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吃貨的力量
思來想去之下,隻有送去初級班徐懷宇那裏。徐懷宇是老師,但自身卻沒什麼修為。這樣的人,正適合傳送信件。費無鳴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但無巧不巧,辛河當時正好走到初級班那邊。費無鳴動作很快,但仍是被辛河發現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等辛河反應過來,費無鳴早已經倉皇而去,他也不想在這裏節外生枝。但辛河比他更快!看到他的相貌之後,辛河卻沒有追出去。開玩笑,他又不是衙役,有什麼義務抓人?隻要對方對學院沒惡意,那他才懶得管。
可懶得管歸懶得管,並不代表他對費無鳴無所謂。實際上,在他心裏,早已經把費無鳴劃為敗類。因為按照他的信條,鬥氣師該當擔當起自己的責任,這人居然淪為小偷?這不算敗類什麼算敗類?
那封信他也抽出來看了,看完之後臉色更加不好。這個雷鳴,給學院惹下麻煩也就算了,居然還去結交敗類!他甚至有些擔心雷鳴會誤入歧途,但看信中的意思,寧謝元已經收他為徒弟。自己這位老友他可是知根知底,雖說寧謝元平時有些不著調,但大是大非絕不含糊,眼光也精準。他會收一個心誌不穩的人做徒弟?不大可能。
寧謝元一生隻收兩個徒弟,第一個是左無須。那是在他修為荒廢之後,寧謝元露出打算收徒的打算。後來左無須覺得自己修為已廢,拒絕了他。而另一個徒弟,就是這個雷鳴。左無須的人品他是知道的,這也是他最愛的學生之一。雷鳴的人品能跟左無須相比?
“這臭小子,又跟他們倆攪和到一塊兒了。”,寧謝元笑罵了一句。他跟辛河的信條完全不同,完全不以費氏兄弟的名聲為忤。最起碼上次接觸來看,這兩人還都不錯,對雷鳴也夠義氣。憑他們倆,想要照顧雷鳴安全那是足夠了。雷鳴不在學校說不定還是個好事,讓他在外麵放鬆一下,暫時從雲洲帝國那檔子事裏麵掙脫出來。
隻是,這小子的修為可別耽擱了啊,寧謝元喃喃自語。
……
三個月後,費無鳴心滿意足的拎著一個大箱子回來。一切如舊,唯一的變化就是北風更緊,天氣更冷。費無量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盯著雷鳴。空氣中飄著濃濃的香味,顯得非常奇怪。
費無鳴哈哈一笑:“弟弟,你這是什麼表情?嘿,這次收獲不小,我給你看看我的成果。”,說完他解下箱子,就要跟費無量顯擺一下。
費無量一把抓住他的手:“別吵,不要打擾到雷鳴。”
費無鳴訝然的抬起頭,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前麵的雷鳴。
雷鳴已經跟這片空場較了三個月的勁,他一身衣衫已成襤褸。再加上這些日子一直以菜團子充饑,不但臉色蠟黃,而且形銷骨瘦,活脫一個叫花子形象。而按照費無量的性子,也想不到去幫他尋一套衣服。
叫花子一樣的雷鳴渾身傷痕密布,那是被茅屋前麵的層層暴烈殺意所傷。但他一雙眼睛格外明亮,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越來越沉穩堅毅。這片空場,也被雷鳴徹底激發,變得比以前更加凶戾。
他的鬥氣隻進步了不到半級!比起以前的速度來說可說是緩慢至極。但他對鬥氣和鬥技的運用,戰鬥方麵的綜合能力,卻有了長足的進步。今天就是他最後的日期!雷鳴已經下定決心,今天就要征服這個地方!
“我不要吃菜團子,我要吃燒雞!”,雷鳴眼中愈加瘋狂。茅屋裏麵,費無量架起大鍋,煮了整整一鍋的肥雞。肉香味一陣一陣的飄出來,讓雷鳴幾欲抓狂。他瘋了!一定要吃雞!別說是這麼一個茅屋,就算是一座山,那也得搬開!
