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青萍之末(1 / 3)

談嘉魚的司機把車停在兩人麵前,從駕駛座下來拉開後門。

樓寧之對著麵前那個黑洞洞的地方,猶豫了很久,談嘉魚催促道:“上車了,我手酸。”

樓寧之一條腿跪在後座上,四肢並用地爬了進去,頭朝後仰著,重重地歎了口氣,累極似的閉上眼睛,癱軟在座位上。

談嘉魚隨後彎腰坐進去,司機合上後車門,回到主駕駛。

樓寧之報了地址,車子很快發動,

“不能喝酒怎麼喝那麼多?”談嘉魚問她。

“沒有不能喝,”樓寧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就是很久沒喝了,不太習慣,不是了朋友硬叫我出來的麼,捧個場。”

談嘉魚觀她表情,困意大於醉意,坐進來以後眼睛都沒睜開過,聲音裏的困倦更是溢於言表。

“那你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謝了。”

樓寧之抱過手邊的抱枕,低頭睡了。

窗外夜景飛逝,明明滅滅地照在玻璃車窗上,談嘉魚眼眸微微垂下,再開合,將視線投向了樓寧之安靜的睡顏。她抱著抱枕,身體完全靠在椅背上,隨著車身偏轉而搖來晃去,可就算這樣她愣是一次也沒有醒,貼椅背貼得緊緊的。

談嘉魚一隻手虛擋在她一側,防止她因為車子轉彎突然傾倒。她目光在樓寧之麵上逡巡了片刻,自如地移開,轉臉望向無邊夜色,輕輕地歎了口氣。

樓寧之在睡夢中微微皺了皺眉,感覺耳邊多了一道吵人的聲音。談嘉魚趕在她清醒之前把手收了回去,樓寧之驀然睜眼,瞪著麵前的空氣發呆,過了會兒才手忙腳亂地反應過來是自己包裏的手機在響。

樓寧之麵上浮現出一絲戾氣,把手機翻了出來,在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暴戾蕩然無存,隱約還有點兒撒著嬌和對方話:“你跟我很早就忙完的,現在才給我打電話……你們劇組太坑爹了,是我我就不拍了……剛睡著了,被電話吵醒的,不然你以為呢……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談嘉魚靜靜地聽著,知道電話那邊是誰了。

莊笙剛回酒店,一進房間就著急地跟樓寧之打電話了,先前發的幾條消息她都沒回複,敢情是睡著了,她單手拿著手機,去給自己倒了杯水,“最多三,差不多都探討完了,本來今就能走的,導演又有了個新想法。”

“萬一再過三,導演再有了新想法呢?”

莊笙仰頭給自己灌下一整杯水,道:“不會的,我已經了,我我有通告,再不放我走我自己也得走。”

樓寧之哼道:“那還差不多,你自己數數你走了多少。”

莊笙:“就回去了,別生氣嘛。”

“我才懶得生氣,我頭疼。”

“怎麼頭疼呢?”

樓寧之:“我喝了一晚上酒。”放在平時樓寧之可能就不了,但是今晚上她就是想告訴莊笙,無論是為了讓她擔心自己還是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她不能老給莊笙一種自己懂事的感覺,事實上她根本不想懂事。借著酒勁,樓寧之遵循了自己的本心。

“為什麼?”莊笙果然急了。

“沒有為什麼,想喝就喝了。”

莊笙方才沒有注意,現在仔細聽發現樓寧之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一個狹窄的空間,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在……”樓寧之,“就不告訴你。”

“你別讓我擔心,告訴我,你在哪兒?”莊笙已經準備打電話給樓家大姐了。

“哎呀在回家的車上啦。”樓寧之剛剛繃住的情緒被莊笙一句透著焦灼的話擊潰,不忍讓她擔心,全盤托出道,“就薑逸嫌棄我在家裏宅太久了,非拉我出來喝酒,我喝困了,馬上要到家了。”樓寧之問司機,“還要多久啊?”

司機估計了一下:“大概還要二十分鍾。”

樓寧之回道:“二十分鍾。”

莊笙聽見這邊陌生人話,問道:“代駕?”

樓寧之:“朋友家的司機,送我回來。”

“哦哦哦,”莊笙沒問是什麼朋友,樓寧之朋友那麼多,了她大概率也不知道,“那我先去洗個澡,等你到家我就差不多躺在床上了,我們一起睡覺。”

“隔空睡嗎?”樓寧之。

莊笙:“……我很快就回去了。”

樓寧之:“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好好工作。”

莊笙:“嗯。”

樓寧之:“掛了,回家再。”

樓寧之把手機塞回包裏,轉臉衝談嘉魚禮貌地笑了一下,繼續閉目養神,這回談嘉魚看得出來,她沒有再睡著,睫毛顫動得厲害。

順利把樓寧之送到區門口,談嘉魚在車裏目送她進了區,吩咐司機掉頭回會所。

一來一回花費了一個時,她手機裏接到了好幾條朋友詢問的消息。

【人呢?】

【你就這麼把我丟下了?】

【雖然理解你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但是這樣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

【你不會和人滾床單去了吧?我剛剛隱隱約約看到你和一個女生出去了】

【419這麼刺激的嗎?】

談嘉魚瞧得腦仁兒疼,回了句:【馬上回來了】

談嘉魚和會所裏大部分人的打扮格格不入,氣質也格格不入,她身邊坐著一個身著黑背心的長卷發女生,正是她的那個朋友。

“誰啊?”朋友撞了撞她的肩膀。

談嘉魚兩手握著杯熱水,差點兒給她撞散了,嘖了一聲,道:“心點兒。”

朋友:“你還行不行了?這裏什麼酒沒有,非要喝開水,喝點果汁也行啊。”

談嘉魚:“開水排毒。”

朋友:“……你牛。”

談嘉魚:“一般般,你要玩兒什麼時候回家?”

朋友:“剛認識個帥哥。”她朝站在不遠處的一個端著酒杯的花襯衫美男拋了個媚眼,男生立馬醉倒在她的眼神裏,美得差點兒找不到北。

談嘉魚:“那我先回去了?”

朋友:“別介啊,你還沒你剛陪著一起出去的人是誰呢。”

“室友。”談嘉魚,“大學室友。”

朋友搖了搖頭,失望道:“一點兒也不刺激。”

談嘉魚心你還想怎麼刺激,和你一樣走到哪兒撩到哪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