
因為黑色太濃,幾人都沒發現,不遠處就是懸崖。
端陽喊道:“阿墨,不要玩了,跟我回去。”小心翼翼,帶著誘哄與害怕。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何況她隻是有些喜歡端陽,那不是愛的。墨久心想。於是她冷冷道:“不要再跟著我了,我不會回炎宮的!你非得纏著我作甚?”
端陽又吐出一口鮮血,墨久的話狠狠的傷了她。
手指緊握成拳,她步步緊逼:“你真要負我?”
墨久不由慢慢後退,真的能幹脆的走掉嗎?為何她心中沒有多少喜悅?
端陽走的更急,她不信阿墨對她一點感覺都無。
墨久腳下終於踏空,在江珂驚呼聲中跌下懸崖。
端陽伸出手去,沒有拉住墨久。
她跪在崖邊,眼神一狠,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