費無鳴聽弟弟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驚訝的合不攏嘴。他一翹大拇指:“我真服了你了,居然有這麼奇葩的辦法。”。費無量聳了聳肩,沒有回應。
雷鳴腳下的地麵砰然炸開,推著他如同炮彈一樣衝入場中!尖嘯聲頓時大作,雷鳴也早已經見怪不怪。三個月的試探,他早已經對這地方知根知底。此時再入場中,他當然是準備充足,毫無慌亂。
隻見他如同遊魚一樣縱橫隳突,絕不在一個地方稍作停留。而他所走的路線,落腳的地方,都是空場最薄弱的地方。他越來越快,身後拖出一道淡淡的殘影。眨眼之間他就突進了十多丈,而在這個過程中,他一個攻擊招數都沒用。
“謔,進步不小啊。”,費無鳴有些驚奇。三個月前,雷鳴隻能在裏麵站不了一息的時間就得趕緊退出。現在居然能進步到這種程度,實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盡管因為師徒關係,他和費無量不會受到那些氣芒的攻擊。但這地方厲害到什麼程度,他可是心知肚明。
費無量搖了搖頭:“他已經在這兒耗了三個月,對這裏很熟悉。這些房雖然凶險,但卻是沒意識的死物。他能找到取巧的辦法,是情理之中。”
“不錯。”費無鳴點一點頭:“今天他闖關不論結果如何,這地方對他再也沒有用處了。”。說著他深深地吸了吸鼻子:“這雞肉味挺不錯的,我都有些饞了。”
雷鳴終於停下來了!他在距離茅屋七丈的地方停了下來。耳中的尖嘯聲已經聽不見,那並不是說聲音停止,而是聲音太尖了。聲波的頻率超過了耳膜的感應上限,它所傷害的不再僅是耳膜,也不僅僅是用來擾亂雷鳴的注意力,它已經具備了破壞的能力。若不是雷鳴周身運轉超魅,他的身體早已經隨著這個聲音震蕩起來。
全身運轉超魅,雷鳴終於做到了!修煉到這份兒上,他才可以說是初步掌握了這一招。而他也明白過來,超魅正是他所有鬥技的基礎。不論紫淵心訣教給他什麼鬥技,隻有在超魅狀態下才能完美的發揮出來。
凶戾暴烈的攻擊千絲萬縷,如瘋狂的黃蜂一樣刺向雷鳴。雷鳴深吸一口氣,體表的鬥氣轟然外散。他這一下用上了空魅,鬥氣顆粒震出體外被外麵的攻擊一激,頓時劈裏啪啦的爆開。
這等手段沒什麼實質性的作用,但卻可以讓雷鳴身上的壓力暫時一輕。他深吸一口氣,趁著這個空檔接連放出七顆空魅彈。七顆空魅彈在他身前依次炸開,憑著這一招,雷鳴突進四丈。現在距離茅屋,還剩下三丈的距離。
“好小子,鬥技運用和戰術都不錯。”,費無鳴笑吟吟的說:“奈何雖然生猛,但卻有後繼乏力的危險啊。”。他修為可比雷鳴高多了,自然看得出來雷鳴這一套打法的弱點。
“若是與敵對戰,這法子無異於自斷後路。”,費無量冷冷的補充了一句。的確如他所言,若是跟敵人戰鬥的時候,毫不吝嗇鬥氣,玩命的釋放大招非常危險。若是敵人撐住了他的先期攻勢,那他必然會鬥氣不支。按理來說,再怎麼拚命也得留下兩分力氣才是上策。
這道理雷鳴不是不知道,但他別無選擇!隻有傾盡全部力量,死命一搏,他才有勝算。慢吞吞的,最後肯定是他出局。實際上,按照他這打法,他的鬥氣維持不了半刻鍾就耗空。
雷鳴看著三丈外的那間茅屋,陣陣撲鼻的香氣鑽入他的鼻孔,刺激著他的大腦,讓他瘋狂無比!到了這地方,周圍的暴烈殺意已經凝若實質。雷鳴再次深吸一口氣,他口中大喝一聲,身形陡然模糊起來。超魅狀態下的他強大異常,就那麼一拳一腳的跟這無形有質的氣息搏鬥起來。
雷鳴越打越快,身子如同陀螺一樣滴溜亂轉。費無量皺起眉頭:“他在搞什麼鬼?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所感受到的壓力都是有質無形,看不見摸得著的嗎?這麼打,有什麼用?”
費無鳴放下手上的木箱,雙眼緊緊盯著雷鳴:“他該不會是被刺激傻了吧?出現幻覺了?我可不想他落得跟咱們的老師一樣的下場。無量,做好準備。一旦事情不對,咱倆立刻衝進去把他揪出來。”
又看了一會兒,費無量冷冷的吐出一句:“動手吧,要不他就完了。”,費無鳴點一點頭。他剛要動手,忽然雙眉一揚,拉住了費無量:“不對,再等等,這小子有古怪。”
費無量經他這一提醒,果然也發現了古怪。雷鳴越打越快,本身就是不合常理之處。而且他發現,雷鳴身邊的那些氣芒攻擊,居然不能接觸到雷鳴,隻能攻到他周身一寸的地方。那些玩意兒不是鬥氣,停在他身邊一寸的位置,對他就完全沒了威脅,跟沒有也差不多。
這是雷鳴空魅的最高水準!他小心的收束著那些被他甩出體外的鬥氣顆粒。使其發揮作用,但卻絕不外泄。可以說,現在他身體表麵,就懸浮著一個變異的空魅彈。而他整個人,都在這個空魅彈的保護之下。
雷鳴一步步的往前走,腳步雖慢,但卻距離越來越近。三丈的距離很短,他已經站到了茅屋外麵。剝落的牆皮已經觸手可及,而此地的殺意,也已經達到最高峰。隻要雷鳴前進一步,就能推門入內。茅屋裏麵是這裏的陣眼,是當初費氏兄弟的老師休息的地方。那裏麵,絕對是風平浪靜。但問題是,雷鳴根本跨不出這一步。
費無鳴緊盯著雷鳴,手心裏已經全是汗水。他曉得現在的重要性,隻要雷鳴稍有差錯,那就會被無法抵禦的殺意席卷。到時候,經脈俱斷都是輕的,他很有可能會橫死當場。
雷鳴一聲怒吼,伸手拍向茅屋!現在他身上浮著一個空魅彈,這一掌拍下去,那顆空魅彈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全部轟向茅屋!茅屋隻不過是普通的茅屋,毫無特異之處,哪裏能擋住他這一擊?
茅屋灰飛煙滅!無數的土塊枯草四散迸飛,然後被層層殺意全部絞碎。這茅屋雖然普通,但卻是陣眼和殺意的界限。現在界限被打破,雙方之間沒有了阻隔。外麵的殺意一滯,雷鳴輕鬆一腳踏了進去。
殺意一滯之後更加狂躁,將已經卷碎的建材卷的更碎。天上地下,頓時黃土漫漫,遮天蔽日。而位於陣眼的雷鳴卻長出一口氣,終於成功了!他沒有盤膝坐下來恢複鬥氣,因為他還沒那麼虛脫。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手忙腳亂的撈出一隻雞,然後呼呼的吹了幾口氣,狼吞虎咽起來。
燙……燙……,不過真香!雷鳴咬下第一口的時候,舌尖的味蕾全都複活過來。美味入喉,讓他舒服的隻想呻吟。費無量可不是個做菜的行家,他自己吃的都是外麵買來的。隻有這一鍋,是他自煮的。若在平時看來,這鍋雞味道實在不敢恭維。但對於吃了三個月幹巴菜團子的雷鳴來說,這就是最美的食物!
嚼啊嚼,你說它怎麼就那麼香呢?一口咽下,美味順喉而過。雷鳴隻恨自己脖子太短,要是自己脖子能有兩尺多長那該多好?豈不是能更長久的享受美味?或者,再把吃下去的嘔上來,重新過一遍?
等等,眼前可是有整整一鍋呢,怕什麼!回過神來的雷鳴一個激靈,頓時甩開腮幫子猛吃起來,活脫一個九世輪回的餓鬼投胎。
微妙的環境已經打破平衡,肆虐的殺意維持了很短的時間,就偃旗息鼓。待得漫天黃土消散,回過神來的費無鳴才陡然驚醒。他大吼一聲:“老師的故居!”,說完滿臉肉痛的撲了進去。費無量卻滿臉的不在乎,不過他微微跳動的眼角,說明他內心絕不平靜。這地方,可是他們老師唯一的遺物。
“你這個敗家玩意兒,賠我!”,費無鳴雙眼盡赤的呼喊著,哆嗦著指著雷鳴。不過下一刻他就無語了,雷鳴腆著肚子仰坐在地上,不住的打著飽嗝。剛要開口說話,就是一個嗝翻上來。然後他隻好用手捂住嘴巴,把胃裏的翻騰給壓下去。
費氏兄弟當場石化。
“你你你……”,費無鳴氣得直哆嗦:“你還能再不出息點嗎?要不是你是鬥氣師,這種吃法就得撐破你的胃。”
“嗝——,來點湯。原湯化原食——”
“你給我去死吧!”,費無鳴怒吼一句。然後他扭過臉,對一臉輕蔑的費無量怒吼:“瞧你辦的好事,還不趕緊把那口天殺的大鍋給我扔了?!”
……
馳川鬥氣院,重獲自由的歐陽語彤漫步在校園裏。這段時間,由於辛河的悉心指導,她的修為增長很快。校園裏寒風蕭索,已近年關。鬥氣院不是普通的學校,沒有什麼寒假暑假。因此學校還是一如既往,沒什麼變化。
歐陽語彤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就算是在加強班,他也是一顆明星。隻不過,這顆明星有些冷。
自從出關以來,聽沙溫星說了雷鳴的事情,她心中就再沒平靜過。當初那種深沉的平靜,對她來說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盡管在外人麵前她還是以前那樣,但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亂了。
她拐彎抹角的想要打聽一下雷鳴的去向,但是一來麵子上抹不開,二來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因此歐陽語彤隻能按捺下心中的焦慮,作出平靜淡然的模樣。
寧謝元的回來,讓她心頭又火熱起來。她很想去問一下寧謝元關於雷鳴的去向,但怎麼說呢?她一個大姑娘家,顛兒顛兒的跑到院長麵前,打聽另一個男子的下落?她可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雷鳴,你現在在哪裏呀?”,歐陽語彤輕聲的嘟囔,她太專注了,以至於警惕全無。在他身後不遠處,沙溫星正憋著笑偷看。尤其是聽到她那一句話,沙溫星差點笑的憋不住。
在她所絕想不到的遠方,雷鳴正一臉呆滯的看著費無鳴。這兩天費無鳴不大正常,總會神經質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從地上抓起一把碎草屑什麼的喃喃自語。雷鳴本以為他對他老師沒什麼感情,不過現在看來他錯了,費無鳴對他老師的感情挺深嘛。都兩三天了,還沒恢複正常。
“你別管他。”,費無量一臉的鄙夷:“人就是這樣,總該思念過去的人。當初老師活著的時候,我也沒見他有多愛他。現在出這模樣,做給誰看呢?!”
“不管怎麼說,都是我做錯了事情。”,雷鳴心中有些歉疚,隻好出聲道歉。
“你當然錯了……”,費無鳴喃喃自語。忽然他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好啦,三天的憑吊期已過,我已經對那老瘋子盡足了義。下麵,咱們辦正事吧。”。說完之後,他臉上哪裏還有一點的悲痛?非但不悲痛,反而幹勁十足,滿臉雀躍。
“呃——”,雷鳴徹底石化。費無量嘴角一翹:“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費無鳴笑吟吟的打開自己背回來的那口箱子,然後把箱子翻過來,倒垃圾似的倒出大大小小一堆藥丸。雷鳴的眼睛瞬間直了,丹藥上麵散發著濃鬱的能量波動,這都是靈丹!專供鬥氣師,珍貴無比的靈丹啊!可不是街頭那種普通的草藥丸子。
靈丹不同於普通丹藥,那是用各種富含能量的魔獸身上的材料煉成。普通人吃一顆,必會血管爆裂而亡。這些靈丹,是專屬於鬥氣師的丹藥。雷鳴截至到現在,也沒吃過幾顆。可現在,這玩意兒竟然就這麼倒在了地上,堆成了一小堆。這是靈丹還是花生米?
有不少的靈丹咕嚕嚕的滾到了遠處,雷鳴條件反射般的搶過去將其撿起來。費無鳴的得意之情難以掩飾:“嘿嘿,古三平的家底,可被我抄了個遍。”